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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他就是個賤骨頭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他就是個賤骨頭

回到屋中,薛瑛叫丫鬟將早晨繡坊剛送過來的衣袍拿出來,她翻了翻,拿給程明簌,“你去換上。”

“好。”

程明簌接過,他平日對衣著並不在意,也沒多少講究,侯夫人有時候會為家人購置衣裳,也會順帶給他做兩件,程明簌自己顧及不到,一件衣服能穿許久,袖口起毛邊了才想到換。

薛瑛覺得他這樣出去會丟她的面子,別人會說她苛待他,她倒是光鮮亮麗,丈夫卻總是穿舊衣服。

程明簌去換衣服之前,先將一份食盒放在薛瑛面前。

她疑道:“這是甚麼?”

“我看你晚膳的時候沒吃多少,方才走之前叫下人裝了一些帶回來,還是熱的,你吃一些,不然夜裡會餓得難受。”

她只顧著說話,筷子都沒動幾口,程明簌融入不進歡聲笑語中,他也懶得開口,注意力都放在薛瑛身上。

她飯量不大,但容易餓,該吃飯的時候若是不吃的話,到了半夜餓醒,那時候再吃東西太傷脾胃。

薛瑛“哦”一聲,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晚膳時沒吃多少呢,食盒一開啟,發現裡面都是自己喜歡的菜,還冒著熱氣。

剛剛回來的時候,她確實有看到程明簌手裡提著東西,但她實在興奮,沒注意細看,原來他拎的是食盒。

薛瑛心裡冒出一股她說不上來的情緒,只覺得像是有小煙花噼裡啪啦地響著,讓人捉摸不透。

程明簌見她坐下來吃飯,安心地抱起衣服,打算去去屏風後換上,走到牆邊時不知想到甚麼,腳下停住,伸手將小几上的一盞燭臺也端了過去,放在架子上。

薛瑛撐著腦袋,一邊吃東西,一邊漫不經心地往那邊看,忽然看見一道朦朧的影子。

腰帶鬆開的剎那,衣袍如烏雲委地,少年寬闊的肩背仿若遠山疊嶂,昏黃光暈落在他的身上,拓出修長的影。

薛瑛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夾著的藕片滑落。

素絹屏上透著光,忽明忽暗,薛瑛目光也跟著閃爍。

她一直知道,程明簌生得很好,樣貌好,身形也好,隔著屏風,甚麼都看不清,臉也瞧不見,只能看到綽約的影子,好似隔簾觀花,卻極易引起人的遐想。

薛瑛視線凝滯,盯著那影子看,男子的身形好似工筆畫勾勒過一般,她甚至可以看到凸起的鎖骨,緊窄的腰線像是一把彎刀。

薛瑛眼睛一眨不眨,直到裡面傳來一聲呼喚,程明簌好像在叫她,“阿瑛,你過來一下,這個我不會系。”

聲音聽著有些苦惱,薛瑛懵懵的,站起身走過去。

程明簌披著羅袍,手裡握了一截玉帶,抬眸望向她,“這個,怎麼弄?”

他往日穿得都很素淨,大部分時候都是穿官袍,很少打扮自己,薛瑛喜歡精緻的東西,這兩年,世家公子都時興復古風尚,環玉佩帶,精雕細琢。

那腰帶不知道是個甚麼構造,像是要將兩枚玉環扣起來,程明簌也不是研究不出來,他就是不想弄。

薛瑛繞到後頭,走上前,從他手裡接過。

她塗了鳳仙花汁的指甲蓋紅湛湛的,小巧圓潤,薛瑛彎下腰,雙手握著革帶繞過程明簌的腰,圍了一圈,收緊了,他往前趔趄一步,薛瑛前額撞上程明簌的胸口,疼得她抽了聲氣。

程明簌趕忙抬手摸了摸,“撞疼了嗎?”

“疼。”薛瑛淚花泛了泛,“太硬了。”

程明簌抿唇不語,輕輕揉著。

薛瑛撅著嘴,她才懶得研究這些東西,搗鼓兩下後不耐煩,手指動了動,胡亂將玉環扣上。

“好了。”薛瑛說:“你抬起手,我看看。”

程明簌依言張開胳膊,薛瑛伸手摸一摸,丈量著尺寸,“這裡緊嗎?有沒有勒得慌?”

“沒有。”

“這裡呢。”她柔軟的手臂環著他的腰。

“沒有……”

薛瑛踮起腳,手按在程明簌肩膀上,“抬手的時候會不會有些吃力?覺不覺得小。”

薛瑛的發頂輕輕蹭過程明簌的下頜,他喉頭動了動,鼻尖溢滿了少女身上的香氣,濃郁得像一罈佳釀,嗅一嗅便有了醉意,薛瑛說話的時候,呼吸拂在程明簌頸間,他有些癢,眼睫垂下。

“說話呀,嫌不嫌小?”

薛瑛抬起頭問道,猝不及防望程序明簌眼底,他默不作聲地看著她,眼睛像山澗裡的黑水精石。

薛瑛叫人給他做的衣服是松綠色,樣式也清爽雅緻,程明簌平日氣質都是陰沉沉的,寡言少語,大部分時候都著一身灰色的布袍,薛瑛本來以為他不適合這種顏色,她在鋪子裡瞧見後,猶豫許久才買下,鋪子裡的老闆說,多買幾匹可以便宜一成。

眼下看來,其實只要人好看,穿甚麼都合適,程明簌映燭光而立,身姿挺拔如青松,玉雕似的冷白麵容近在咫尺。

薛瑛呆了一下,看著他。

她想到剛剛在外面,她看到程明簌換衣服,兩年前在永興寺看見他時,他還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樣,很清瘦,身上洗得發白的布袍穿著都有些空。

現在一點也不一樣了,程明簌再過一年就及冠了,他已經完全長成成年男子的體格,薛瑛偷偷掀起眼皮去看一旁的屏風,程明簌的影子完完全全將她罩住,薛瑛一點都看不到自己。

她心裡神思飄忽,甚麼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冒了出來,臉頰有些紅。

程明簌走近一步,彎下腰,與她平視,“你在想甚麼?”

薛瑛甕聲甕氣地說:“沒有想甚麼……”

程明簌伸手,指節碰了碰她的臉,“為甚麼這麼燙,睫毛也在抖。”

“不、不知道呢。”

薛瑛捂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可能是太熱了。”

程明簌輕笑一聲。

他笑起來,連眼睛裡的燭光都在抖,薛瑛呆呆地看著他。

她一直就很喜歡好看的東西,程明簌深知她的喜好。

他輕聲問道:“好看嗎?”

薛瑛訥訥說:“好看……”

“那你喜歡嗎?”

薛瑛聲若蚊吶,小聲道:“喜歡……”

程明簌嘴角牽起。

喜歡皮相、肉.體,那也是喜歡。

“那你要不要親手解開?”

他張開手,眼含笑意看著她。

薛瑛覺得自己好像被蠱惑了,腦袋裡暈乎乎的,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摸向程明簌腰間,她扯了扯,發現扯不動,“噹啷”一聲,腰帶扣的死死的。

薛瑛急道:“我、我解不開……”

程明簌問道:“你不是會嗎?”

“我不會。”薛瑛欲哭無淚,“我亂弄的。”

程明簌不由沉默。

他怎麼忘了,薛瑛自己的衣服都不會穿,還要人幫忙,她怎麼會幫別人弄,更何況是男人的衣服,耐心沒了,隨便打個結,將玉環扣起來了事。

程明簌嘆氣,捧起她的臉,鼻尖蹭一蹭,“那就不脫了吧。”

他將她抱到窗臺上,手撐在她身側,薛瑛後背倚著窗戶,腳碰不到地,有些害怕地抓住程明簌的衣襟。

程明簌微微仰起頭親她,唇瓣廝磨片刻後,慢慢俯下身,微涼的雙唇,一寸寸掠過柔軟胸脯,平坦的腹部……薛瑛忍不住昂起頭,後腦勺抵著窗戶,抓著他衣襟的手改為揪住他的頭髮。

他吃了許久。

月明星稀,屏風上映著交疊的影子。

薛瑛睜開霧濛濛的眼睛,視線落在那張素絹屏風上,每一個變化的動作都清晰可見,雖然不像照鏡子一樣甚麼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反而多了更多綺麗的色彩,薛瑛瞳孔一縮,磕絆道:“子、子猗,不能在這、這裡。”

程明簌肩膀都沒有抬一下,按住她想要合攏的雙腿,聲音沙啞黏糊,“為甚麼不能?”

薛瑛哭道:“就是不能,有影子。”

他笑出了聲,拂動的氣息讓她打顫。

他當然知道,要不然怎麼會騙她過來。

薛瑛捂著臉,她連手指都是紅的,腳背繃著,羞得閉上眼,眼不見為淨。

程明簌直起身,他像支藤蔓一樣緩緩靠近,將她纏住,他的氣息無縫不入,滲透進了她的全身,薛瑛完完全全被罩在他的陰影下。

身後的窗戶搖動不停,薛瑛頭上的髮髻都散了開,她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音,睜開眼,循聲望去,才發現是程明簌身上衣物環佩撞在一起的聲音。

猶如疾風驟雨,叮鈴響著,時緩時急,薛瑛臉頰生熱,伸手按住,她手指沒甚麼力氣,抓也抓不住,抬眸無助地去看程明簌。

究竟怎麼才能解開,不可以再響了。

哪裡知道,這一抬眸,薛瑛心跳停了一瞬。

面前的程明簌看著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同,他的瞳色本來就比一般人黑,一張玉白的臉上,兩顆漆黑的眼珠,唇紅齒白,像是點絳的畫皮鬼。

他雙目盯著她,好像要將她臉上每一息變化都緊緊收入眼底。

“你……”

她才開口,思緒便被頂亂了。

薛瑛瞳孔渙散,暈頭轉向,手指向後抓住窗欞。

程明簌垂下眼睫,遮蔽住眼中的情緒,差點就嚇到她了,他有時候剋制不住自己陰私的欲.望。

程明簌知道自己,沒有比外面那些人高貴到哪裡去,他也是個小人,也想將薛瑛關起來,他知道許多懲罰人的手段,許多世族中都有訓奴的法子,再高貴的人,也會變得恐懼,害怕,最後任人擺佈。

但是他不想將這些用在薛瑛身上,他喜歡她高貴,不將人放在眼裡的樣子,他喜歡的就是這些,不想看見她低聲下氣的模樣,可有時候又被她沒心沒肺,過河拆橋的態度弄得惱怒,氣得心肝疼。

她總是給他一巴掌,又賞他一顆甜棗,就像今夜,她讓人給他做了新衣裳,也是念著他的吧,其實她也有在觀察他的吧?

是吧,肯定是的。

程明簌活了許多年,他第一次沒有厭煩這個世家加築在他身上的設定。

作為武寧侯與建安公主的兒子,還是有一點好處的,一張好皮囊,一具可以讓薛瑛目光停留的肉.體。

賣力地伺候她,好叫她忘不了這種感覺,迷戀上他的身體,會不會也會愛屋及烏地喜歡上人?

“薛瑛,阿瑛。”程明簌蹭了蹭她的鼻尖,貼著唇問:“能不能多喜歡我一點?”

她都已經神志不清了,咿咿呀呀地敷衍他,“嗯嗯喜歡,喜歡。”

程明簌無聲,又無奈地笑了。

算了,不逼她。

至少他才是薛瑛名正言順的丈夫。

他會慢慢滲入進她的生命裡,逃不掉,躲不開,變成她可以選擇的唯一。

-

薛瑛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起來,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腰痠背痛哪哪都不得勁,剛直起身體她就又癱了回去。

以前也沒這樣呀,是太過火了嗎?

她沒有精力去做別的事情,鏡子裡的她眉梢是掩不住的春情,出去見人也太明顯了些,薛瑛只好窩在臥房裡。

心裡忍不住憤憤不平地想,佛經上果然說得對,色.欲就是害人的玩意,難怪成仙成佛,都要先禁七情六慾。

可是這能怪她嗎?明明是程明簌在引誘她,就算佛祖要怪罪起來,也是他替她下地獄,她犯錯也是身不由己。

這幾日,程明簌和薛徵都不在家中,早出晚歸。

薛徵在西北取得大捷,可汗重傷,王子被俘,只能被迫簽訂城下之盟,薛徵成為不世之功臣,聲望正如日中天,手握得勝之師,在京中可是個香餑餑。

他都要忙得腳不沾地了,頻繁進宮議事,薛徵回京時還帶了犬戎使臣,只是這次使臣前往魏朝國都,用的是戰敗方的姿態,是來投降納貢的,車馬入京時,官道上擠滿了人,使臣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只恨不能找個地縫鑽起來。

程明簌是新帝極為信任的臣子,皇帝想將他派到其他地方任兩年官,攢攢資歷,回來後才好繼續名正言順地提拔。

這一日,他又提起此事。

程明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說自己要去問問夫人的意思。

皇帝無語。

回家後看到薛瑛,程明簌直言道:“陛下想派我去蜀中任知府,可以帶家眷同……”

他話還沒有說完,薛瑛便急忙擺手:“你自己去,我不會和你去的。”

程明簌:“……”

“我要去幾年,你不同去,我們會很久見不上面。”

想帶她走是因為,外派到別的地方,只有他們二人,日日朝夕相伴。

“那我也不去……”薛瑛嘀嘀咕咕,“我在京中呆得不舒坦嗎?我幹嘛要勞途奔波,沒事跑那麼遠的地方去。”

程明簌問:“不想我嗎?我不在,誰伺候你。”

薛瑛心說,他可以和離了再走的,不耽誤她找別的人伺候。

但是她不敢說,她直覺這樣講了,程明簌會直接將她綁走。

他最近陰森森的,夜裡抱著她時,呼吸灑在頸側,有時候薛瑛覺得自己像被毒蛇舔了一口。

可是她真的不想跟著去吃苦。

薛瑛柔柔地對程明簌說:“夫君,你知道我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的,我會在京中等你回來,每年都給你寄好吃的,好玩的。”

程明簌默然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如果是大哥被派去別的地方,條件不好,你會跟著去嗎?”

薛瑛被問住了。

她凝著眉,細細思索,“哥哥忙起公務來,顧不上身體,如果可以的話,我應該會去,就怕他不會讓我跟著的。”

呵。

程明簌在心裡冷笑。

他就知道。

程明簌冷著臉,伺候她洗漱完,面朝外躺下。

薛瑛覺得他真的很古怪,又變得陰晴不定。

她躺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翻身,“你在生氣嗎?”

“沒有。”

薛瑛不信,“那你怎麼不抱我?”

程明簌背對她,好似掙扎許久才轉過來,伸手攬住她。

“你怎麼又突然莫名其妙地生氣?”薛瑛盯著他問:“你最近總是這樣。”

程明簌不想理她,可又不忍心真的無視她,“你翻臉無情,你下床就不認人。”

薛瑛臉一紅,“我沒有。”

“只是不想陪你去蜀中而已,你至於這麼生氣?”

“那為甚麼換做別人你願意?”

“你怎麼甚麼都得爭個高低輸贏。”薛瑛語塞說:“我小時候哥哥也很照顧我啊,所以我自然而然也會多替他著想一點。”

薛瑛又接著說:“你是我夫君,你不該更心疼我一些嗎?況且我不是說了,我會等你回來,我又不是,又不是……”

她想找,但是得在他面前裝裝樣子。

“所以你不應該生氣,你該包容我,明明我已經很好了。”

她將所有的問題都推到他身上。

程明簌的臉色因為她那句“你是我夫君”稍微好了一些,心裡的不安被撫平許多。

他覺得自己確實是個賤骨頭,隨便一句話都能打發。

程明簌咬了薛瑛唇瓣一口,發洩了自己剩餘的不滿,將她頭按進懷裡,“睡覺。”

第二日程明簌就去回絕了皇帝,他寧願慢慢升職,也不去外面增長資歷,他離不開薛瑛。

皇帝覺得他腦子有病。

六皇子已經登基半年,他大刀闊斧實行了許多改革之策,立志於成為千古明君。

不過那些政策下行下去,就同水面上落下了一片葉子驚不起多少波瀾。

反倒是薛徵,在朝野上下,百官心中,立足了威望。

皇帝慶幸廢太子害人不成,反將這枚好用的棋子推到了自己手中,眼下,還沒有人意識到這位忠君愛國的大將軍早就已經起了異心。

程明簌盤算著薛徵甚麼時候會動手。

理智上來說,薛徵確實很適合那個位置,情感上而言,程明簌又不希望他當皇帝,薛瑛本來就已經將大部分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當了皇帝之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薛瑛此人極為嫌貧愛富,總惦記著要給自己找個可靠的靠山,到了那個時候,她豈不是真的一心都撲在薛徵身上了?

程明簌不覺得薛瑛對薛徵有甚麼別的情感,但是他也討厭他們之間獨一無二的羈絆,程明簌完全融入不進去,他深知,要是發生甚麼事,自己絕對是被拋棄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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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我有的是色.誘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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