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圍攻
“多謝娘娘關心，是我們做得不夠好，讓她在宮中還要替國公府操心。”
國公爺看著桌上來自女兒的關心，想到大女兒到現在還不認錯的態度，一時間覺得自己前面那十幾年的偏愛終究是錯付了。
為了這樣一個人，委屈了娘娘和其他孩子，他心中十分愧疚。
“國公爺可否跟奴才說說，奴才回宮後好向主子覆命。”
汪河看出鎮國公的愧疚，不過這和他的任務無關，他出宮是來看望生病的人，順便打探訊息的。
“汪公公不用著急，其實也沒甚麼大事，只是我那大兒媳婦動了胎氣，府中夫人不放心便讓人請了太醫。經過府醫和太醫的診治，大兒媳婦已經無事了，還請公公回宮後和娘娘說明。府中其他人都好，並沒有人生病。”
家醜不可外揚，即使心中對大女兒再不滿，也不會把她動手推了嫂子的事到處宣揚。
“如此奴才就放心了。”
汪河面對鎮國公還是很謙虛的，畢竟是他主子的親爹，擺架子也得分物件不是嗎？
“麻煩公公跑一趟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公公喝茶。”
鎮國公拿出一個荷包遞給他。
“國公爺不用了，奴才只是替主子辦事，不敢收國公爺的東西，告辭。”
汪河知道自家主子在宮中等自己訊息，也不敢在國公府多留，反正訊息打聽清楚了，東西也送到了，他得回宮去了。
“那公公慢走，下次有時間再來國公府喝茶。”
鎮國公也希望他早點回宮告訴娘娘，因此沒有多留。親自把人送出了國公府看著他上馬車，這才轉身回府。
“國公爺，老夫人請你去一趟。”
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攔住了鎮國公的去路。
“好。”
鎮國公知道老夫人為甚麼找他，當即就跟著丫鬟去了。
就在老夫人和兒子說話時，正在公主府參加宴會的國公夫人被一群夫人圍著。
“顧夫人，我們還沒恭喜你呢！二女兒一進宮就是一宮主位，還是從一品的四妃，得皇上親賜封號，還是近幾十年來頭一位呢！”
向來與鎮國公夫人不和的宋國公夫人故意說道。
同樣是超品的誥命，可鎮國公夫人就是比宋國公夫人高一點。
同樣是和開國皇帝一起打天下的老牌家族，鎮國公府一直傳承不斷，到現在還是朝上的重臣。而宋國公府卻是一代不如一代，現在軍中都沒宋國公府的人了。
因此這位宋國公夫人一直看鎮國公府的人不順眼，只是男人那邊她碰不見，也不可能和鎮國公說話，因此鎮國公夫人就成了她仇視的物件。
“貴人們的事也是你我能說的？宋夫人如果不想禍從口出的話，還是學會閉嘴吧！”
鎮國公夫人可不怕她一個過氣的國公夫人，別說宋國公府在朝上沒甚麼人，就算有她也不怕對方。
“你、哼，也不知道你們鎮國公府使了甚麼手段，臨陣換人進宮居然沒被陛下追究，我實在是好奇，不知顧夫人可否跟我們這些夫人傳授一下經驗啊？”
宋國公夫人被反駁後雖然生氣，可她沒有放棄給鎮國公夫人添堵的打算。
“娘娘也是你能攀扯的？宋夫人，你別是越老越糊塗了吧？皇家的事你少打聽，知道得越多對你沒好處。”
鎮國公夫人雖然也對大女兒很不滿，但是她不會在外面跟人說大女兒的壞話，畢竟顧家一個女兒出問題，會連累滿府的姑娘嫁不出去，甚至嚴重的還會影響到宮中的娘娘。
國公府已經對不起二女兒了，她不能再讓顧棋的事連累到娘娘。
“你家大姑娘可不是娘娘，這又有甚麼不能說的？今天公主舉辦的宴會，怎麼沒見顧大姑娘來參加啊？”
宋國公夫人對著鎮國公夫人緊追不放，旁邊的夫人們已經開始注意到二人的交鋒了。
容陽公主坐在上方，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只是她不知出於甚麼原因，並沒有讓人過來給鎮國公夫人解圍。
“我大女兒身體不適不能出門，有甚麼問題嗎？”
鎮國公府夫人憋了一肚子的火，只是她不停地給自己暗示。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想想宮中的娘娘。
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對於夫人們的圍攻也沒那麼氣了。
“聽說慧淑妃娘娘在宮中很是受寵，陛下一個月有大半的時間都宿在朝陽宮，其他娘娘想見陛下一面都難。”
“對啊，我女兒已經有一個月沒見著陛下了。”
夫人們紛紛說道，一邊說還一邊偷看鎮國公夫人的臉色。
因皇帝沒有隱瞞他的行蹤，因此留宿朝陽宮的事只要朝中有人的都收到了訊息。
朝中不少大臣的女兒也在皇帝的後宮之中，顧雅受寵就代表他們的女兒不得寵，原來一個還能見皇帝一兩面，現在一次都見不到，不知道有多少人悄悄給孃家遞訊息，讓孃家幫她們想辦法。
宋國公夫人倒是沒有女兒在宮中，可她孃家侄女在啊！
侄女給孃家遞話，她作為親姑姑自然也收到了訊息。本來就看鎮國公一家不順眼，這下子更讓她找到了理由，於是就有了前面窮追不捨的事。
“陛下行蹤也是我們能說的？你們不想活了別拖我下水。”
鎮國公府在宮中也有安排人，可鎮國公夫人卻不會傻到說出來。
哪怕朝中大臣都收到後宮的訊息，沒人敢擺在明面上來。現在他們的夫人為了圍攻鎮國公夫人，好給自己的女兒或是侄女出氣，卻忘記了自己丈夫的叮囑。
有些事私下說可以，卻不能放到明面上。
大家收到訊息後都是悄悄摸摸地，被她們這麼一說出來，皇帝想當作不知道都不成了。
“我們甚麼時候打聽陛下的行蹤了，顧夫人你可別亂說。”
一聽事關皇帝，所有夫人們都大驚失色，紛紛否認起來。
“即使你們沒打聽陛下的行蹤，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家娘娘受寵的事？我這個當孃的都不知道，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你們都長了順風耳，千里眼？”
鎮國公夫人三連問，直接把所有夫人問得啞口無言，宋國公夫人現在也不敢開口了。
遮羞布沒扯下來之前，她們誰都敢圍攻鎮國公夫人，其中最起勁的就是她了。
現在鎮國公夫人這麼一說，她退得比誰都快。
那些因為她而群起攻擊鎮國公夫人的夫人們見狀，都快恨死宋國公夫人了。
然而面對鎮國公夫人的三連問，所有夫人都回答不出來。她們要怎麼回答？說他們家在宮裡安排了耳目，專門打聽皇家事嗎？
不管哪一個，說出來都要人命。
即使這是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即使皇帝也知道朝中大臣有在宮中安排自己的人手，可有些事是不可以說出來的。
說出來那就是大逆不道，皇帝肯定會追究他們，輕則丟官棄職，重則沒有性命。
“顧夫人。”
容陽公主見無人再敢為難鎮國公夫人，只好自己站出來收拾爛攤子了。
“公主。”
鎮國公夫人站起來朝公主行了一禮。
雖然在品階上都是超品，可公主是君，她是臣。
“顧夫人，今天怎麼沒看到顧大姑娘？許久不見，本宮還怪想她的。”
容陽公主端起茶碗，輕輕撇去上面的浮茶，抿了一口茶水後問道。
“回殿下，臣婦大女兒身體不適，今天又是這麼重要的場合。怕她壞了殿下和各位夫人的興致，因此臣婦讓她留在家裡養病。”
鎮國公夫人鎮定地回答。
雖然早就知道參加宴會時會出現這一幕，可鎮國公夫人還是在心裡把大女兒罵了一遍。
坑了小女兒不說，還讓鎮國公府也跟著丟人。
鎮國公夫人的話讓人挑不出毛病，畢竟顧棋已經有好幾個月沒露面了，就連過年那陣都沒看到她出國公府的大門。
究竟有沒有生病，還不是鎮國公夫人自己說的。
就算沒生病，她們也不能去鎮國公府驗證真偽啊！別提鎮國公府是勳貴中少數掌有實權的人，顧家女在宮中很受寵，如果她和陛下吹個耳旁風甚麼的，那大家豈不是得罪了鎮國公府？
陛下是明君不假，可顧家女現在宮中風頭正盛，陛下又正寵他的時候，得罪了那位慧淑妃可不是明智之舉。
想明白的夫人們在公主開口後，一個個縮回了自己伸出的頭，打定主意不跟著公主和宋國公夫人跑了。
容陽公主見問不出甚麼，便沒了再問的興致。
她倒不怕宮中的顧氏女，畢竟她的公主是先帝親封，除非當今聖上下旨，不然她不可能會怕後宮裡的一個嬪妃。
見公主不再問，鎮國公夫人鬆了口氣。不過這口氣也沒全松，一直緊繃著，直到宴會結束，她回到鎮國公府才完全鬆下來。
“夫人，這是娘娘讓人送回來的珍貴藥材，你看一下有甚麼適大兒媳婦的，你就給大兒媳婦他們送去吧！”
鎮國公把汪河帶來的藥材交給妻子，這些事他交給別人辦也不放心。
“都是你們不好，害得娘娘在宮中也跟著擔心。”
鎮國公夫人看到丈夫就一肚子的火，她今天在公主府上被人奚落心情本來就不好。再一聽大女兒的事，怪丈夫和公公以前對她太過嬌慣，養成了現在天不怕地不怕自私自利的性格。
“我的錯，夫人你就原諒我吧！以後我不會管小棋的事，該怎麼教導夫人比我更清楚。”
鎮國公對大女兒的濾鏡徹底消除，在知道夫人把人關起來後，沒為顧棋求一句情。
換成是以前，國公夫人但凡敢關大女兒禁閉，鎮國公和老國公就找上門來質問了。
“你和公公早這樣，也沒那麼多事了。老爺你不知道，現在外面顧棋的名聲有多差。”
國公夫人一想起那些流言就氣得胸口疼，今天鎮國公府庶出的女兒都被人排擠。
一部分是現在鎮國公府的名聲不好聽，顧棋曾經得罪過的人；還有一部分是因為瞧不起她們的身份，覺得庶女不配和她們玩。
兩個嫡女一個進宮，一個被關禁閉，因此鎮國公府明面上是沒有嫡女參加宴會的。
能來公主府上參加宴會的姑娘，大多數都是嫡女，她們才不會好心和庶女們交往呢！
面對這種情況，鎮國公夫人頭都痛死了。不曾想大女兒就算人不在，還能給自己找麻煩。
越想鎮國公夫人就越氣，看自己的丈夫就不順眼起來。
想當年她因為懷了雙胞胎，府中男人們的臉就沒好過。直到生下來確認是女兒後，府中才有一些喜氣。
大女兒被抱走單獨養，她作為母親卻沒有發言權，就連她的丈夫（當時還是世子）也幫不上甚麼忙，甚至還說她是沒事找事。
孩子是她生的，連問一下都不行嗎？國公夫人想起當初的事心裡就委屈。現在大女兒被他們教歪了，知道找人接手了？國公夫人卻不想替他們收這個爛攤子。
“我和父親算是白疼她了，顧棋今天和大兒媳婦動手，是我萬萬沒想到的。父親回來後也生了很大的氣，還把我也罵了一頓。”
鎮國公面對妻子的指責，他有心為自己辯解，最後發現在顧棋的事上，他要負一半的責任，另一半是他父親的。
“你不該罵嗎？公公也別光罵你，他自己不也縱著顧棋嗎？”
國公夫人語氣中帶著怨氣。
丈夫她可以刺幾句，可公公卻不行，那是她的長輩要尊敬。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顧棋的性子再不掰就完了。”
好歹也是自己寵了十幾年的女兒，鎮國公還是有幾分慈父心腸的。
“你覺得還能掰得回來嗎？她是甚麼樣的性子你還不清楚嗎？今天她推了林兒媳婦，沒有一點愧疚不說，甚至言語間還怪起了娘娘。”
國公夫人回來後，就聽婆子們說了。大女兒在屋子裡不停地咒罵所有人，其中罵得最多的是二女兒。
天爺啊，她二女兒多無辜啊
福沒享多少，卻要替享受了十幾年特殊待遇的親姐姐收拾爛攤子不說，現在還要被顧棋罵，這還有天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