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算計
其實太后是想拿出先帝的聖旨，廢黜盛陽公主的。只是皇帝和顧雅都說暫時用不上。畢竟她是太宗的女兒，不能一下子就把她貶成庶人，這不符合明君的人設。他們要做的就是等一個適當的機會，讓天下人都知道不是皇帝不顧親情，而是不得不把盛陽公主貶成庶人。這樣即使到了地下，對太宗和太宗皇后也能交代了。
太后向來聽兒媳婦的話，因此廢除盛陽公主封號的聖旨還在她那裡保留著。
不過皇帝的聖旨也對盛陽公主沒好到哪裡去，讓她在皇親國戚面前丟盡了臉面。
別說宴會了，整個府上的人都緊閉大門不敢出來見人。
“敢情皇兄當初對我是手下留情了啊！”
容陽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姐妹們說道。
“你才知道啊！”
榮慧她們點了點她的頭說道。
“不過這位姑母可真是搞笑，一進京就要和太子結親，還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連路邊的狗都知道她家的孫女巴著太子不放，想嫁給太子了。”
容陽覺得自己以前就夠沒腦子了，沒想到江山代有人才出，這位姑母比她當初還沒腦子。
他們這種行為往輕了說只是散播流言，給親事的成功率加點碼。可往重了說，就是威逼皇帝認下這門親事，稱得上逼宮了。
還有，無視祖宗家法，不敬太祖，這是不忠不孝啊！皇帝只是奪了她的大長公主身份，已經是看在太宗面子上了。
所有人都在稱皇帝仁慈，罵盛陽公主不知禮數，不敬太祖。
禮部更是親自上門對盛陽公主進行了教導，讓她知道京城有京城的規矩，太祖的祖訓哪怕是過去了幾十年，後人也得遵循。
這五代之內的血親不得結親，可是太祖明文規矩的，並且還下了聖旨。別的人他不管，皇室是絕對不允許五代內的表親成親的。
而盛陽公主無視祖宗規定，要和太子結親，這不僅是不忠不孝，甚至是在挑戰祖宗家法。他們一想到有人敢不敬祖宗，禮部尚書差點沒氣暈過去。
這種口子可不敢開，萬一後人有樣學樣可怎麼辦？
除此之外，還有宗正。
他也代表皇族對盛陽公主做出了處罰。
既然駙馬家有錢，那就先交個二十萬兩銀子罰款給皇族，正好今年宗正府要維修，跟皇帝申請銀子一直沒批下來呢！
有了這筆罰款，宗正府不僅可以好好維修一下，還能給太祖的皇陵也維修一下。
太祖皇陵前的神道看著也舊了，兩邊雕像也被風沙磨得沒那麼好看了，正好一次性全換了。
讓你不孝，祖宗都敢不敬。
二十萬兩銀子只是一個開頭，盛陽一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雖然盛陽駙馬家有錢，可一次性拿出二十萬兩銀子還是讓他們很肉痛的。
作為兒子不能把氣出在父母身上，只能怪他們的女兒了。
“沒出息的東西，連太子都拿不下來。”
盛陽公主的大兒子，也就是公主府世子，對自己的女兒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母親也不會被革除了大長二字。”
世子夫人對女兒也一頓掐，婆婆身份變低了，她以後出去應酬身份也會跟著丟臉。
“嗚～女兒～女兒~”
連太子面都沒見過的小姑娘，面對父母的指責委屈到哭，可她卻甚麼辯白也說不出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裡她是無辜的，是祖父母想讓她當太子妃，並不是她求的。
可所有人都不會管這些，他們只知道是因為她才會害得盛陽公主被革除了大長公主身份，害得整個公主府丟臉，在京城文武百官、王公大臣們面前抬不起頭來。
為了不承擔責任，遷怒和推卸責任是人的本性，尤其是自私的人更是如此。
盛陽一家的鬧劇皇帝和顧雅才不會管，他們看著對面坐立難安的太子，頭一次覺得他們是不是太過專制了？
“父皇、母后，兒臣真的沒有喜歡的姑娘。”
太子一臉無奈，他已經解釋好多次了，他和右相家的姑娘真的只是巧合撞上，並不是他喜歡人家姑娘，故意去和人家巧遇的。
“太子要是有喜歡的姑娘，一定要和母后說。”
顧雅看著太子，她希望他娶的太子妃是自己喜歡的姑娘，而不是沒有感情的陌生人。
“母后，兒臣真的沒有。”
太子無力道。
“我知道，我們的太子不是那種不顧規矩的孩子，母后只是提醒你而已。”
顧雅和皇帝早就相信這一次和右相家千金的相遇是偶然了，不過看太子急著解釋的樣子挺有趣的。
這對無良的父母就這樣坐在那裡看太子的戲。
“多謝母后，兒臣知道了。”
太子見帝后相信自己不是故意與大臣家的小姑娘相遇，終於鬆了口氣。
解釋清楚的太子急忙跑了，再待下去還不知道有甚麼樣的誤會傳出來呢！
“陛下可調查清楚了？”
顧雅從不相信甚麼巧遇，特別是在皇宮這個地方。
太子的行動軌跡向來是固定的，而右相家的千金卻出現在了太子去慈恩宮的路上。
東宮與慈恩宮離得不算遠這是事實，可慈恩宮到宮門的路卻在另一條道上。
“右相家的姑娘沒問題，是有人心思大了，想借這個機會讓朕誤會右相。”
皇帝把調查的結果告訴顧雅。
“這位右相是陛下近年才提拔上來的吧？”
顧雅記得前一位在她進宮第一年就被皇帝貶成了庶人，全家去邊關開荒去了。
“是，能力不錯，關鍵是他只對朕忠心。”
皇帝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明面一臉忠君愛國，實際上私下還不定是誰的人呢！
“這件事我已經下了封口令，不過陛下前朝的事雅兒希望它們能止步於後宮。”
顧雅很討厭這些陰謀詭計，堂堂正正與人對決很丟臉嗎？還是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所以才只能用這種辦法把對手拉下馬，換自己上去？
“朕明白，朕會處理好的。”
皇帝也知道這一次是前朝大臣之間的博弈，卻牽扯到了後宮，讓顧雅這個皇后很不高興。
好不容易後宮安靜下來，皇帝也不希望後宮再起波瀾。
帝后二人的對話，除了近身侍候的汪德海和汪河，沒人聽到。
只是在太子與右相家的千金相遇的幾天後，宮裡又放出了一批人。
顧雅用的藉口很好，宮中開支頗大，要節儉開支。
放出的這批人裡，有年紀大了正好要出宮的宮女，也有年輕的宮女。
這些人出宮後，有些人進了大臣的府邸，有些則嫁了人。
嫁人的不用說，那些進了某位大臣府邸的人，就有些意思了。
皇帝把這些人名都記錄了下來，並且註明不可重用。
“公主們要記住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顧雅在管理後宮的時候，還把公主們也叫去了，給她們來個現場教學。
“母后，剛才那個看著很忠厚的宮女，她也是別人放進來的棋子嗎？”
大公主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是。”
顧雅點頭。
“那也太有欺騙性了。”
三公主頭大。
誰能想到一臉忠厚，沒甚麼出彩的宮女會是別人的棋子呢！
“這就是人不可貌相吧？”
二公主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
“對。人不可貌相，所以我們不能以貌取人。”
顧雅點頭，並且教導公主們要懂得看人的內在。
當然，喜歡好看的人這無可厚非，可也不能只盯著長相好看的人吧？
“可是對著好看的人，吃飯也香一些啊！”
海容也不想反駁母后，可是讓她對著一張普通甚至醜陋的臉，感覺這個挑戰還是挺大的。
“那就在好看的人裡挑品性好的。”
三公主扭頭告訴妹妹。
“三姐姐這個主意不錯。”
海容恍然大悟。
本來想給海容解釋的顧雅見狀閉上了嘴。
算了，喜歡好看的人也不是甚麼大問題，大不了她和皇帝多給公主們把把關就行了。
能接近公主們的人，品性肯定是過關的，因此顧雅並不擔心公主們被欺騙。
公主們教了，皇子們自然也不能例外。
“以後去人家的家裡玩，不管發生甚麼事都別往人家的後院去，逛園子的時候也要多帶些人，特別是主人家的長輩一定要帶上。”
顧雅最怕的就是皇子被人設計，到時不得不娶一個不喜歡的人。
“是，母后。”
皇子們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顧雅為了讓他們看上去聰明一點，不得不把一些手段掰開了揉碎了告訴他們。
皇子們這才知道，原來有些在他們看起來很正常的相遇，都是人家精心設計好的。
一時間皇子們看誰家都懷疑對方要設計自己，包括自己的外家。
有些皇子的外家和盛陽公主一樣，希望皇子娶自家的姑娘，好來個親上加親。
至於太祖的規定，只要皇子壞了姑娘的名聲，不娶也得娶了。
不過這樣算計來的婚事，往往會被皇帝破壞。太祖規矩不可廢，既然你姑娘被皇子壞了清白，可我皇室的祖訓也不能壞，所以你家的姑娘就出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