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才誅聖陣內,劍光如瀑。
毗婆屍、屍棄、毗舍浮三位準聖背靠背而立,各自祭出本命法寶,苦苦支撐。那三柄劍影雖然只是虛影,但每一劍都蘊含著誅仙劍陣的一絲真意——斬斷法則,破滅萬法。
“毗婆屍金光!”毗婆屍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唸珠上。念珠炸開,化作一百零八尊金身巨人,將三人護在中央。每一尊巨人都在誦經,梵音化作金色符文,試圖抵消劍意。
“沒用的。”陣外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多寶道人不知何時已站在申公豹身側,他負手看著陣中景象,眼中無悲無喜。
“此陣雖只是仿製,但內蘊公明師弟的時空道韻,又融入了誅仙劍意。莫說你們只是準聖,便是真正的混元金仙陷入其中,也要脫層皮。”
他抬手,對著陣法虛虛一按。
“三才合一,誅聖!”
陣中三柄劍影驟然融合,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劍光。那劍光看似普通,卻讓三位準聖毛骨悚然——他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拼了!”毗婆屍怒吼,燃燒本源,修為瞬間攀升到準聖巔峰。他雙手合十,身後浮現一尊萬丈金身法相,法相伸出巨手,抓向劍光。
屍棄、毗舍浮也同時燃燒本源,各自施展最強神通。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灰色劍光輕輕一劃。
金身法相如紙糊般破碎。
屍棄金印湮滅。
降魔杵斷裂。
三位準聖的護體神光、本命法寶、肉身元神...在劍光下層層崩解。他們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自己苦修萬載,在此潛修,本以為這一次能加入西方教,光大西方,得償所願...
可如今,卻要死在這荒蕪的西方大地,死在一座仿製的陣法中。
不甘心!
“接引聖人...準提聖人...救我們...”毗舍浮發出最後的哀嚎。
可直到三人形神俱滅,真靈飛向封神臺,接引準提也未曾現身。
多寶收回手掌,三才誅聖陣緩緩消散。陣中只剩三縷微弱的真靈,渾渾噩噩地飄向東方——那是封神臺的方向。
申公豹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三位準聖,其中還有一位準聖後期,在多寶手中竟如螻蟻般被碾死。這就是截教大師兄的實力?
多寶轉頭看向他:“任務完成得很好。公明師弟答應為你化解五成業力,待戰後便會兌現。”
申公豹躬身:“多謝大師兄。只是...西方教那邊...”
“他們會來興師問罪。”多寶淡淡道,“但師尊早有準備。你且回戰場,繼續你的任務。”
“是。”
申公豹化作黑光離去。
多寶則望向西方極樂世界方向,眼中閃過冷芒。
“想加入西方教,與我截教為敵?做夢。”
他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而此刻,西方極樂世界。
接引、準提同時睜開雙眼,面色驟變。
“毗婆屍...屍棄...毗舍浮...”準提聲音顫抖,“他們的因果線...斷了?”
接引掐指推算,臉色越來越難看:“是被斬殺的...在北方大地...是多寶出手...”
“多寶!通天!”準提暴怒,“他們竟敢在北方大地殺我教大能!師兄,此事不能善了!”
接引沉默片刻,緩緩起身:“走,去金鰲島。此事,必須有個說法。”
兩位聖人化作金光,直奔東海。
金鰲島,碧遊宮。
通天教主正在推演萬仙陣變化,突然心有所感,抬眼望向宮外。
“來了。”
話音未落,兩道金光落在宮前,化作接引、準提。
“通天教主,還請出來一見!”準提聲音冷厲,傳遍金鰲島。
通天一步踏出,已至宮外。他青袍飄動,眼神平靜:“兩位道友不在西方納福,來我金鰲島何事?”
“何事?”準提怒極反笑,“你截教多寶,在北方大地斬殺毗婆屍、屍棄、毗舍浮三位道友!此三人與我師兄弟交好,正準備入我西方教。你截教如此行事,是要與我西方教徹底開戰嗎?”
通天挑眉:“哦?有此事?多寶。”
多寶從宮中走出,對通天行禮:“師尊。”
“西方兩位聖人說你在北方大地殺了三人,可有此事?”
多寶坦然道:“確有此事。但弟子殺的是三個業力纏身、襲殺我截教弟子的兇徒,並非甚麼兩位聖人所說之人。”
“你胡說!”準提厲喝,“毗婆屍三人一直在西北方潛修,何時襲殺過截教弟子?”
多寶不慌不忙,取出一枚留影玉簡:“請聖人過目。”
玉簡綻放光芒,在空中投射出畫面——正是封神戰場,兩個幽冥殿獵道者襲殺五名截教大羅,以及火靈叟、玄龜道人、奕劍仙隕落的場景。畫面最後,定格在獵道者身上的一縷因果線,那因果線遙遙指向西方,與毗婆屍三人的氣息有七分相似。
“這...”準提臉色一變。
多寶淡淡道:“弟子追蹤幽冥殿獵道者的因果,發現與毗婆屍三人有關聯。經查證,此三人暗中扶持幽冥殿,提供資源,指使他們襲殺截教弟子。證據確鑿,弟子才出手清理門戶。”
他看向接引、準提:“兩位聖人,此事我本不想挑明。但既然你們來問罪,那我便問一句——西方教勾結幽冥殿,襲殺我截教弟子,這筆賬,該怎麼算?”
接引、準提啞口無言。
他們確實知道幽冥殿的存在,也確實暗中給予過支援。但他們沒想到,截教竟然查得這麼清楚,還拿到了證據!
通天這時開口,聲音冰冷:“接引、準提,你們西方教屢次三番算計我截教。先是多次干預封神之事,此次又勾結幽冥殿對我截教弟子出手,真當我通天是泥捏的不成?”
準提咬牙:“就算毗婆屍三人有錯,也該由我西方教處置,輪不到你截教越俎代庖!”
“越俎代庖?”通天笑了,笑容中滿是譏諷,“你們西方教處置?怎麼處置?輕輕放過,然後讓他們繼續禍害我截教弟子?”
他踏前一步,周身劍氣沖霄:“本座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凡襲殺我截教弟子者,無論何人,無論何背景,截教必殺之!你西方教若不服,儘管來戰!”
聖人之威,如淵如獄。
接引、準提被劍氣所懾,竟退後半步。
他們這才想起,眼前這位可不是好脾氣的老子、原始,而是寧折不彎、殺伐果斷的通天教主!當年在紫霄宮,他就敢與兩位師兄爭道;如今為了截教弟子,他更是甚麼都做得出來。
接引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通天教主,此事...暫且不提。但封神之戰,你截教擺下萬仙陣,逆天而行,恐遭天譴。”
“天譴?”通天冷笑,“本座擷取一線生機,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懼天譴?倒是你們西方教,既然屢次干預天道封神,那便萬仙陣見真章吧。”
他轉身回宮,只留下一句話:
“十日後,萬仙陣起。有膽,便來破陣。”
接引、準提站在宮外,臉色鐵青。
他們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