第4章血玉鐲
梁輝花了兩千八百塊天價彩禮帶回來一個媳婦兒，震驚全家。
除了在鎮上當化驗員的梁海峰和在林場幹活的梁大柱，梁家其餘的人都到齊了，緊急召開家庭會議。
趙春花又氣惱又肉疼，當眾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罵數落著。
“哎喲喂，這個敗家子喲！兩千八百塊錢娶一個媳婦兒，真把自己當財大氣粗的大少爺了！”
“我剛打聽過了，這個於瑤原本被她爹以兩千彩禮許給前面衚衕的老張頭，結果被老四多花八百塊硬搶了過來！”
“這花的都是老三娶媳婦的錢啊！一下子掏空了家底，還拿甚麼給老三付彩禮錢？”
“就沒聽說誰家哥哥沒結婚，弟弟先操辦婚事的，簡直畜生喲！”
……
“砰！”
梁輝拍案而起，毫不客氣地嗆聲：“我娶媳婦花的是自己掙的錢，又沒掏你們的家底。你急甚麼？你嚎甚麼？”
“老三娶媳婦不是應該你們當爹媽的出彩禮，憑甚麼讓我這個堂弟供他娶媳婦？”
梁家眾人從沒見過樑輝如此疾言厲色，更沒見他如此計較過，不禁面面相覷。
“咳，”二叔梁滿倉咳了一聲，擺擺手：“老四，你先坐下說話！”
梁輝坐下的時候又冷哼一聲：“就是欺負我沒爹沒孃是吧？”
趙春花被他直白的話噎得翻白眼，不禁愈發氣惱。
“早晨我好飯好菜地伺候你，出門的時候也說得好好的，這筆錢先給你三哥娶媳婦。等你娶媳婦，再讓他幫襯你！”
“結果你一個轉腚就變卦了，甚麼人吶！”
可惜了她特意給他烙的油餅，還加了一個雞蛋，全都餵狗了！
眼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梁輝，於瑤就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聲音怯生生的：“二嬸好像不太喜歡我……”
趙春花的滿腔怒焰果然被轉移了方向，對著於瑤就開噴。
“都是你這個狐媚子賤蹄子惹的禍！你先前不是死纏著老三嗎？現在又禍害老四，你怎麼偏偏就跟我們梁家的男人槓上了。除了梁家的男人，沒人要你了是吧！”
梁輝沉下臉色，還沒等他開口，梁滿倉搶先斥責老婆：“外面捕風捉影的事兒，你別跟著瞎傳！”
“無風不起浪，真沒影兒，外面會這麼傳嘛！”趙春花翻白眼。
“二嬸，你真冤枉我了！”於瑤一副委屈的模樣。
她當著梁家人辯解道：“梁海峰是我的同學，我只把他當朋友。後來他借了我的錢不還，我幾次找他，他都推脫找藉口不肯還錢。”
“也許是我催他還錢的次數多了，被有心之人看到，就編造出了那些謠言。”
說到這裡她再次拽著梁輝的衣角，一副乖巧好媳婦模樣：“老公，你要相信我啊！等我討回了債，就把所有錢都交給你保管。”
梁家眾人：“……”
於瑤聲音愈發軟糯，睇著梁輝的目光粘稠拉絲：“咱們家裡男人當家做主，我一定做好你的賢內助。”
——所以說娶了我很划算，別心疼你的兩千八！
梁輝嘴角抽了抽，卻很默契地握住她的手腕，一副夫妻同心的堅定模樣。
趙春花再度炸毛：“胡說八道，海峰甚麼時候欠你的錢了！紅口白牙的訛人吶！”
“是不是訛人，等梁海峰迴來問一問，自然一切真相大白。”於瑤不急不躁，柔聲細語的。“他又不傻，沒借錢，肯定不會承認。”
也就是說她真造謠也不至於找這麼容易被拆穿的拙劣藉口。
“媳婦兒放心，如果真有人借了你的錢賴著不還，我幫你討回來！”梁輝開口，並且掃視了眾人一圈，語氣隱隱帶著威脅和警告：“想佔我媳婦的便宜？管他是誰，門都沒有！”
趙春花也看出來了，這借錢的事兒多半並非空xue來風。
她不由慌張，結結巴巴地一口咬定於瑤撒謊造謠，一時間就顧不上追究梁輝花兩千八娶媳婦的事兒了。
梁滿倉忍不住在桌角上磕了磕菸斗。
“行了，別吵了。”
他不滿地瞥了一眼侄子。
再看到侄子跟於瑤仍然手拉著手，就更不滿了。
當著長輩的面拉拉扯扯，這成何體統。
也難怪趙春花不待見於瑤，瞧著就不是個安分的。
“老四，你別誤會你二嬸，她其實都是為了你好。”
“你說你這麼年輕有力氣，長得又俊，還愁找不到個好媳婦？”
“犯不著花兩千八娶媳婦！你二嬸她節儉慣了，替你心疼錢！”
梁輝並不買賬：“唔，我花錢娶媳婦，她心疼。這錢給你親兒子娶媳婦，她就不心疼了！”
梁滿倉沒想到侄子半分面子都不給自己留，一時間鬧了個大紅臉。
大兒媳和二媳婦想笑不敢笑，面部表情都有點古怪。
她們都知道公婆偏愛老三，就算她倆有些意見，但是誰都不敢提。
沒想到最先造反的竟然是素日裡沉默寡言的老四。
梁老太太喘了半天，終於說出了一番完整的話。
“從小到大，就數老四最懂事能幹孝順，他沒少為這個家出錢出力。”
“我是個藥罐子，如果不是他掙錢買藥，也許早活不到現在了。他既然肯花這麼多錢娶媳婦，說明他真心稀罕人家。”
“他自己定下了婚事，倒是省了我們的心，是件好事兒。”
“到時候老三和老四一起操辦喜事，來個雙喜臨門，喜上加喜。”
梁老太太顫巍巍地掏出一隻油紙包，揭開了好幾層，露出積攢的私房錢。
有十幾張大團結，還有塊票，毛票，分票，甚至還有一些過期的糧票。
“這些錢平分給老三和老四，置辦點結婚用的東西吧！”
一邊說著，她又掏出了另一個包。
這個包是用棉布包著的，也是裹了好幾層。
當著全家人的面層層揭開了，露出了一隻成色極佳的血玉鐲。
趙春花眼前一亮，還沒等她伸手，就聽到梁老太太又開口了。
“這隻鐲子是老四他親孃遺留下的，自然要傳給老四媳婦。”
還不等趙春花急眼，就聽到一個聲音比她還急。
“等等，這隻鐲子不能給於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