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老子吃醋了。”
鍾嘉柔起身吩咐春華與秋月:“你們先出去吧。”
屋中只剩她與戚越,她不知道戚越可會理解她的心思,卻不願隱瞞他。夫妻之間,有些話說開的比較好。
鍾嘉柔有些遲疑道:“郎君,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戚越緊望她。
“我,這湯藥是避子湯,我如今還不想有身孕。”
戚越明顯僵住,眼眸微眯,視線都緊落她身上。
“我之前在醫書上瞧過,說女子孕育子嗣是有最好的年齡的,我……你可以等我到十九歲再為你懷子嗣嗎?”
鍾嘉柔嗓音很輕,昨夜她因為霍雲昭的事才惹了戚越不快,這三日,她雖然與他更為親密,可卻覺得戚越在那事上十分霸道,她拿不準他的脾氣。
鍾嘉柔有些不安地凝望眼前的男子。
戚越的眉頭終於舒展:“我以為你瞞了我甚麼事。”
“這是甚麼書講的?”
“當朝聖手的醫經。”
戚越緊望她:“我尊重你,雖然我也想要孩子,但先聽你的意思吧。我幾個嫂嫂生產時的確也十分受罪,你書讀得比我多,我聽你的。”
鍾嘉柔有些失神。
戚越端起藥皺眉聞著:“好苦。這藥傷身體麼?”
“大夫說後期想要子嗣提前一個月停下便可……”
那就是傷身體。
戚越道:“我之後去找找我能喝的湯藥,這樣你便不用喝了。”
鍾嘉柔怔住,忽覺她一直都沒將眼前這個男子認清過。
她喝完了湯藥,戚越將一顆糖丸遞到了她唇邊,鍾嘉柔抬眼無聲看他,就著他手腕含下了這顆糖丸。
她說:“鍾帆來稟前幾日長公主在宮中中了毒,薨逝了。”
“嗯,我聽說了。”
“也不知是何人下的毒,竟在皇宮大內如此大膽。”鍾嘉柔說,“好生厲害。”
戚越淡淡抿起薄唇。
“聖上應該很是悲痛吧。”鍾嘉柔說,“其實當初聖上赦免了長公主,我便覺得天道不公。我以為聖上是君王,會先憂心於民事,會懲治長公主。”
鍾嘉柔後半句說得極輕。
當初知曉霍蘭君被放出獄,罪名全無,她的確對承平帝有些失望過。
戚越道:“聖上雖是君王,但也是父親。”
不過承平帝此舉讓戚越也覺得那時住在他們家的那個仁和的中年男子,的確與他記憶中的慈悲不一樣了。
夜色已深,兩人未再提及這些政局上的事。
鍾嘉柔緩步上前,為戚越摘下發間玉冠,她雖動作輕柔,卻知曉她只是在盡一個妻子的義務。
“郎君給六殿下的藥送去了麼?”
“還沒有,明日我遞貼入宮去拜他。”
鍾嘉柔垂下眼睫。
戚越將她整理衣襟的手拉到唇邊親吻:“你困了先睡,我去同蕭先生說點事。”
戚越去了後院竹林。
宋青與宋武守在簷下。
蕭謹燕已有三個月沒見到戚越,戚越出行時說是去忙社倉的事務,但蕭謹燕又不信。
戚越也沒隱瞞:“我出京是去屯集人馬了。”
“你家真想造反啊!”蕭謹燕大驚。
戚越皺眉:“我只為了自保。你在府中,應該知道長公主放火燒城西別院的事,她不想給我妻子留活路,難道我要任由她欺凌?”
蕭謹燕仔細問戚越是如何對付霍蘭君的,戚越也如實說完。
蕭謹燕眉心緊鎖,他一身文人瘦骨,面板也白,氣質溫和,但此刻皺眉的模樣倒頗為嚴肅。
“你找機會弄清楚長公主是如何去了東宮,宮中肯定不止你一個人布了眼線,可別被哪位皇子拿了把柄。”
戚越眼眸深沉,點頭未語。
回到臥房,室內安靜,一盞燈留在案頭。
戚越行至燭前,殘燭將滅,他便未再動手熄滅,將絹蓋罩上,靜立許久。
帳幔中透出鍾嘉柔纖細身影:“郎君?”
戚越回眸,鍾嘉柔眼中不解:“蕭先生找你有事?”
“一些小事。”
“那你何故出神?”
“想些生意上的事。”戚越單手解著外袍衣帶,入了床榻,側身攬過鍾嘉柔,“睡吧。”
鍾嘉柔從他臂彎裡睡到枕側:“我想自己睡。”
戚越好笑地挑眉,倒也未勉強她,任她獨自睡到一旁。
她已闔眼,捲翹的眼睫撲顫著十分可愛。戚越也閉目,腦中卻想著這些事。
雖然除掉了一個霍蘭君,可他知道還有下一個霍蘭君。
戚家受皇恩遷入上京,他便知曉皇城中生存會更不易。而在老家慶城,州官欺壓,也無戚家的生路。
這個世道,權勢才是活路。
鍾嘉柔白日忙於府中內務很累,闔眼沒多久便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戚越將她溫溫軟軟的身子扯到懷裡,臂彎護著,下頷蹭了蹭她額頭。鍾嘉柔身上很香,嬌嫩的肌膚每日都以昂貴香膏養著,如凝脂般柔滑。這幾日光顧著操/她,戚越已許久未好生這般摟著她睡。
他在這個溫軟的懷抱裡,所有心事都可以被她的溫柔消弭,終於安心睡去。
……
晨光初現,金光灑落庭院。
丫鬟們有序穿庭而過,忙碌起嶄新的一日。
鍾嘉柔這幾日在溫泉莊子晝夜顛倒,昨夜特意提醒春華今日早些叫她,未想還是睡過了時辰。
她醒來才覺後背寢衣一片潮溼,小衣也鬆散著,美眸頓時就惱了。
說好了她自己睡,昨夜是又被戚越抱過去了。
他是屬狼的嗎!
鍾嘉柔慌忙起身換衣,去前院向劉氏請安。
劉氏笑得有些合不攏嘴,說戚越已來打過招呼,她路途顛簸勞累了,讓她多睡會兒。
劉氏盯著鍾嘉柔纖腰下平坦的小腹:“這兩日的請安都免了,你們夫妻小別三月,多說說話,不用往我這跑。”
屋中四個妯娌都心照不宣笑起。
鍾嘉柔面頰滾燙,也只當不知她們笑甚麼。
晚膳上戚越回府時,鍾嘉柔問起他:“郎君將藥給六殿下了嗎?”
“今日送入了宮。”戚越挑眉,“你似乎很記掛此事?”
兩人從前院回到玉清苑,鍾嘉柔如常道:“我曾得六殿下贈琴,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故而我才問郎君。”
鍾嘉柔答完,對戚越總有些愧疚。
她只是覺得霍雲昭太無辜,縱算她與他沒有緣分,也不希望看他受難。
“我沒聽過你彈琴,你為我彈一曲。”
“改日可好?琴絃許久未調,弦已有跑音。”
戚越不懂琴,便點頭。
鍾嘉柔問:“六殿下是因為儲位之爭才變啞的嗎?”
戚越微頓,只頷首。
翌日,鍾嘉柔忽然收到了霍承邦的邀請。
來請的侍衛說霍承邦許久未見她,想與她下棋,特邀他們夫妻二人進宮。
鍾嘉柔半分未覺得有甚麼不對。
霍承邦請戚越許是因為她的關係,她畢竟是已婚女眷,單獨邀她下棋怕名聲有礙,故才邀了戚越一道。
可戚越對這訊息卻覺不善。
他想的是霍蘭君是在東宮死的。
戚越同鍾嘉柔入了宮,被內侍引到東宮。
霍承邦雖未再被冊為太子,但承平帝一直未讓他搬離東宮。
儲君宮殿奢美恢宏,豔陽高照,霍承邦坐在八角亭中,一身寬袍威儀華貴。
夫妻二人行過大禮。
鍾嘉柔道:“嘉柔之前在養病,今日才有機會問候大殿下,殿下請節哀順變,保重身體。”
霍承邦道:“你有心了,坐吧。”
桌上擺著棋盤,霍承邦挑著棋子:“我多日沒有心思,飲食也乏味,可逝去之人不可追,也只能強作歡顏。今日天朗氣清,無高手可對弈,嘉柔同我下一局。”
鍾嘉柔行禮在對面坐下。
霍承邦瞥一眼戚越,讓他也坐一旁。
霍承邦神色如常,戚越卻未想得太簡單,他端坐在旁看二人下棋。
戚越雖不愛讀書,這棋卻自小愛玩,也懂棋局。鍾嘉柔很會佈局,且沒有因為霍承邦的身份讓子。
二人一番對弈,戚越就在旁觀棋不語。
直到這局下完,霍承邦贏了二子,朝戚越笑著誇獎鍾嘉柔:“你不知父皇有多喜愛同嘉柔下棋,小聰明精在棋局上很會引誘對手入局,父皇多年未尋回小夷安,幾次說小夷安抓周宴上抓了棋子,將來是個愛棋的姑娘,若是長大跟嘉柔也應該一樣。”
戚越抿笑。
小夷安是承平帝十幾年前遺落在民間的那位公主,那公主母親身份也不貴重,只因生在承平帝初次大戰邊境夷邦之年,承平帝覺得公主祥瑞,才賜了封號。
鍾嘉柔笑說是霍承邦謙讓了。
宮人忽道霍蘭欣來拜訪。
興平公主霍蘭欣正行進這邊亭中。
鍾嘉柔與戚越起身朝霍蘭欣見禮。
霍蘭欣上次經由鍾嘉柔的提點,在生辰宴後得承平帝褒獎,今日得知鍾嘉柔入宮便想邀請她去公主殿飲茶。
霍承邦道:“去吧,我與戚世子下一局。”他問戚越,“戚世子可會手談?”
“回殿下,我棋藝馬馬虎虎。”
“無礙。”
鍾嘉柔有些擔心戚越,凝眸看他。
戚越眼眸溫和沉靜,朝她對視一眼,示意她不必擔心。
鍾嘉柔便同霍蘭欣離開了此處。
這八角亭中烈日灼灼,極是安靜。
戚越同霍承邦下著棋,直到霍承邦突然開口:“長公主的兩萬兩銀可帶來了?”
戚越眼眸微眯,不動聲色落子,只作怔愣道:“殿下知道此事了?”
霍承邦只是安然端坐執棋:“你為何欠她兩萬兩?”
戚越猶豫片刻:“之前嘉柔莽撞,打碎了昭懿皇后的遺物,長公主心痛不已,要尋遍能工巧匠做出一樣的,便希望我幫助她提供銀錢四萬兩。”
“大殿下應該也知道我入京好面子,花錢大手大腳,故而闔府也才湊出兩萬兩給到長公主殿下。”戚越只作無奈,不動聲色留意霍承邦的神色。
他給霍蘭君下的毒應該不至於讓霍蘭君有機會說出那麼多話,除非這皇宮裡有武藝高強之人,懂得封xue之法,在霍蘭君中毒後的最佳時間封住了她周身筋脈,未讓毒液快速流入心房。
故而,霍承邦應該是不知曉更多的。
果然,霍承邦並未疑它,道:“小妹太過自愧於父皇與母后,才至行事極端。你欠下的兩萬兩不必記在心上。”
戚越起身謝恩。
霍承邦繼續執著黑子:“近日西境蠻夷騷擾邊境,幾個州郡又因乾旱致使農民顆粒無收,父皇忙於國事,無暇顧及一些職位調動,許我可自行安排。我聽說你是要考武舉?”
“回殿下,不過是對外好聽點,我今年還考不上。”戚越直覺霍承邦會給他安排差事,想婉拒。
果然,霍承邦道:“我東宮缺一支禁軍與統領,京畿一營也暫缺人手,你雖資歷不夠,但可去一營為副手,暫代東宮禁軍副統一職,一到四在東宮當值,六到九去京畿一營,逢五、十休沐。”
“可有甚麼異議?”
霍承邦淡淡問,語氣不容置喙。
戚越斂眉道:“多謝殿下,這職責重大,若是我做不好……”
“無事,我如今也不是太子,你不必有壓力,只當歷練,畢竟你是老師之婿,我當還報老師之恩。”
戚越拱手行禮,在霍承邦面前自然要高興領下這份差事。
從東宮離開,戚越在宮人的指引下去尋鍾嘉柔。
東宮出來的甬道直通湖心花園,花園遼闊,湖池邊假山環繞,典雅秀麗,是皇子們閒暇遊園之所。宮人說霍蘭欣與幾個公主都在此處。
戚越由宮人引路,穿過曲徑,簇簇假山掩映,露出湖邊臨水的婉約身影。
鍾嘉柔今日穿一襲鵝黃長裙,月白羅紗披帛被風吹拂,戚越眼簾映入這飄動的衣袂,行上前幾步,便也瞧見了鍾嘉柔溫柔的笑臉。
她似在同身側之人講話,側顏恬靜,眉眼溫柔,斑駁日光灑落在她周身,讓她鍍著一層仙氣的美。
戚越倒是沒見過鍾嘉柔此刻這般溫柔的模樣,她從未用這般溫柔的眼看他。
他腳步行快,勾起薄唇,卻在視線中的假山移開時看清她身側之人,是霍雲昭。
戚越有些皺眉。
他以為同她講話之人是個女子。
“嘉柔,戚世子來尋你啦。”同幾個公主坐在一旁玩九連環的霍蘭欣好笑道。
鍾嘉柔聞聲朝戚越望來,對身側霍雲昭斂眉行禮,走向戚越。
霍雲昭也站在湖邊,遠遠頷首同戚越見禮。
他玉帶飄飛,清貴高雅,芝蘭玉樹般的笑容溫潤如常。
戚越淡笑衝霍雲昭見禮。
是他多慮了。
方才乍見鍾嘉柔笑得那般溫柔,他本以為她是同哪個公主在禮貌談話,乍然見是霍雲昭才覺有些意外。
這四下空曠,幾個公主都在,湖邊也有作畫的十二皇子,倒顯得他多心了。
“郎君。”鍾嘉柔扶身朝戚越行禮。
戚越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鍾嘉柔卻輕輕抽開。
於人前,他的妻子還是會害羞。
戚越彎起薄唇,也未再去牽她,同霍雲昭行了禮:“天氣晴朗,六殿下身體可有好轉?”
霍雲昭以笑頷首,比劃著多謝他昨日送進宮的藥。
戚越道:“太醫可有說那藥如何?”
霍雲昭點了點頭。
時隔三個月,他還是說不出話,手語倒是靈活很多。
對這個清風朗月般的朋友,戚越心中有愧,說道:“無事,那藥如果沒有效果,我之後再替你尋。”
鍾嘉柔站在戚越身旁,螓首低垂避嫌,不再言語。
戚越道:“你們方才在聊甚麼?”
鍾嘉柔輕聲道:“六殿下比劃起十二皇子前幾日在湖邊釣魚,釣上來一隻青蛙,嚇壞了幾位公主。”
是的,方才鍾嘉柔與霍雲昭只是聊了這些。
霍蘭欣帶她來此,霍雲昭在湖邊同十二皇子作畫,她根本不知他也在此。
兩人遠遠看見,鍾嘉柔率先垂眸避開。霍蘭欣的九連環不會解,就讓鍾嘉柔幫忙,鍾嘉柔才解開一環,心急的霍蘭欣便等不了了,拉著她問霍雲昭。
霍雲昭說不了話,便接過她手上的九連環,沉默地解出一環一套,抿唇遞給她。
霍蘭欣搶過,忙拿去幾個公主那裡研究,一面道:“你二人真是聰明,隨便兩下就解出來了!”
鍾嘉柔只微微一笑,她想退開,她知道要避嫌。
她往後退了幾步,霍雲昭也沒有近前,他無聲地看過她漫長的一眼,便靜立在桂樹下,迎風望著湖面吹皺的漣漪。
桂香瀰漫,微風裡暗香浮動。
鍾嘉柔只作如常地問起:“殿下的嗓子是如何受傷的?”
霍雲昭笑了笑。
鍾嘉柔抬眸凝望他一眼,垂下眼睫:“殿下還能好嗎?”
霍雲昭輕輕點頭。
似乎他也知曉她心中不信,便比劃著一種讓她安心的手勢。
鍾嘉柔望著他說不出話、只能比劃的模樣,眼眶溫熱,只覺得一股酸澀。
霍雲昭就想讓她開心,他便以手勢說起十二皇子釣魚的糗事,比劃出一隻呱呱叫的青蛙,鍾嘉柔這才笑起。
戚越也才正好在那時過來。
今日微風煦煦,戚越對鍾嘉柔道:“我同六殿下說些話。”
鍾嘉柔抬眸凝望戚越一眼,回到霍蘭欣那處。
戚越負手眺望這宮闕里碧藍澄澈的湖水:“今日我與妻子受邀去東宮同大殿下手談,大殿下封我為東宮禁軍副統,兼京畿衛一營副手。”
霍雲昭微怔,眸中思量後生起溫潤笑意,示意戚越這是好事。
戚越道:“我還是上次的想法。”
霍雲昭唇邊笑意收斂,負手靜立水邊,白衣翻飛,眼眸如水寂靜。
戚越拱手道:“殿下想一想。”
他轉身去牽鍾嘉柔。
鍾嘉柔也未再抽出手,兩人同霍蘭欣與幾位公主行禮後離開了皇宮。
回府的馬車上。
鍾嘉柔問戚越:“郎君同六殿下在說甚麼?”
“一些各州各郡的風貌。”
“你說謊。”
戚越瞧著鍾嘉柔。
鍾嘉柔道:“我猜你與他不可能是說這些,是不是同他失聲有關?”
“嘉柔,今日大殿下要我給他東宮當護衛,在他京畿衛一營也給我安排個閒職。”
鍾嘉柔凝眉認真聽著,有些凝肅。
“你也聰明,知道我如今已抽身不得,在宮裡我也只認識六殿下,故而跟他提起此事。”戚越還是隱瞞了鍾嘉柔,他脊背修長挺拔,端坐在車廂中,膝蓋上的手指無聲敲擊著。
鍾嘉柔聽完,擔心起陽平侯府,也擔心永定侯府。
“那郎君可拒了?”
“你覺得能拒絕麼?”戚越道,“總歸是個副手,今後我謹慎些便是。”
“就是逢五逢十才能休沐了。”
那很好啊。
鍾嘉柔杏眼微睜,她有休息日了!
“不過早晚倒是有時間。”戚越眉梢微挑,睨著鍾嘉柔。
鍾嘉柔臉頰發燙,似被戚越看穿般,遞給他一記白眼。
回到府中,今日戚越破天荒沒有去竹林練劍,鍾嘉柔本想問他功夫可好,可否能勝任禁軍一職,轉身卻見戚越正站在她眼前,珠簾清脆搖響。
戚越身軀似乎越發健碩了,男子寬肩與勁腰極像話本上那種威武的少年將軍,鍾嘉柔也不知戚越這三個月去各地做甚麼生意,能把一身做得這般健碩精壯。
此刻才剛酉時,窗牖漏進微光,屋中只點了一盞明燭,屋中光線被他高大身軀遮擋,黑壓壓的暗。鍾嘉柔莫名害怕這樣的戚越。
他也不言不語,只挑眉看她,眸底似有些惱意和戾氣。
“郎君……”
“鍾嘉柔,你今日竟然對別的男人笑。”
鍾嘉柔一怔,原以為戚越不記仇,不想他一路都壓著,是留在房中發作。
“我已同郎君解釋過……”
“你是不是喜歡那種才學滿腹的儒雅公子?”
“自然不是。”鍾嘉柔垂下眼睫,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戚越將她扯到懷裡,鍾嘉柔鼻尖撞在他胸膛,硌得有些疼,這胸膛這般緊實?
她還沒看過戚越這三個月到底把身上的肌肉塊練成甚麼樣了,那兩日在溫泉池中她是初次與他那樣親密,根本不敢睜眼看他,連同周遭一切都忽視了,只記得他給的疼。回府後,他夜間也是衣衫整齊,只有她一身凌亂不堪。
鍾嘉柔仰起臉想從這個硬鐵般的胸膛裡躲開,戚越手臂卻更緊,嗓音也狠戾起來:“老子不許你下次那樣看別人。”
“再跟哪個男的笑,老子把他眼珠子挖出來,是皇子也照挖。”
鍾嘉柔睜大美眸,想惱戚越說話沒規矩,可對上這道居高臨下的視線一時消了氣焰。
戚越臉色陰鷙,一雙黑眸狠戾,似狼般兇惡。
鍾嘉柔紅唇顫了顫,也有些惱:“你發的甚麼瘋?”
“說兩句就叫發瘋?”戚越冷笑,“老子就好好告訴你,今日你對六殿下笑,老子吃醋了。別覺得你和誰堂堂正正說兩句話我就要大方,說話就說話,下次不許再對男的笑。”
鍾嘉柔惱了。
即便因為那個人是霍雲昭,她對戚越有愧,可她今日真的只是偶遇了霍雲昭啊,而且他們也只是於人前交談了兩句,又不是揹著旁人。
鍾嘉柔眼眶氣紅了:“那我同我堂兄說笑你也要管麼?!”
“跟你親哥也不行。”戚越冷戾咬牙,“你今日那笑都沒對我笑過,老子現在還生氣。”
鍾嘉柔氣紅了眼,只覺得戚越很無理取鬧。她抽開手腕,腰卻被戚越掐得更緊。
鍾嘉柔被迫緊貼他胸膛,雖已成了真夫妻了,此刻這被迫擠壓的羞恥還是讓她很難堪。
“你抱疼我了。”
掌在她腰間的手到底還是鬆開一分,戚越英俊面龐卻還是冷戾:“我說了,老子現在還生氣。”
“那你想怎麼樣啊?”
“你親過老子嗎?”
鍾嘉柔有些惱羞,也有些委屈:“我現在不想。”
戚越氣笑了,這嗓音卻無比陰冷,鍾嘉柔還真有些被他一身冷恣嚇到。
“鍾嘉柔,用哪張嘴親,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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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柔:他好可怕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