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突襲
本以為下午皇帝會來朝陽宮見顧雅，結果直到她吃了晚飯都不見有人通傳。
“娘娘，陛下晚上會來咱們的朝陽宮看你嗎？”
小蘭一邊整理床鋪，一邊偷偷問正在梳洗的顧雅。
“我也不知道啊，陛下那麼忙，不來也很正常啊！”
雖然這是她進宮的第一天，按常理來說皇帝應該會在她的宮裡歇下。可是從她進宮起，皇帝就一直在前朝忙碌，看來今天前朝有大事發生，讓皇帝不得休息。
“可是……”
小蘭有些擔心，陛下今天不踏入朝陽宮，明天會不會有甚麼不好的流言傳出來啊？
“別可是了，床鋪好了嗎？我想休息了。”
知道小蘭在擔心甚麼，清嬤嬤和小梅還時不時站在宮門口張望，就算她神經再大條也知道她們的想法了。
“休息？朕的慧淑妃今晚可能休息不了了。”
皇帝大步走進來。
“妾身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顧雅瞪圓了眼睛，怎麼沒人通傳？
“哈哈哈，愛妃別瞪了，是朕沒讓他們通傳的。”
作為皇帝，他想聽悄悄話不讓人通傳，誰又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給顧雅傳訊息呢？畢竟他們都是皇帝賜給顧雅的，當然最先聽的肯定是皇帝的話。
清嬤嬤和小梅一臉緊張地跪在外殿，耳朵豎得老高。直到皇帝的笑聲傳出來，她們才放下心來。
“現在放心了？”汪德海抱著拂塵笑著問道。
“小汪，你還問呢？沒看到我被嚇得冒冷汗嗎？”
清嬤嬤沒好看地白了他一眼，然後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站起來。
“清嬤嬤這麼快就變心了？陛下可是你看著長大的，怎麼才和慧淑妃娘娘相處幾個月，就開始偏心了呢？”
汪德海與清嬤嬤認識了許久，以前在太后宮中二人的感情就不錯，因此對清嬤嬤的舉動不以為意，甚至還有幾分縱容。
當他還是小太監時，每次餓了都是清嬤嬤給他送點心，讓他不至於餓著肚子當差。
“胡說甚麼呢？這話豈是能亂說的？”
清嬤嬤想打人，要不是時機和場合都不對，她就直接打了。
“對對對，我說錯了，嬤嬤勿怪。”
汪德海拍了自己的嘴巴幾下，也是許久沒和清嬤嬤見面，一時高興嘴禿嚕皮了。
“小蘭，你怎麼出來了？”
小梅本來安靜站在一旁，突然看到小蘭出來，輕聲呼道。
“……”
小蘭看了她一眼，眨巴了幾下眼睛不知道說甚麼，她是被皇帝趕出來的。
“行了，今天晚上這裡不需要你們守夜，趕緊回去休息吧！”
清嬤嬤看著兩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直接把她們打發出了大殿，今晚就由她來守夜了。
內殿紅燭閃爍，顧雅一襲胭脂紅寢衣站在皇帝身前給他寬衣。
“愛妃的個頭比朕想象中還要高。”
皇帝看了下快到了自己下巴的顧雅，在宮中絕對屬於身高最高的那一撥后妃了。
“妾身的父親母親都不矮，妾身的身高自然也不矮了。”
把龍袍細心地掛在架子上，還順便理了理。這可是許多繡娘花費幾年才能繡出一件的龍袍，天下也只有皇帝能穿了。
“愛妃的姐姐和你據說長得一樣，是不是真的？”
皇帝坐在床邊，看著顧雅在掛上龍袍後，又給他倒茶水。
“陛下這是想把姐姐惹的氣出在妾身的身上嗎？妾身剛進宮就問她。”
故意在她進宮的第一天夜裡提起顧棋是甚麼意思？
“那倒不是，朕沒那麼無聊。而且愛妃有多無辜朕比誰都清楚，只是朕從未見過長相一致的雙胞胎，因此有些好奇罷了。”
皇帝還真不是故意提起顧棋惹顧雅不高興，實在是他的好奇心犯了。
畢竟聽人說了無數次國公府的兩位姑娘長相一模一樣，除了脾氣和氣質，找不出半點不一樣的地方。
“妾身和長姐確實長相一致，不過我們也有不一樣的地方，陛下請看。”
顧雅走過去讓皇帝看她的頭頂髮旋。
“這是何故？”
皇帝看了一眼，小姑娘的髮旋還挺秀氣的。
“妾身的髮旋在左邊，長姐的在右邊，這是妾身和她不一樣的地方，小時候我們被放在一起，家人都是靠這個來分辨的。”
顧雅攏好頭髮說道。
在她們還不會說話前，只要顧棋安靜玩耍，衣服再穿一模一樣的話，從長相上就算是親生父母也分辨不出她們的差別。
“很神奇，朕沒見過這麼神奇的雙胞胎。幸好你們是女子啊！”
皇帝最後這句話讓顧雅心中一驚，跪了下去。
“陛下？”
“朕沒別的意思，愛妃別多心。”
皇帝拉起她。
“愛妃是女子，有些事可能不清楚。前朝曾有過一對雙胞胎假冒身份的事，沒有出息的弟弟殺害了哥哥，冒名頂替他的身份，惹出了不少亂子。因此大家對家中的雙生子格外忌諱，特別是男雙胞胎，一旦有人誕下，便會送走弟弟，永遠不會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皇帝說的這事顧雅還真不知道，因為有些書籍不會讓女子看到，顧雅擁有的書都是國公府給的，不能讓她看的書即使是兩位兄長也不會給她買。
不過皇帝能告訴她，倒是讓顧雅很意外。
“怎麼？很驚訝朕告訴你這件事？”
皇帝對於鎮國公府的事全都瞭如指掌，本來顧二姑娘的資料只是一張薄薄的紙，並沒有深入挖掘。直到入宮的人選改為顧雅後，顧雅的資料才多了起來，皇帝對她也更瞭解了。
一個喜歡看書，並且有自己見解的人，和養在深閨的普通女子很不一樣，有自己的思想，並且在性格上與顧棋完全相反。
明明長相與顧棋一模一樣，幾乎分辨不出她們有甚麼不同。可顧雅愣是把自己完全隱藏了起來。
世人皆知顧大姑娘美豔不可方物，即使知道她有一個容貌相同的雙胞胎妹妹，可誰也沒記住她的存在，只有偶爾一些夫人舉辦的宴會上會看到她的身影，可即便是這樣，大家對她的印象還是不深刻。
“是，因為祖父他們從不讓我學習這些。”
顧雅老實點了點頭，皇帝的行為還真是讓她驚訝啊！
“他們不讓你學，不是不讓顧棋學。”
皇帝說完雙眼一直盯著她的眼睛。
“……原來如此。”
顧雅瞬間懂了，苦笑道。
“看來你明白了，對此有甚麼想法？”
皇帝似乎很想看顧雅臉上出現其他表情，而不是一副溫溫柔柔，善解人意的樣子。
雖然這樣的顧雅也很好，可從暗衛送來的資料來看，顧雅可沒她表現出來得這麼簡單。
“妾身還能有甚麼想法？難過肯定是有的，不過也不多就是了。”
顧雅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確實有些難過，可很快就平復好了。因為比起老國公和鎮國公，她和老夫人、國公夫人的感情更好。
“你能這麼想，朕有些意外又好像不意外。朕想知道，這十幾年你一直處在顧棋的陰影下，就沒想過反抗？”
皇帝反倒被顧雅給驚豔到了。
“陛下肯定對妾身做一番調查的，妾身從小到大的事對陛下來說沒甚麼秘密。妾身與長姐從小就不和，雖然也羨慕她能和兄長們一起學習，可妾身也有自己先生，祖母她們從沒阻止過妾身學習四書五經，祖父他們也不曾阻止，這已經很好了。”
顧雅只說自己羨慕顧棋，至於妒忌她還真沒有。
皇帝仔細看了半天，確實沒在她的眼中發現任何妒忌之色。
居然真的有人對其他人沒有半點妒忌，要知道皇帝小時還妒忌過某些人呢！只是他會調節，再加上有先皇和太后的教導，因此皇帝性格並不陰暗，也有明君的氣度。有識人之明，也有容人之量。
“你這樣很好，以後就這樣保持吧！”
不得不說，這樣的顧雅散發出來的光芒一點也不比她的姐姐弱。然而這光芒只有自己看到，老實說很好地滿足了皇帝身為男人的虛榮心。
這樣好的女子，以後就是他的女人了，其他男人根本見不到她這一面。
“妾身明白，會盡量讓自己保持下去的。”
顧雅一直都知道皇帝喜歡甚麼樣的女人。
宮中的嬪妃可以聰明，也可以有手段，但一定不要有妒忌。皇帝不是屬於某個人的，就算是皇后也不能讓他獨寵，其他嬪妃就更沒資格了。
而且經過這一會兒的相處，顧雅發現皇帝並不難處，甚至可以說脾氣很穩定，願意與她坐在床上聊天。這樣的皇帝相處起來她也輕鬆不少，起碼不用時時刻刻擔心皇帝生氣，然後自己被打入冷宮。
“愛妃這話有意思，甚麼是儘量？朕要的是一定。”
皇帝聽罷笑了。
“這妾身可沒辦法保證，畢竟人生還很漫長，妾身也不敢保證未來自己不會改變，誰知道哪一天妾身就突然變了呢？妾身不想欺騙陛下，因此妾身不能保證。”
顧雅搖頭，這種事誰都不敢保證，畢竟明君都能變為昏君，她以後要是變得心狠手辣似乎也不奇怪。
“得，朕還說不過你了。夜已深，愛妃咱們安置吧！”
皇帝摟著顧雅的肩膀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