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合巹酒
承恩侯夫人這才感覺到自己之前的行為有多不妥，太后沒直接一杯毒藥送她上路，完全是看在太子和海容公主，與逝去的先後面子上。
有這樣一位擺不正自己位置的親家，太后也是無奈至極。
先皇后在世時，她看上去比現在正常多了，行事作風也都很正常。
沒想到先皇后沒了幾年，這承恩侯夫人倒是變化挺大。
可能是和太子有關係，覺得太子坐穩了東宮之位，平時巴結她的人也有一大把，承恩侯夫人開始飄了起來。
人一飄就容易失去理智，做出一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來。
給皇貴妃送死蝦，幸虧這事沒傳出去，不然太子也免不了被人彈劾。
哪怕這件事和太子無關，也不是太子讓承恩侯夫人做的。可誰讓她是太子的外祖母呢？太子少不了一個監管不力的名頭。
天知道太子才十一二歲，承恩侯夫人已經是成年人了，她做甚麼事也不會跟太子報備啊！
所以太子被這個外祖母坑得一臉血，還不得不替她收拾爛攤子。
先是跟皇貴妃道歉，然後把承恩侯府送進宮的人都退回去，還得隔開他們和海容的接觸。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把太子遠遠地推開，最後不得不放棄了外祖家，另找靠山。
顧雅成了皇后，她的孃家就成了太子的外家，太子一聲外祖父和曾外祖父，就算御史和禮部的官員聽見了也不會說半句。
太子與鎮國公府兩位國公的交流很順利，大家都有心和對方交好，自然不會出現矛盾。
皇帝的意思鎮國公父子都明白，太子身後的勢力弱，希望他們給太子當靠山。
雖然太子有皇帝和太后這兩座大山當靠山，但是朝中也有人勢力支援太子才行。
除了中立的大臣，朝中大臣也分成了好幾派，他們更看好別的皇子。
主要是太子當上皇帝，他們就沒有從龍之功，這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所以比起投靠太子，更多的大臣選擇了其他皇子。一來其他皇子登基他們能混個從龍之功；二來太子在朝上沒有甚麼勢力，皇帝看著也很年輕，還能當個幾十年皇帝。
一旦太子長大，按歷史的走向，太子和皇帝的感情會隨著太子的年紀而漸漸變差，這樣他們就有機會把太子拉下馬了。
畢竟歷史上正常由太子繼位的皇帝可不多，不然先帝時期皇帝同樣是太子，為甚麼會與其他皇子鬥得那麼兇呢？
因為當年的那些大臣們的想法，和現在大部分大臣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歷史不過是迴圈，當年在皇帝身上發生的事，現在也慢慢在太子身上發生了。
鎮國公府站在太子身後，比皇帝當年的處境會好很多。
哪怕是為了宮中的皇后，鎮國公府也會支援太子上位，這樣後宮就不會出現兩宮太后。
沒有親孃的太子，也就不會存在拉偏架的情況。
鳳陽宮中的擺設除了按規矩必須擺的外，大部分都偏向顧雅的愛好。
原來屬於先後的東西都被搬走了，就連傢俱都換了。
所有的東西都是新的，顧雅住在裡面也很舒服。
畢竟朝陽宮比鳳陽宮小了很多，沒有皇后住處寬敞。
鳳陽宮的正殿點著龍鳳燭，照亮了整個大殿。皇帝來時，顧雅坐在喜床上看著他笑。
白天就知道她這一身很好看，晚上燈下看著更覺迷人，沒有甚麼衣裳比這一身更適合穿在她身上了。
“朕早就想和雅兒你同飲這杯合巹酒了。”
皇帝拿起桌上的酒杯，遞給顧雅。
“多謝陛下。”
顧雅看著自己進宮少了的程序在今天都補齊了，不僅和皇帝喝了合巹酒，二人還取了一縷頭髮剪下綁在一起放進荷包裡。
“從此你我生同衾，死同xue，這一世雅兒休想甩開朕。”
皇帝收好荷包，對顧雅說道。
不管他們誰先死，兩人最後都會埋在一起。
“陛下說笑了，能和陛下一起是雅兒的榮幸。”
顧雅對於死後還要和皇帝埋在一起的事表示無所謂，反正那時她都嘎了，埋不埋在一起根本不在意。
哪怕地宮裡還有先皇后，他們三個人躺在一個地宮裡。
“下一世朕不知道還能不能遇上雅兒，起碼這一世你是朕的妻子，是史書上記載的夫妻。”
皇帝擁著顧雅，他只要一想到顧雅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就難受。可下輩子的事哪怕他是皇帝也做不了主，所以這一世他要讓顧雅名正言順地和自己躺在地宮裡。
後世之人都知道他周耀的皇后是顧雅，他們是夫妻。
“陛下，就算雅兒不是皇后，雅兒也是陛下的嬪妾，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顧雅冷靜地說出哪怕是她也無法擺脫的現實。
古代的女子很大程度上是和男人無法分隔開來的。
就算宮外的夫妻和離了，她們也無法擺脫前夫的身份。再嫁就更不用說了，提起她們就是誰誰誰的夫人，而不是誰誰誰家的女兒。
大周朝的女子並不冠夫姓，只有當家主母人家提起他們時會按照夫家的姓氏來稱呼，這也是為了讓大家好分辨對方的身份，並不是說她們冠了夫姓。
平時也不會稱她們是某某氏，而是提起對方皆為某氏，用的是她們本來的姓氏。
比如國公夫人，大家平時喚她為顧夫人，這代表了她是顧家主母的身份。但你要喚她一句容夫人，這也是沒有問題的。
不管是顧夫人還是容夫人，都是指國公夫人。
死後顧雅的牌位上用的也是顧氏雅，而非周顧氏。
哪怕史書上不會詳細記載她的名字，可玉牒上卻會完完整整把她的名字記下來。
太祖當年給自己的皇后記上玉牒時，用的可都是全名，所以後面的皇帝也同樣如此記載。
上行下效，皇室起了一個帶頭的作用，於是在後來的家譜上，女子的名字都記上了，而不是沒有名字的某氏。
這對以後歷史考察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起碼後世的人再也不用去猜測女子的名字，又因為找不到資料，只能給她們起一個名字。
至於她們真正的名字叫甚麼，誰也不知道。
越往後的朝代，女子的名字就越不被人重視。
哪怕是一國之母，也沒能留下自己的名字。
顧雅慶幸大周朝沒有這樣的習俗，她的名字可以傳下去，人家提起她時，會叫她顧雅，而不是某某氏，更不會為了方便稱呼，另外給她取個字。
“母后，請喝茶。”
封后大典結束第二天，顧雅去慈恩宮拜見太后。
“這杯茶啊，我已經等了很久了，今天終於喝上了。”
太后接過這杯兒媳婦茶大口飲下，臉上全是對顧雅的滿意。
“母后。”
顧雅感激地看著太后，從自己進宮後太后對她就很好。
“這個鐲子我終於可以送出去了。”
太后取上手上的鐲子給顧雅戴上。
“謝母后。”
顧雅看著自己手上的鐲子，和太后留在右手腕上的那只是一對。
古代的鐲子都是成雙成對的，如果有女兒和兒媳，這鐲子就會送出去一隻。
留在長輩手腕上的那隻會在她們死後留給女兒或是兒媳。
先皇后在時，太后就送了她鐲子，在這個兒媳婦去世後，太后把另一隻也送給了她，和先皇后一起進了地宮陪葬。
現在給顧雅的是太后重新準備的鐲子，代表了太后對她的認可。
如果兒媳婦沒能得到婆婆的認可，這鐲子也就送不出去了。不過這樣的事少，哪怕是為了面子這婆婆也會象徵性地送兒媳婦鐲子的，不然就會讓外人看她們婆媳笑話呢！
太后這對鐲子從知道皇帝寫了封后聖旨那天時就開始準備了，可皇帝一直不下聖旨，她這鐲子也一直送不出去。
現在好啦，她終於可以送出去啦！
象徵著福祿壽喜財的極品五彩翡翠手鐲，即使是皇宮也就這麼一對。
太后非常喜歡這對手鐲，先皇后還在時都沒捨得給，現在卻拿出來給了顧雅一隻，可見她對顧雅這個兒媳婦有多麼喜歡了。
中午太后把顧雅留了下來，本來在鳳陽宮等顧雅回去的皇帝，不得不帶著太子和海容公主到慈恩宮。
“這就對了，飯要一家人坐著吃才香嘛。”
太后看著兒子兒媳、孫子孫女，笑得別提有多慈祥了。
她用慈愛的眼神看著大家，又親切地給兒媳婦夾菜。
“小雅，這些都是你愛吃的，我專門讓膳房準備的，多吃點。”
太后看兒媳婦越看越滿意，滿眼都是顧雅的身影，至於兒子他們被太后無視了。
皇帝與兒女對視一眼，不得不承認如今太后的眼中沒了他們的身影。
“父皇，你怎麼不說皇祖母搶你的妻子呢？”
小公主是懂得怎麼拱火的。
“你皮癢了就直說，朕可以成全你。”
皇帝冷冷地看著小女兒，居然想挑撥他和太后的母子關係，這個孽女，氣死朕了。
“哼。”
小公主扭過頭不敢再說。
而太子全程安靜，並不參與他們父女之間的爭鬥。經過這一年多的相處，太子懂得了甚麼叫明哲保身。
對父皇和妹妹之間的鬥爭，他阻止不了，那就別把自己陷進去了。
太子不是顧雅，他一旦參與進去，最後不僅討不到好，反而成為父皇和妹妹埋怨指責的物件，兩面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