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偏心
“大姐姐如果一直這樣，也許把她關在家裡是最好的方法。”
顧雅也是無奈，對於這個姐姐如果不想讓她人為早逝的話，關起來是最優解了。
“我聽說她一直在罵我？”
“甚麼事都瞞不過娘娘，她就是那性子，在她嘴裡滿府沒一個好人，全都是我們的錯。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怨天怨地怨別人，就只有她是無辜的。”
國公夫人苦笑，對於這個女兒她是徹底失望了，等以後她死了，讓大兒子和大兒媳婦盯著點，剩下的她也無能為力了。
只是她擔心大兒媳婦因為之前的事，對顧棋生出怨恨，她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僅剩下的那點母愛為顧棋擔心，可讓她勸說大兒媳婦不要計較顧棋之前推她的事，國公夫人也說不出口。
就這樣吧，反正那時她也死了，顧棋過得好不好她在地下也不知道。
“這一次我們進宮的事也不知道她從哪裡知道的，居然讓人來告訴我們，要一起進宮看望娘娘。”
老夫人很納悶，明明府上的事對顧棋都瞞著，她又是怎麼得到訊息的？只是她和兒媳婦趕著進宮，沒時間追查真相。不過這件事老夫人記下了，回去就讓人盯著顧棋，看誰給她送的訊息。
“她想進宮？”
顧雅詫異地看著老夫人。
這顧棋在搞甚麼？當初她死活不想進宮，讓祖父和父親不得不進宮謝罪，最後換了自己進宮才抹平了這件事。
可她現在又吵著進宮，究竟想做甚麼？
“是啊，我和母親覺得不妥，就沒有答應她。”
雖然不知道大女兒的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國公夫人的直覺告訴她不能答應，於是在老夫人拒絕後，國公夫人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明知道她就是個不定時的炮仗，誰還敢帶她進宮啊！
顧棋沒想到國公夫人和老夫人會拒絕，等老夫人她們走後，又在屋子裡發起了瘋，把裡面的擺設全砸了。
“我也是服了她了，就不能消停一點嗎？”
顧雅覺得頭痛，有時候真想一包藥直接送她下地府，省得她天天作妖，讓大家擔心不已。
“你祖父還捨不得她，我讓人把她關起來，他回來後還說我。”
老夫人被丈夫和兒子弄得一肚子氣，兒子腦殼還沒壞掉，也不敢反抗母親，知道顧棋現在不能放出來。
可老國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顧棋下了甚麼迷魂湯，不怪她推倒世子夫人，反而說老夫人小題大做。
大孫媳婦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又沒事，為甚麼要把顧棋關起來？
其他先不說，只說顧棋推人這件事，在老國公眼裡只要人沒事就可以當作無事發生嗎？
老夫人那叫一個怒啊，把老國公罵了一頓不說，還把人趕去了前院，不准他看望顧棋。
“祖父他……”
顧雅嘴巴微張，顯然不敢相信那個不辨是非，一心只護著顧棋的人是戰場上讓世人害怕的老國公。
是非不分，無腦護短，這還是那位戰場上英明神武的鎮國公大將軍嗎？
“娘娘，不管老頭子給你傳甚麼訊息，你千萬別信。特別是他讓你幫顧棋求情，請陛下給她賜婚之類的事，都不要答應他的。”
老夫人給顧雅打起了預防針，在顧棋一直找不到人家要後，老國公很有可能打起顧雅的主意。
“放心吧祖母，我不會聽祖父的。”
顧雅覺得老夫人這個擔心是很有可能發生的，因此趕緊做出了保證。
不管老國公以後說甚麼，她都要問過國公府的人和皇帝后再做決定。
“娘，公公不會這麼做吧？那他置娘娘於何地？”
國公夫人倒是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
覺得老國公再怎麼蠻不講理，也不會犯這樣的蠢事。
“兒媳婦啊，婆婆教你個乖，你還是不夠了解你那個公公的德性。”
老夫人用手指點了點兒媳婦，她和老國公相處了幾十年，他是甚麼樣的人她最清楚。
說好聽點是英明神武的大將軍，說不好聽點自以為是，他認定了的事別人怎麼說都不聽。
也就只有皇帝能管得住他，因為顧家人向來忠君，對皇帝十分忠心，不然這麼多年也不會老老實實拿著兵權駐守邊關從不搞事。
換個人看看，就算有女兒在宮中做人質，該謀反的還是會謀反，一個女兒也阻止不了男人的野心。
皇帝喜歡這樣的將軍和大臣，可對於他們的妻子和女兒而言，多少有點遭罪。
年輕的時候老國公就不怎麼聽妻子的話，甚至外面的事也從不和老夫人說，很多時候都是外面有流言出來了，老夫人才知道自己丈夫做了甚麼。
現在年紀大了，老國公更固執，對顧棋他認定了是個好的，別看他現在對她很惱火，那是因為顧棋差點害了國公府。
等到顧雅進宮，國公府也沒事了，老國公的老毛病又開始犯了，對著顧棋開始心軟起來。
特別是看到她哭得很傷心，丫鬟婆子沒一個上前安慰她的時候，老國公對老妻也生出了埋怨之心。
覺得顧棋不管怎麼也是他們府上的嫡長孫女，老夫人因為一些小事對大孫女這麼嚴格，甚至還不允許她出府，把人關在屋子裡，這哪是一個長輩做的事啊！
雖然在看到老夫人時沒說甚麼，但是他的語氣和神態已經出賣了老國公，因此老夫人才會想著進宮給二孫女提個醒，千萬別被那老登給騙了。
顧棋怎樣她不想去關心，可是不能讓她影響到宮中的娘娘。
老夫人承認自己偏心，對顧棋沒有祖孫情。可顧棋何嘗對她有過半點祖孫情呢？
這麼多年仗著老國公和鎮國公對她的偏愛，幾時尊重過她這個祖母？
平時請安不到巳時看不到人影，就算來了那請安的禮儀還不如她身邊的丫鬟有誠意。
老夫人以前不和她計較，是看到她要進宮當皇妃的份上。反正以後是皇家人，就當是提前適應了。
結果她自己非得作死，說甚麼也不進宮。現在好了，二孫女替她進了宮，結果人家還不消停，老夫人豈能容她？
老國公總覺得老夫人不喜歡大孫女，對二孫女十分偏心。不僅拿走了大孫女的所有嫁妝，還讓她起居飲食都降了等。
老國公一聽顧棋的哭訴就開始心疼，完全忘記她之前是怎麼害國公府的了。
在皇帝沒答應之前他可不是這麼想的，對顧棋那叫一個憤怒啊！
現在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不記得國公府沒被皇帝記恨是因為誰了。
“祖母，如果祖父固執己見的話，我會向陛下申請和祖父見上一面的。”
顧雅早就看透了老國公和鎮國公的心思，因此從未想過從他們身上得到親情。
老國公偏愛顧棋，這已經成了習慣，這輩子是改不掉了。反正最後鎮國公府也沒事，他就忘記了顧棋的危害。
而鎮國公心裡只有國公府的前程，比老國公好對付多了，因此顧雅反而並不擔心父親對顧棋心軟。
因為在鎮國公心中，國公府的前程才是更重要的。
“娘娘，這樣好嗎？”
國公夫人擔心地問道，會不會影響到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啊！
“沒事的，陛下很開明，只是見祖父一面，他會批准的。”
顧雅和皇帝相處了兩個多月，對他也有一定的瞭解。只要是正當理由，皇帝也是很大方的。
“娘娘，如果陛下不同意就算了，千萬別和陛下起爭執。”
老夫人也希望借顧雅的身份壓一壓老國公，畢竟整個府裡除了老夫人偶爾還能和他對著幹外，其他人都是晚輩無法阻止他的行為。
“祖母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顧雅點頭，向兩位長輩做了保證。
中午因為兩位夫人進宮，皇帝沒有來朝陽宮，留在了正陽宮處理國事。
而顧雅也讓膳房做了許多老夫人和國公夫人喜歡的食物。
“母親，這是你喜歡吃的龍井蝦仁，宮中的廚子手藝不錯，多吃一點。祖母，這是你喜歡吃的芙蓉羹，快嚐嚐廚子做得正不正宗。”
顧雅不顧二位夫人的阻攔，親自給她們佈菜。
“娘娘，我們自己來，你快坐下吃飯吧！”
兩位夫人看著和以前一樣對她們親近的娘娘，眼睛又紅了起來。
有些人即使不在身邊，可她還念著她們，就連她們喜歡吃甚麼都沒忘記了。
而有些人，就算你替她打算得再多，人家也不當回事。
所以真的不能怪她們偏心顧雅，實在是顧雅太貼心了。
從小就自己照顧自己，還會在她們生病的時候關心她們不說，遇到困難也主動站出來替國公府扛起責任。
這樣的好姑娘不偏疼，難不成要偏向那個白眼狼嗎？
“好。”
顧雅看她們慌張的樣子，只好坐下來吃飯。
沒想到進了個宮，反倒讓母親和祖母變得拘束起來。
吃完午膳，讓二位夫人去暖閣休息了半個時辰，這才依依不捨送她們出宮。
“娘娘別送了，再送就到宮門口了，回去吧！”
對於非要送她們出宮的顧雅，兩位老夫人勸不過只好同意。
可瞧瞅著快到宮門了，再送下去就出宮了。
“祖母，母親，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顧雅鬆開挽著她們手臂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娘娘保重。”
兩位夫人拜了拜，然後跟著汪河出了宮門。
“你們也保重身體。”
顧雅直到二人消失在宮門口，才喃喃地說道。
“別站在這了，要是想兩位夫人，回頭再請二位夫人進宮陪你可好？”
皇帝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了顧雅的身後，看著她依依不捨的樣子，心有不忍地說道。
“陛下，宮有宮規，即使是妾身也不能打破它的規矩。”
顧雅回頭看著皇帝搖頭，今天能留她們陪自己在宮中用膳，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其他嬪妃的家人進宮看望她們時，最多一個時辰就得離開，別說留家人吃飯了，貴妃都沒這份待遇呢！
“可雅兒不是很想念她們嗎？”
皇帝不懂，明明都快哭出來了，為甚麼還要拒絕他的恩典呢！
“妾身怎能讓陛下為難？如果只有妾身一人，其他人該難受了。”
顧雅沒說別的嬪妃會吃醋，會妒忌的話，只說她們會難受。
畢竟她能留親人在宮中用膳，其他嬪妃只能和親人聚一個時辰就得出宮，現在朝陽宮已經很惹眼了。如果她的祖母和母親經常進宮，那麼外面的流言估計都沒辦法聽了。
“其他人雅兒不用管，你是怎麼想的，朕只聽你說。”
皇帝覺得後宮中其他的人都不是問題，只要顧雅說一聲願意，他就會開這個恩典。
“陛下可是認真的？”
顧雅本以為皇帝聽了她的話後會放棄，結果卻看他一臉正色地問自己，她也不由得認真起來。
“再認真不過了。”
皇帝點頭，如果不是因為顧雅，他可能連問都不會問。
“說不想是騙人的，可妾身也不願意讓陛下為難。後宮許多嬪妃是朝中大臣的女兒，他們聯合起來上奏摺，即使是陛下也會頭疼吧？所以陛下不必為了妾身和他們對上，只要妾身知道她們過得好就行了。如果陛下真的想替妾身做點甚麼的話，那麼請陛下有時間讓妾身和祖父見一面吧！”
顧雅還是拒絕了，她不是不懂事的人，後宮和前朝從來都不是分隔的，它們之間有著深深的聯絡。
像貴妃、賢妃、德妃她們，每一位身後都有一個勢力，皇帝就算不怕他們，可當他們聯手後，也會對皇帝造成一定的影響。
“老國公？”
本來皇帝聽到她拒絕還有點不高興，明明他是想讓顧雅高興的，為甚麼要拒絕呢？不是說很想見她們的嗎？結果一聽顧雅提起老國公，他的注意力就被轉移了。
“對，妾身的祖父。”
顧雅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
“祖父太過擔心長姐，我怕他做出一些錯誤的決定，害滿府女眷無臉出去見人。”
顧雅的話已經算是給老國公留顏面了，甚麼擔心還不如說是偏心。
“他敢。”
皇帝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