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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薛姑娘,對救命恩人該說甚麼?”

2026-04-18 作者:好大一錠銀

第13章 第十三章:“薛姑娘,對救命恩人該說甚麼?”

侯夫人這幾日總瞧不見薛瑛的身影,這孩子從來沒有這麼積極地一大早就起來,三天兩頭往外跑,侯府倒是不限制她的出行,就怕她被騙。

薛瑛回到家後準備去薛徵的院子看看,他已經養了有一個月的傷了,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北大營,她這幾天來得沒先前那麼勤,薛徵差人去打聽了好幾遍二小姐的動向。

屋裡的僕人說,她經常來他院裡,翻那些他從前的衣服,都是十年前的款式,料子也老,但她穿在身上並不覺得老氣陳舊,依舊明媚得厲害。

她每日都要去松源山,薛徵知道,徐星涯就在松源山上讀書,薛瑛大概是去找他的,二人關係何時這麼好過,一日都不能分開麼。

薛徵聽著下屬彙報北大營的事情,有些走神。

去看兄長前,薛瑛特地回屋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穿著身象牙白的抹胸襦裙,挽了一個簡單的髻,她張著手,任丫鬟給她環上腰帶,繫好結,一邊問:“哥哥今日吃藥了嗎?”

“吃了。”丫鬟說:“世子還問起姑娘您,怎麼不見您過去。”

“你們怎麼說的?”

“就說姑娘您去徐府了。”

徐星涯的曾祖父忌日,薛瑛作為晚輩,去一趟徐家似乎很正常。

“噢。”

她很滿意這個藉口,待腰帶繫好了準備出門,只是剛走到門邊,薛瑛就突然停住,然後捂著肚子緩緩蹲下身。

“姑娘你怎麼了?”

采薇瞧見她捂肚子,急得上前,薛瑛臉皺成一團,小聲地吸氣,嘴唇白得不像話。

“疼,我肚子好疼。”薛瑛低低說了一聲,然後喉嚨一動,吐了。

丫鬟們大驚失色,趕忙將她抬進屋中。

……

程明簌正在院裡收拾自己的行囊,他的東西不多,打算明日就離開,忽然聽到院外傳來說話聲,程明簌聽了兩句,直起身。

下人說,二小姐暈倒了。

程明簌垂著目,心想,她怎麼那般柔弱,比前世的身體還要更差,剛剛回來的時候不是還趾高氣揚,拿下巴看人麼?

薛瑛上吐下瀉,胃裡絞痛,吐得膽汁都要出來了,嗓子火辣辣的疼。

府中的大夫問道:“二小姐是不是吃甚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薛瑛回想,總不能是傍晚喝的那碗糖水吧。

她胃裡難受,四肢無力,虛弱地說:“我喝了碗糖水。”

“是外面小攤販賣的那種嗎?”

薛瑛點點頭。

大夫說:“病因大概就是這樣了,二小姐千金之軀,外面的東西不能隨便吃。”

她這樣金貴的人,沒有接觸過窮人的生活,哪怕只是水源稍微不乾淨些,都會上吐下瀉發高燒。

薛瑛難受得要死了,肚子裡鑽心得疼,吐得昏天黑地,甚麼都吃不下,大夫給她喂藥,喝兩口就吐。

這病來勢洶洶,只能慢慢養。

薛徵本來在和下屬談事,聽說她突然暈倒,急得丟下一群人就出去了,小廝跟在後面追,“世子,您傷勢未好全,身體還虛弱,披件衣裳吧。”

到了薛瑛的屋子,大夫已經給她把過脈,見小侯爺過來,將二小姐的病症對他重複了一遍。

“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薛徵皺眉,侯府的廚子都是精挑萬選的,有的以前還在宮裡的娘娘跟前當過差,家中所有人的吃穿用度都差不多,三餐都吃的一樣,爹孃和他都沒事,偏偏只有天天往外跑的薛瑛病了,薛徵都不屑得想,就知道是和徐星涯在外面鬼混的時候吃了些不乾淨的東西。

他在榻邊坐下,揮揮手叫大夫先去抓藥,將躺在榻上的薛瑛扶了起來,讓她靠著自己,她這樣總是吐,就不能平躺著,否則穢物反流,容易窒息。

薛瑛趴在他肩上,臉色蒼白,睫毛被打溼,眼睛水潸潸的。

薛徵一邊順著她的後背輕拍,一邊低聲道:“你不知道人心險惡,少跟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玩,誰知道他們打的甚麼主意。”

薛瑛渾渾噩噩,腦子裡一片漿糊,思索兄長口中不三不四的人指的是誰,只是沒想通就昏睡過去。

程明簌在屋子裡轉了兩圈,想了想還是走到薛瑛院外,對正在煎藥的小丫鬟說:“勞煩你將這個拿給大夫看看,這是我老家的土方子,治上吐下瀉。”

小丫鬟將信將疑,接過紙,拿給府中的大夫瞧,大夫看了,覺得有用,叫人煎了給二小姐喝。

夜裡,丫鬟端著湯藥進屋。

簾帳飄蕩,世子側坐在床邊,懷裡攬著個人影,烏髮如緞,散在肩側時襯得腰身更為纖細,面色如玉,冶麗近妖。

薛瑛有時候會吐薛徵一身,他面色平靜,手一直拍著她的背,給她喂水,等薛瑛好受一些,才叫丫鬟過來看著她,他再去偏房換衣服。

一整夜薛徵都沒睡,守著她。

丫鬟叫了一聲,薛徵抬起眸看了眼,問道:“這是甚麼藥?”

“回世子,姚大夫說,能治反胃嘔吐。”

薛徵接過,吹涼了,低頭輕聲道:“阿瑛,喝藥。”

薛瑛昏昏沉沉的,低頭,一點點喝下,湯藥入口正溫,一碗下去,沒多久,那種反胃的感覺緩解許多。

後半夜她沒有再吐,第二日醒來,終於有點力氣吃東西了。

薛瑛靠在軟枕上,采薇給她喂粥喝,少女抱著個湯婆子,骨頭軟散,一點都不想動。

太苦了,只是喝了碗糖水而已,怎麼就弄成這樣,這兩日她都沒有機會去找齊韞,爹孃不讓她出去亂跑,病養好前不準出門。

“采薇,要不你去幫我同齊韞說一聲,就說我有些事,過幾日再去找他。”

采薇面色欲言又止,猶豫了一會兒說:“姑娘,奴婢同您說實話,那位郎君著實配不上你,您是侯府千金,就是嫁宮裡的皇子都不成問題,何必去喜歡那樣一個……”

她沒有再往下說,但是意思不言而喻,薛瑛身份尊貴,小的時候隨侯夫人進宮拜見皇后,宮裡的娘娘們就喜歡圍著她,爭著要為自己的皇子討媳婦。

那位齊郎君,樣貌雖然好,可是家世實在差,比不上姑娘的一根頭髮絲。

薛瑛說:“你不懂,我可是深思熟慮過,齊郎君學問很好,以後一定能當上大官。”

采薇:“可是……”

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準。

薛瑛老老實實吃完粥,嘴巴里終於有了一點味道。

她忍不住問剛剛來送藥的丫鬟,“先前喝的那個湯藥是甚麼,有些清甜,喝完沒多久肚子就不難受了。”

丫鬟回道:“是暫住府中的程郎君送來的,說是他們老家的土方子。”

薛瑛一聽,本來還懶散地癱在軟枕上,一瞬間頓時坐起,動作太快,險些閃到腰。

“甚麼!”

她驚叫道,怒目圓睜,頓時炸毛。

程明簌這個賤人!

采薇方才出去燒茶了,一回來就看到她家小姐從榻上跳下,趿拉著繡鞋,草草披著一件外袍便氣勢洶洶地衝出去。

程明簌已經將行囊收拾好了,晌午過後就走,門前突然響起說話聲,接著,院門被一把推開,病了兩日的薛瑛怒氣衝衝地瞪著他,“程明簌,你是不是給我下毒了,你要害死我!”

程明簌莫名其妙,“你在說甚麼?”

“你哪有那麼好心,甚麼土方子,你定然是想趁機害我,我告訴你,我要是死了,我也要拉個墊背的。”

薛瑛剛剛恨不得摳嗓子,把喝進去的東西吐出來,難怪她覺得舒服了許多,世人不都說,人死前會迴光返照,若那方子有問題,她如今也差不多要死了。

程明簌回過神,放下手中的東西,問道:“我害薛姑娘做甚麼?”

薛瑛脫口而出,“當然是因為你覺得我搶……”

話說到一半堪堪停住身後還跟著下人呢,不能大呼小叫。

她氣鼓鼓的,本來病中蒼白的臉色都一下子紅潤許多,生動乖張,程明簌看著她,不由淡淡笑了。

一詐就詐得出來,那麼容易生氣,像個小貓一樣。

“你笑甚麼笑!”

薛瑛更加惱恨,他還笑,她都已經不打算找他麻煩了,他還想害她。

“薛姑娘。”程明簌突然上前幾步,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盈滿怒意的臉,“我給的方子,你們府中的大夫看過,他覺得沒問題才叫人煮給你喝的,薛姑娘現在都有力氣跑來質問我,不正是證明這方子很好用嗎?我倒是不用薛姑娘感謝,只是被這般誤會,還是有些心寒啊。”

丫鬟小聲地在背後道:“姑娘,那方子咱們府中的姚大夫確實看過,沒問題才煮給姑娘喝的。

薛瑛臉上的怒意散去一些,扭頭問道:“真的?”

丫鬟低著頭,“嗯……”

她張牙舞爪的架勢一下子弱了。

“所以薛姑娘。”程明簌眉眼彎彎,笑意卻不達眼底,問道:“對救命恩人應該說甚麼?”

薛瑛嘴角動了動。

程明簌一字一頓,“說,‘謝謝’。”

薛瑛頭皮發麻,忍了片刻,很不甘心地,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聲音,“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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