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國子監
“你敢這麼跟老夫說話?你知道老夫是誰嗎?”
這位留著山羊鬍須的文臣,看著和他大聲說話的武將一臉不敢置信,甚麼時候武將都敢和文臣爭執了?他們不怕文臣的筆嗎?
“老子管你是誰,不僅敢說,我還敢打你信不信?”
武將舉起拳頭,他真的一點也忍不了這個老匹夫了。官位也不是很高,看他身上的袍子也不過四品,擺的架子比兩位相爺還要大。
“你敢。”
山羊鬍文武站起來大聲喊道。
“……”
現場一片沉寂,連說著悄悄話的文臣武將們,都停下了閒聊,把目光落在了這一文一武的兩位官員身上。
“陛下讓我過來問二位大人,發生了何事?”
汪德海甩著拂塵走過來。
“汪總管,無事。只是我看不慣某人擺著架子,還說要參公主們一本。”
武將不僅動作快,嘴巴的速度也不慢,把重點說了出來。
“哦?要參公主,咱家看某大人是覺得自己官當膩了,想回老家種地。”
汪德海一聽眉毛一豎,當場來了個變臉。
剛才還笑呵呵地問話,現在就變成了冷漠臉不說,眼神還跟刀子似的,砍向了山羊鬍。
“汪總管,老夫不是這個意思,是他胡說。”
山羊鬍懵了一下,回過神後趕緊替自己辯白。
“難道你沒說這話嗎?”
武將在一旁追問。
“老夫是說,公主們大庭廣眾之下失儀,要是在朝堂,老夫非參她們一本不可。不是說要參公主們一本,還請汪總管明鑑。”
山羊鬍反駁道。
只是他反駁完後,別說汪德海的臉拉得更長了,就連現場有女兒的官員都沉了下臉。
說公主們失儀,變相地也在指責他們的女兒。因為他們的女兒平時私下也和公主們差不多,姐妹們在一起玩時,也都是熱熱鬧鬧的,在山羊鬍的眼裡也是失儀了。
“你放肆,你大膽,敢指責公主們失儀,簡直是膽大包天。”
左相站起來,對著山羊鬍就是一頓罵。
“沒錯,公主的儀態在我們看來,沒有半點失儀之處,獵場又不是甚麼正式場合,大家放鬆一點怎麼了?輪得到你來指責公主失儀?”
戶部尚書要氣死了,因為山羊鬍說的公主裡有他的外孫女在。
“宮祭酒這般迂腐,不知道國子監在你的教導下,是不是也和你一樣迂腐不堪?”
端王手上還捏著酒杯,冷冷地看著山羊鬍。
“他還是國子監的祭酒?幸虧我沒讓自己的兒子去國子監上學,不然在這種人的教導下,我兒子豈不是也會變成一個迂腐的老頑固?就算是前朝,也比不上他的迂腐和酸臭。”
榮王一臉慶幸地說道。
幸虧他們兄弟幾個眼饞皇帝的資源,把自己的兒女送進宮去教導,不然送去國子監,他怕回來的是個小迂腐。
“國子監早變了,原來每次科舉國子監都有人上榜,近十年,國子監上榜的人數甚至不足二成,比原來足足少了八成還有餘。”
益王雖然沒在朝中做事,但是他在外面的小道訊息還是很多的,對國子監的情況更是一清二楚。
他那庶長子要不是身份低,他也把人送去宮中教導了。就算是宮中不收,他也沒把庶長子送去國子監就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朝中重臣的嫡長子,哪個不是自己留在身邊教導,或是直接送去別的書院上學,反而國子監成為備選。
“就是從他當上祭酒開始,國子監就開始變了,再也不是大家嚮往的讀書聖地了。”
瑞王最後補了一刀。
“陛下,這件事你知道嗎?”
顧雅推了皇帝一下。
“知道。”
皇帝點頭,國子監以前的學生考中的人數比別的學院都多,可近些年來中舉的人數逐年下降,他作為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陛下沒管?”
顧雅挑眉,這不像皇帝的人設啊?
“朕管了啊!國子監因為管理不善,每年撥的銀子也跟著下降,從今年開始,國子監除了官員和先生們的俸祿外,已經沒有額外的銀子補助了。”
皇帝揣著手說道。
“……光扣銀子有甚麼用?總要想辦法把國子監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吧?”
顧雅不明白皇帝這打的是甚麼主意?難不成皇帝已經摳到這地步了?只要銀子,對國子監不在乎了?
“朕打算重新建一所太學,國子監好不好朕都不打算管了。”
皇帝對國子監的不滿早就有了,只是他當年剛登基不久,國子監的情況也沒現在這麼嚴重,發現問題後他不好處理。因為裡面的先生,許多都是有名氣的儒師。就連宮祭酒,也是先帝時期的榜眼。
國子監的名氣大,因此很多官員和勳貴都把兒子送到國子監上學。
可隨著國子監一年不如一年的成績,眼看就要名存實亡,皇帝正打算解決它時,宮祭酒和武將鬧了起來。
“陛下打算新建一所太學?”
顧雅皺眉,皇帝的銀子多到可以另建一所學校了嗎?
“不啊,太學就開在原來的國子監地盤。”
皇帝搖頭,他又不是冤大頭,怎麼可能另外修一座學院。
“那國子監呢?”
顧雅徹底迷糊了。
太學建在國子監的地盤上,那國子監又要去哪裡?
“取締啊!”
皇帝輕描淡寫地說道。
啪~
一堆重物掉地的聲音。
“……陛下是在和臣開玩笑嗎?”
宮祭酒看著高高在上的皇帝,彷彿聽到了國子監毀滅的聲音。
“朕堂堂的皇帝,跟你一個四品官開甚麼玩笑?”
皇帝冷著臉說話。
對國子監的情況他不是不想整改,而是國子監已經從根子上爛掉了。
那些名師和宮祭酒一般,都是一些除了讀書,對世情完全不懂的迂腐之人。
看看宮祭酒就知道了,能和他一起教書的人,能是甚麼開明之人嗎?
整個國子監都是如此,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既然如此,還不如重新來過。
國子監被取締,另立太學重新開始,說不定還能收穫一大批讀書人的心。
“陛下不可啊,國子監從前朝起就存在,不能取締啊!”
宮祭酒趴在地上,國子監都不存在了,他這個祭酒當然也不需要了。讓向來以自己祭酒身份為榮的宮大人如何能接受啊!
“前朝就存了,朕就一定要留著嗎?宮誠,你是在懷念前朝嗎?”
皇帝安撫地拍了拍顧雅的手,讓她不要擔心,同時對宮祭酒一頓輸出。
“臣不敢,臣不敢,還請陛下明鑑。”
宮祭酒聽皇帝這麼一說,嚇得急忙磕頭。
“本來朕想著等明年的春闈結束一再公佈這件事的,現在看來要提前告知眾愛卿了。”
今年秋闈結束沒多久,他就帶著大家來秋獵。不出所料,國子監甚至連一箇中舉的人都沒有,皇帝對他很失望。
這一次讓宮祭酒跟著一起來秋獵,不過是想私下多觀察一下對方的人品。如果除了教書不行,人品還可以的話,皇帝便不罷他的官,而是把人放在別的地方,讓對方發光發熱。
可現實讓皇帝失望了,一個能把國子監幹倒的祭酒,他的人品和學識顯然不成正比。
學識好,不代表人品就好。瞧不起女子的男人,他的人品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皇帝早該看出來的,畢竟他身邊的這些重臣們,要不是思想開明,和他這個皇帝都處不到一塊去。
對於這些迂腐又不知變通的官員,皇帝從年少時就欣賞不來。
先帝還會看在他們的學問上對他們優待,換成皇帝就直接無視了。
皇帝覺得自己的脾氣不錯,起碼比先帝還要好。連他都處不來,可見這人的人品有多差勁了。
要知道朝中正直的官員不少,只要人家說得對,就算他們參皇帝一本,皇帝都不帶生氣的。
宮祭酒十年如一日地待在國子監當祭酒,這本身已經說明他的能力了。
原以為除了能力不足,教學方面還是可以的。現在看來,不僅能力不足,連教學也是一塌糊塗。
怪不得年年升遷沒他的名,吏部尚書看人還是很準的。
“陛下英明。”
眾人齊齊朝皇帝行禮。
原來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時候,皇帝就已經做好了決定,不僅準備了建立太學,還要撤銷國子監。
至於太學的先生,皇帝也不打算再用原來國子監的人馬,而是另外找先生教導學員。
國子監原來的人馬,包括膳房的廚子皇帝都不要了。
誰知道這裡面有多少關係戶,他是讓人來幹活的,不是讓他們來當大爺的。
秋獵第一天,國子監完蛋。
比起打獵人的成績,大家更關心國子監的事。
當然,他們更重要的是跟皇帝探聽太學的事。
只要皇帝把太學建起來,他們願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太學上學。
沒有參加秋獵晚宴的嬪妃,她們的食物是由宮人送到帳篷的。所以直到第二天才知道這件事,再做打算也來不及了。
“可惡,大好的機會溜走了。”
愉嬪氣得把桌上的茶具掃到地上。
昨天就打碎了一個杯子,今天又把剩下的茶具也弄碎了,作為她的大宮女,她不得不重新申請新的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