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母女對話
今年十月就開始飄大雪，而往年則是十一月左右才開始下雪。
“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受災，陛下煩惱也是正常的。”
國公夫人對朝政也有一點了解，國公府還在城外搭了棚施粥，粥裡摻了沙子，只有缺吃缺喝的人才會去領一碗粥。
雖然不是用好的大米做的，但是粥熬得比較幹，一碗就能讓災民扛一天。
不是國公府不願意每日多施兩次，實在是國公府的陳糧也不多了，再加上摻了米糠和麥麩才讓把粥熬成稠狀。
若換成一日三餐，那粥就變成粥水了。
“不說這個了，母親今兒進宮可是有事？”
顧雅搖了搖頭，受災的百姓隨著大雪的增加也跟著增加，她和皇帝能做的就是儘量搞銀子和棉衣，讓他們在這個寒冷冬季能好好活下去。
現在城裡的老幼院早就住滿了災民，可災民每天都在增加，地方不夠顧雅甚至把自己嫁妝裡的一處五進院子拿了出來，讓災民住進去。
要知道皇帝本來想著讓他們住在城外，可城外哪有這麼大的地方讓災民住呢？
除非有人主動把自家的院子捐出來，但這是不可能的。
顧雅的這處五進大院本來也是租出去的，只是剛好今年租期到了，又因為面積大，一時間沒找到租客，於是就暫時空了下來。
皇帝愁住處時，顧雅便提到了自己這個嫁妝。
有了地方安置，受災的百姓也不用窩在城外的棚子裡。臨時搭建的棚又四面漏風，不僅不保暖，還容易被大雪壓塌。
幾百人住在裡面，皇帝怕有人鬧事，因此還派了官兵去維持秩序。
有官兵在，沒人敢鬧事。
他們每天固定去外面領粥，然後吃了再回來。
京城有大戶施粥，皇帝就沒再安排人施粥，而是把這些糧食運到更困難的地方。
有些地方太窮，沒有大戶施粥，全靠皇帝派去的賑災糧支撐，而北方的大雪要下到明年的二三月份，如果再不省吃儉用一點，皇帝都怕撐不到明年。
鎮國公府主動站出來施粥，其實也是顧雅給國公府遞了話，讓他們帶頭施粥，好給皇帝減輕一點壓力。
雖然這樣有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但是對老百姓好啊！
有了國公府帶頭，京城其他大戶人家也跟著開始施粥，災民每天就近領粥，別的不說好歹能混個肚飽。
而國公夫人這一次進宮，也是和施粥有關。
“老爺讓我進宮問問娘娘，鎮國公府施粥會不會讓陛下誤會？”
國公夫人擔心地看著女兒，如果讓皇帝誤會他們收買人心就不好了。
“母親放心吧，沒事的。這事陛下知道，現在陛下巴不得有更多的人施粥，好讓受災的百姓度過這個寒冷的冬節。”
顧雅朝國公夫人笑了笑，這件事本身就是她和皇帝提議的。而皇帝雖然心裡也有一些擔心，但是顧雅說得對。
城中有糧食的大戶不少，反正他們也吃不完，還不如拿出來做好事，而皇帝手上的糧食就能省下來，運到其他需要的地方救災。
“收到娘娘遞出來的話，老爺子和老爺愁了一晚上，最後還是決定聽娘娘的話施粥。”
國公夫人沒說的是，老國公和鎮國公在前院書房燈亮了一夜，最後咬著牙同意的。
現在聽顧雅這麼一說，國公夫人頓時放心多了。
既然皇帝知道，並且允許國公府這麼做，說明皇帝不會懷疑國公府是在收買人心，他們是真的想為受災的百姓做點善事的。
“母親放心吧，陛下早就跟我說了，等結束後會賞賜父親和國公府的。”
顧雅拍了拍母親的手，知道她害怕，便把皇帝的話都告訴了她。
“真的嗎？”
國公夫人眼睛一亮，頓時甚麼緊張都忘記了，只有皇帝會賞賜國公府的話在腦子裡迴旋。
“是的，陛下說國公府這一舉動為他解了圍，因此才會賞賜父親和國公府的。”
秋天皇帝準備的糧食還是少了，軍糧皇帝又不敢動，因此只能四處籌糧。可京城也在北方，大雪封路這糧食不好運進來。運去比京城還北邊的地方就更別說了，運糧都直接讓軍隊去的。
軍隊出動又是一大消耗糧食的隊伍，因此皇帝只能儘可能的省。
京城不再讓他出糧後，皇帝壓力也大減了。
因為今年光是京城受災的百姓就佔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在別的地方。
肯定會有人會問了，為甚麼京城的受災百姓佔這麼大的比例？
對此顧雅只能說，京城就是京城，它的人口數是其他城市達不到的。人員太密集，這受災的人數自然也就多了。
其他地方受災面積廣不假，可地廣人稀啊！而且老百姓受災後，第一個就往京城方向跑，因此京城不僅有自己的受災百姓，還要接收其他地方的受災百姓。
這樣一來京城受災的人數直線上增，因此皇帝的壓力才大啊！
這麼多人要吃飯，還要用藥材，皇帝愁得頭髮都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正是看到他這麼發愁，顧雅才會主動提出讓國公府施粥，逼著京城的富人把多餘的糧食拿出來。
畢竟國公府都施粥了，他們要是不表現一下，皇帝就得對他們有意見了。
鎮國公府一動，端王他們也跟著做，然後就是皇親國戚和朝中大臣們。
特別是有風聲傳出來，這一次施粥的人家會得到皇帝的嘉獎。這訊息就如同風一樣地被傳進了京城所有富戶的耳朵裡。
這下誰還敢敷衍？恨不得把家裡所有的存糧都出來，讓皇帝看到他們的忠心。
當然這些話不能告訴國公夫人，只讓她知道皇帝不會誤會鎮國公府有二心就行了。
顧雅也怕自己說了，鎮國公他們為了名利做多餘的事。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老老實實施粥，等待皇帝的賞賜。
“阿彌陀佛，感謝陛下的恩德，我回去就告訴老爺他們。”
國公夫人得了準話，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母親今兒可要留在宮中陪我用膳？”
雖然顧雅知道這件事不可能，但是她還是問了。
“不了，臣婦謝過過娘娘的好意。但是娘娘知道，家中還有人等訊息，臣婦得早點回去告訴他們，也讓他們安心。”
國公夫人搖了搖頭，拒絕了女兒這個提議。
換個時間，國公夫人說不定就答應了。可鎮國公他們還在家裡待她的訊息，國公夫人還是分得出輕重緩急的。
“那行，那我就不多留母親了。這是我讓人準備的一些藥材，母親帶回去吧！其中最大的包袱是給祖母的，母親幫我跟祖母問好。”
顧雅讓宮人收拾了一堆珍貴藥材出來，這些都是在外面也難遇到的好藥材。
“好好好，臣婦一定把娘娘的話給老夫人帶到。”
國公夫人沒有拒絕女兒的好意，畢竟女兒在宮裡也不缺好藥，聽說皇帝經常賞賜她的女兒，這藥材自然不可能缺少了。
“麻煩母親了。是我考慮不周，沒提前告訴你們，害得母親大冷天還進宮。”
顧雅對國公夫人很是抱歉，如果她能考慮得再周到一些，是不是就不會有國公夫人進宮之事了？
“這沒甚麼，只要陛下不誤會就行了。”
國公夫人毫不在意地說道。相比擔驚受怕，她冒雪進宮也算不得甚麼了。
回到鎮國公府後，國公夫人把顧雅的話都轉達給了鎮國公和老國公，讓他們得以寬心，再也不用擔心會被皇帝找理由收拾了。
“娘娘，你最近可有見過承恩侯夫人？”
正在離開的國公夫人突然問道。
也是施粥的事太過重要，讓她忘記了今兒進宮還有一件事找娘娘。
“未曾，她沒有向我遞牌子。”
顧雅搖頭。
她和承恩侯夫人不熟，只在朝駕那天和宮宴上見過兩次。
“她最近有些針對咱家，娘娘要小心。”
國公夫人提醒女兒。
雖然承恩侯夫人甚麼也沒說，但是國公夫人還是看出了她隱藏在眼睛下的惡意。
想想承恩侯的爵位，還有太子和海容公主，國公夫人立即明白了承恩侯為甚麼會對他們家帶著惡意了。
世人皆知，皇貴妃一般都是皇后最大的人選。皇貴妃等於副後，只要顧雅不犯錯，她早晚會登上皇后之位的。
可對承恩侯府的人來說，顧雅這個皇貴妃的出現就不太好了。
雖然早就預料到皇帝不可能一直空著皇后的位置，但是當這一天真來臨時，他們又覺得其他人不配坐自己女兒曾經坐過的位置。
雖然承恩侯和世子沒這麼想，可承恩侯夫人是這麼想的。
只要鎮國公夫人參加哪家的宴席，兩人見面時，承恩侯夫人對國公夫人就帶著惡意，甚至還會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母親別管她，上次中秋節她也是如此，陛下已經和承恩侯說過了，他們會管她的。”
顧雅搖頭，承恩侯夫人不足為慮，她更擔心太子的態度。
不過太子從中秋節後，一直沒見承恩侯府的人，因此她有些拿不準太子的心思。
還有海容公主，雖然她沒有記在顧雅名下，但是由她教養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