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國師府內青煙嫋嫋,通靈慧香氤氳不散。申公豹身著華服,坐於雲床,雙眸之中因果線糾纏變幻,映照著洪荒各地的風雲湧動。得享殷商國運加持,他一身因果神通與口才愈發詭秘難測,行動也更為大膽活躍。
“道友,請留步!”
這彷彿帶有魔力的聲音,繼續在洪荒無數角落響起。申公豹的身影,如同幽靈般穿梭於名山大川、海外仙島、秘境絕地,以其無雙辯才與對人心精準的把握,不斷遊說著那些隱世的、觀望的、或心懷異志的修士與異族。
南疆瘴癘之地,他說動了以蠱毒咒術聞名的百蠱真君,許之以揚名立萬、獲取九幽引魂蓮線索之利;北冥玄海之眼,他勸服了防禦驚人的玄龜尊者,陳之以大勢因果、保全清淨及定海神鐵下落之機;西崑崙之巔,他邀得了劍術通玄的散修弈劍仙,動之以對抗闡教劍道、印證己身之術的渴望;東海流波島,他請出了煉器大師火靈叟,誘之以殷商庫藏稀有神材、實踐畢生所學之諾……
被他說動前往殷商助陣的修士絡繹不絕,三教九流,神通各異,極大地填充了殷商一方的中低端戰力,給西岐帶來了諸多麻煩,也不斷為那封神榜增添著新的名諱。
然而,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申公豹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自然也清楚,這潭渾水之中,並非所有“有緣人”都真心實意助商,其中必然混雜著他人佈下的暗子與棋子。
這一日,他於洪荒中部一座荒廢的古仙府遺址中,“偶遇”了三位結伴而行的散修。這三人自稱乃海外三仙島修士,號“凌雲、飛虹、碧波”三仙,修為皆在大羅中期,言談舉止頗為正派,對闡教“順天應人”之說頗有微詞,對截教“有教無類”反而流露出讚賞之意,並表示願為殷商效力,共抗西岐“叛逆”。
表面看來,此三人根腳清白,動機合理,修為不俗,是難得的強援。尋常說客見了,定然喜出望外,引為臂助。然而申公豹是何等人物?他一邊與三人虛與委蛇,口中讚不絕口,一邊早已暗中運轉因果神通,雙眸深處無形的絲線蔓延而出,纏繞向三人周身氣運因果。
這一探查,頓時讓他心中冷笑不已。
那為首的“凌雲仙”,其氣運深處,竟隱隱與崑崙山玉虛宮有一絲極其隱秘、幾乎難以察覺的勾連,雖然被某種秘法遮掩,但在申公豹的因果鏡照之下,依舊無所遁形,分明是闡教埋下的一枚暗棋,意圖打入殷商內部,關鍵時刻或可裡應外合,或傳遞情報。
那“飛虹仙”,看似劍氣凌雲,實則其元神本源中,暗藏著一縷精純的佛門渡化之力,雖非直接來自西方二聖,卻也與某位即將成就菩薩果位的大能者有關,顯然是西方教佈下的暗子,意在關鍵時刻度化重要人物,或擾亂殷商陣營。
最狡猾的是那“碧波仙”,其跟腳似乎與上古水族有關,但申公豹卻從其因果線中,窺見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幽冥血海氣息,雖然淡薄,卻帶著冥河老祖特有的汙穢與殺戮道韻。此獠恐怕是阿修羅族混入的細作,意圖為何,難以盡知,但絕非善意,。
“好傢伙,闡、佛、魔,三方暗子,竟湊到了一起,還演得一出好戲!”申公豹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笑容更盛,熱情地邀請三人一同前往朝歌,面見商王,共商大計。
然而,就在離開古仙府遺址,途經一片荒蕪山脈之時,申公豹忽然停下遁光,面露“憂色”,對三人道:“三位道友,前方似有異狀,恐有埋伏。貧道略通陣法,不如由貧道先行探查一番,三位在此稍候,如何?”
凌雲、飛虹、碧波三仙不疑有他,紛紛點頭稱善。
申公豹身形一晃,沒入前方山巒之中。片刻之後,山脈深處驟然傳來劇烈的能量爆炸之聲,伴隨著申公豹“驚怒”的喝聲:“好膽!竟是闡教(西方教/阿修羅)的埋伏!三位道友小心!”
外面的三仙聞言,皆是一驚,下意識地便欲衝進去接應,同時心中也各自驚疑不定,不知是自家安排被識破,還是真中了別人的埋伏。
就在他們心神分散,氣息微亂的剎那,異變陡生!
三人腳下的山地毫無徵兆地塌陷,無數閃爍著詭異符文的黑色藤蔓如同毒蛇般竄出,瞬間纏繞而上!這些藤蔓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申公豹以因果神通引動的“孽緣噬心咒”,專攻心神破綻,引動其體內隱藏的異種氣息反噬!
“噗!”
“呃啊!”
“怎麼會……”
凌雲仙周身玉清仙光不受控制地一閃而逝;飛虹仙眉心一點金芒佛印驟然亮起又黯淡;碧波仙眼底則掠過一絲血海虛影!三人幾乎同時遭受反噬,氣血翻騰,法力紊亂,那被刻意隱藏的身份氣息,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哈哈哈!三位‘道友’,這埋伏可還滿意?”申公豹的身影自虛空中邁出,臉上帶著譏誚的冷笑,“闡教的暗棋,西方教的渡客,血海的細作,真是好大的手筆!可惜,爾等因果已亂,命數當絕於此!”
根本不給他們辯解或反抗的機會,申公豹早已佈下的後手驟然發動。天地間因果之力扭曲,形成無形的絞索。同時,他袖中一道早已準備好的求救符籙沖天而起,炸開成殷商特有的玄鳥訊號。
“不好!”三仙面色慘變,心知身份徹底暴露,任務失敗,只想立刻遁走。然而心神受創,又被因果之力糾纏,如何能快過申公豹的算計?
不過片刻,“”附近”巡弋的一隊由截教記名弟子帶領的殷商修士便迅速趕到,見到此景,不由分說,各種法寶神通便轟擊而下。本就狀態極差的三仙,在圍攻之下,很快便相繼隕落,真靈茫然飛出,卻不知飛向何方(因其本身並非註定上榜之人,或上榜名額已被頂替)。
申公豹看著消散的真靈,撣了撣衣袖,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破壞了三方勢力精心佈置的暗子,不僅消除了潛在的隱患,更是對各方的一次敲打與示威。他繼續踏上游說之路,只是行動愈發詭秘難測。經此一事,各方勢力對這位殷商國師,忌憚更深。而趙公明在得知此事後,對申公豹這柄難以掌控的“利刃”,評價又複雜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