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獵物與‘獵物’
顧雅知道東西被人扔在一邊沒用，下次生日繼續送，不過會挑出最差的一件來送。
比起拿銀子買禮物，還是繡品更能代表她的心意。
冬梅和春蘭作為顧雅的丫環，對國公府的兩位當家人心裡多少也有些埋怨。她們姑娘從小就被大姑娘欺壓，只是有老夫人和夫人護著，大姑娘也不敢太過分。
而姑娘每次都只是笑笑，從不與大姑娘計較（顧雅：和個傻子計較甚麼）。只是她們作為丫環，都為姑娘感到委屈。
本以為等大姑娘進宮後，她們姑娘就會好過許多。沒想到最後進宮的是她們姑娘，除了不能出宮外，現在的生活比以前在國公府還要好。
因為在宮裡娘娘是朝陽宮的主子，皇帝不來時她最大，三十幾個人侍候一個人，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起碼和在國公府時不是一個等級。
午膳後，顧雅休息了一會兒，趕在皇帝來之前把抹額最後一步完成。
因此等到晚上皇帝擺駕朝陽宮時，迎接他的除了美人外，還有一個精美的抹額。
“好看。”
皇帝把抹額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看，要不是現在天氣炎熱，他都想立即戴在額頭上了。
“妾身手藝不太行，只能繡繡鷹了，這龍可繡不了。”
顧雅看著皇帝撫摸著老鷹的眼睛，趕緊說明自己繡鷹的原因。
不是她不想繡龍，而是她手藝不過關。
“朕明白，雅兒不用解釋。”
皇帝微微一笑，伸手把人攬在了自己懷裡。
老鷹也好，龍也罷，他都喜歡。
鷹是天空中的王者，而龍卻沒人見過，因此比起虛無縹緲的龍，老鷹更讓人震驚。
“看它栩栩如生的樣子，雅兒見過老鷹？”
皇帝有些好奇，如果沒見過是繡不出這種帶著霸氣的雄鷹的。
“我大哥和二哥在前些年出去打獵時，救過一隻老鷹，雖然受了傷，可它站在那裡就自帶王者氣息，國公府養的鳥雀在它出現那一刻都啞了聲不說，還嚇得渾身發抖，可見它對鳥類的震懾力有高了。”
顧雅確實見過，而且還是那種野性十足的老鷹。
“現在還在嗎？在的話，讓你大哥把它送進宮給朕瞧瞧。”
皇帝很好奇，他沒有見過野生的老鷹。皇宮裡有一處獸苑，裡面養著許多珍禽異獸。老鷹自然也是有的，可那是被馴養過後的，已經失去了野性，和顧雅形容的完全不同。
“它是天空的王者，傷好後就飛走了。”
顧雅搖頭，顧林和顧森雖然很喜歡它，卻也不願意把它困在人類的身邊，因此傷一好就直接放歸野外了。
“可惜。”
皇帝輕嘆一聲，沒能見到真正的天空之王好遺憾。
“以後總有機會的。”
顧雅安慰道。
“朕又不會武藝，每次秋獵朕就是那個坐在看臺上給人加油的。”
皇帝也不怕暴露自己的短處，因為只要大周的百姓都知道他們的皇帝是個不懂武藝的文人。
小時候先皇也派人教過他，可皇帝真沒這個天賦，不管怎麼學都學不會，五步之內射箭都能掉地上的那種。
知道皇帝沒這天賦，先皇也不勉強他學了，因此到現在皇帝射箭都還脫靶，更不要說打獵。
到獵場不是皇帝獵別的動物，而是他成了動物們的獵物。
“咳咳，陛下只是不擅長這方面的東西，像處理國家大事這些陛下就很厲害啊！”
顧雅雖然知道皇帝不懂武藝，但是沒想到他會差到只能給人加油的地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往年秋獵她都留在京城陪老夫人，因此對皇帝在秋獵時的表現一無所知。老國公他們不會跟她說，顧棋雖然去了秋獵，可她向來和顧雅這個妹妹不和，更不會跟她說起秋獵的事了。
“你就別安慰朕了，朕有幾斤幾兩，朕心裡還是清楚的。”
皇帝幽暗地說道，他並不是那種不能容人的皇帝。
換個皇帝可能還會因為別人比自己厲害而生氣，可他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在這方面不如他人，早就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因此皇帝並不會因為他的缺點而看其他人不順眼。
如果他真這麼做，那天下可能有一半人都比他厲害，他也妒忌不過來啊！
“噗，陛下說笑了。”
顧雅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吧笑吧，以後習慣了雅兒就知道了。”
皇帝對她笑出來的表現無所謂地說道。
“陛下大氣，妾身不如。”
顧雅在這一點上是真的很佩服皇帝，認識自己的不足，並且勇敢承認，哪怕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都不多，更別說還是一國之君的皇帝了。
“朕可是皇帝，朕只要把國家治理好，不會武藝也沒事，畢竟處理國事又不是和人打架。”
皇帝一臉驕傲地說道，從他登基到現在都有十年了，在他的治理下雖然也有天災人禍，可大部分的百姓都生活得不錯，起碼沒出現兵亂和餓死人的事情。
每次出現災情時，他都派出了欽差處理，因為處理得及時很快就平息下來。
前朝餘孽為此還想利用天災搞事，可都被皇帝輕輕鬆鬆化解，由此可見他在政治上的手段有多厲害了。
反正是顧雅一輩子都做不到的地步，因此她才對皇帝十分佩服。
承認別人比自己強，這沒甚麼好丟臉的。
“知了知了……”
外面到處是蟬的叫聲。
“這也太吵了，娘娘我叫汪總管帶人把它們抓了吧！”
春蘭正給顧雅鋪床午休，可外面一直有蟬子在叫，她擔心影響到主子的休息。
“沒事，我睡得著。中午那麼熱，讓汪河帶人去抓蟬別中暑了。”
顧雅揮了揮手拒絕了這個提議，她還沒心狠到自己在屋子裡納涼，讓其他人在大中午在外面曬太陽的地步。
“娘娘心善，奴婢聽其他宮的宮人說，貴妃她們每日都讓自己宮裡的太監去外面抓蟬，已經有好幾個宮人中暑了，太醫院為此還配了解暑藥。”
秋菊端著一碗涼茶走進來，她在外面就聽到了主子和春蘭的對話，因此才接得那麼順利。
“她們是她們，我是我。也就中午這會兒叫得厲害，其他時候又不影響甚麼。”
顧雅沒說的是，這到了夏天聽不到蟬鳴聲還不習慣呢！
“主子，過兩日就是端午了，聽說京城會舉行賽龍舟，也不知道今年陛下會不會帶後宮中的娘娘們一起去觀看。”
冬梅走進來，她手裡端著一個冰盆。
夏天主子們的解暑聖器。
“往年大姑娘都參加了，今年主子進宮也應該可以參加了吧？”
冬梅還在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因為大姑娘的霸道，過去十幾年她們姑娘都沒參加過皇室舉辦的活動，更不要說進宮參加宴會了。
也就宮外的宴會，顧雅被老夫人和國公夫人帶著參加了一些，就這樣主子也很低調，從不在外面搶大姑娘的風頭。
明明姐妹倆長得一模一樣，偏偏給世人最多印象的只有大姑娘，好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國公府還有一位嫡次女的存在。
當然這只是一般二、三等人家不清楚，頂尖的一流家族還是很清楚的，並且還對顧雅的印象很好。
對那些掌家夫人們來說，顧雅這樣的才是她們心中的好兒媳婦人選。像顧棋那般張揚的，大多數主母都不喜歡。
這不是後世，女子越是張揚就越不受主母喜歡，因為她們覺得這種性格的女子不安於室，不適合當家主母。
再加上顧雅從小受到老夫人和國公夫人的教導，不管她內裡是甚麼樣子，在外面她是很符合宗婦形象的。
所以顧雅及笄後就有許多人和老夫人、國公夫人打聽她的情況。只是顧棋在上面壓著，國公府不可能越過她給顧雅安排婚事。哪怕是經常和鎮國公過不去的宋國公夫人在提起顧雅時，也說她的教養極好，沒有半點不滿的地方。
老夫人和國公夫人暗示了那些夫人，對方也表示理解，打算等顧棋進宮後就去國公府提親的。
結果中途出了意外，進宮的人成了顧雅，留下了人人嫌棄的顧棋。
雖然國公夫人對顧棋反悔不想進宮的事捂得很嚴，可天下聰明人多了去了，只要大家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猜到真相，因此顧棋一直找不到人家真不怪別人挑剔，主要是大家都不想娶一個沒有大局觀，還只會惹事的闖禍精回來。
就算顧棋的愛慕者，他們表示想娶顧棋，也被他們的父母給鎮壓了。
娶甚麼娶？除了那張臉，顧棋有甚麼優點嗎？她能管家嗎？能當好一個主母嗎？
甚麼都不會，娶回來當花瓶嗎？
一連串的問題把那群愛慕者砸得頭昏眼花，他們從不知道原來娶一個人不僅僅是看在她的容貌和家世上，還要考慮這麼多因素。
怪不得世家聯姻，最先看的是女子的家世和管家能力，容貌反倒是其次了。
顧雅進宮後，她的朝陽宮從沒出過亂子，甚至外面也沒聽到任何與朝陽宮有關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