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呼羅迦萬丈妖身崩碎,元神湮滅的剎那,一道極其微弱、裹挾著殘存佛性與妖氣的真靈,不受控制地破開虛空,被一股冥冥中無可抗拒的法則之力牽引,直往那崑崙山方向而去——正是遁入了玉虛宮元始天尊所執掌的封神榜中!
“嗡——”
封神榜懸於玉虛宮深處,無風自動,綻放清濛濛的仙光。榜文之上,原本空白處,一個名諱由虛化實,緩緩浮現——正是“摩呼羅迦”!雖非其本來妖名,卻以其在西方教受封之號銘刻於榜上。
此乃封神大劫開啟以來,第一位真正意義上隕落的大羅金仙,其真靈首登封神榜!
幾乎在摩呼羅迦之名烙印於封神榜上的同時,西方靈山,八寶功德池畔。
“噗!”
池中一朵原本含苞待放、氣運所凝的金蓮,驟然凋零,花瓣散落,融入池水,使得那滿池的金光都似乎黯淡了一分。接引聖人本就疾苦的面容更添三分悲色,周身流轉的寂滅佛光都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準提聖人手持七寶妙樹,臉色鐵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一位大羅金仙后期的護法神獸隕落,不僅僅是戰力的損失,更意味著西方教本就算不上雄厚的氣運,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分!在這大劫之中,氣運每損一分,未來便多一分艱險。
“好!好一個截教!好一個趙公明門下!”準提聲音冰冷,再無平日半點和煦,“殺我弟子,損我氣運,此仇必報!彌勒!”
“弟子在!”一聲宏亮應答響起,只見一尊胖大身影顯現,坦胸露乳,笑容可掬,正是西方教嫡傳,修為已至準聖中期的彌勒尊者。只是此刻,他那慣常的笑容下,眼神卻銳利如刀。
“那陳九公、姚少司仗著靈寶之利,殺我護法,氣焰囂張。你即刻前往北海,不必與他們講甚道義,伺機出手,務必將其拿下,押回靈山,聽候發落!也好叫洪荒知曉,我西方不可輕辱!”準提吩咐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狠厲。他算定通天教主閉關,截教暫無聖人時刻關注此地,正是挽回顏面、擒拿對方重要弟子的良機。
“謹遵老師法旨!”彌勒眼中精光一閃,躬身領命,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靈山。
……
北海戰場,風雪稍歇。
陳九公與姚少司聯手斬殺摩呼羅迦,煞氣未消,正欲與聞仲說話,忽然間,兩人心頭同時警兆狂鳴!
一股龐大無比、遠超剛才摩呼羅迦的威壓毫無徵兆地自九天之上降臨!這股威壓帶著一股渡化眾生、笑裡藏刀的詭異意境,瞬間鎖定了陳九公與姚少司!
“不好!是準聖!”陳九公臉色劇變,巽風輪瞬間化作一道青光護住周身。姚少司也幾乎同時催動定海槍,藍色水光盪漾開來。
然而,來襲者蓄謀已久,速度更快!
“南無阿彌陀佛!兩位道友與我西方有緣,何必妄動干戈,隨貧僧去那極樂世界享那清淨自在,豈不美哉?”
伴隨著宏大的佛號,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憑空出現,掌心“卍”字印旋轉,散發出無窮吸力與渡化之力,竟是打算直接將陳九公與姚少司一把擒拿!大手之下,空間凝固,風之法則與水之法則都被強行壓制,陳九公和姚少司只覺得周身一緊,法力運轉滯澀,竟有種要被強行度化的感覺!
彌勒的身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臉上依舊掛著那標誌性的笑容,只是眼神冰冷。他選擇在陳九公二人剛剛經歷大戰,心神稍松的剎那出手,可謂刁鑽狠辣!
“卑鄙!”
“無恥禿驢!”
陳九公和姚少司怒喝,拼命催動法力,巽風輪發出尖銳呼嘯,試圖撕裂空間束縛;定海槍引動北海波濤,想要撼動那佛手。但準聖中期與大羅後期的差距實在太大,更何況彌勒是偷襲在先!兩人周身護體仙光劇烈閃爍,眼看就要被那佛手擒拿!
下方重傷的聞仲目眥欲裂,卻無力援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又似在每個人心頭炸響!這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股斬破虛妄、定鼎乾坤的無上威嚴!
緊接著,一道流光自東海方向跨越無盡空間,後發先至!那流光初時不起眼,臨近時卻顯化出本體——乃是一柄造型古樸、左龍右虎交纏的玉如意!如意之上,龍吟虎嘯之聲震徹寰宇,一股浩蕩磅礴、絲毫不遜於彌勒的準聖威壓轟然爆發!
龍虎玉如意!
“轟!”
龍虎玉如意不偏不倚,直接砸在那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手之上!
沒有想象中的僵持,只有摧枯拉朽般的崩碎!
那蘊含著彌勒準聖法力與渡化之能的大手,在龍虎玉如意的轟擊下,如同琉璃撞上了金剛鑽,寸寸碎裂!無數的金色佛光碎片四散飛濺,將天空映照得一片輝煌,卻又帶著一種悽美。
“噗——!”
雲層中,彌勒那胖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臉上那萬年不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駭然與難以置信。他張口噴出一股淡金色的血液,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龍虎玉如意!金靈聖母!”彌勒驚駭出聲,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懸浮於空,散發著龍虎道韻的玉如意,眼中充滿了驚悸。他萬萬沒想到,遠在金鰲島坐鎮的金靈聖母,竟然一直在暗中關注此地,並且出手如此果決狠辣!
“彌勒,你西方教如此行徑,是欺我截教無人嗎?”金靈聖母清冷的聲音透過龍虎玉如意傳來,雖未見其人,但那冰冷的殺意卻讓周遭溫度驟降。
彌勒心念電轉,他知道今日事不可為。金靈聖母同樣是準聖中期,修為不弱於他,更有龍虎玉如意這等先天靈寶,方才一擊已讓他受了暗傷,若是真身降臨,自己恐怕討不了好,甚至有可能步了摩呼羅迦的後塵!
“呵呵,原來是金靈道友。”彌勒強壓下傷勢,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皆是誤會。貧僧只是見兩位師侄天資不凡,想請去西方論道一番罷了。既然道友不願,貧僧這便告辭!”
話音未落,彌勒周身猛然爆發出刺目的佛光,一股燃燒本源的精血混著佛力湧出,他竟是不惜損耗根基,施展了西方秘傳的遁法——心光遁法!
“嗖!”
佛光一閃,彌勒的身影如同泡沫般碎裂,瞬間消失在原地,氣息徹底斷絕,連金靈聖母以龍虎玉如意鎖定虛空都未能完全攔住,讓其遁走。
龍虎玉如意在空中盤旋一圈,確認彌勒已遠遁,這才化作流光,飛回東海方向。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彌勒偷襲到金靈聖母出手將其驚走,不過短短數息。陳九公、姚少司和聞仲都鬆了口氣,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多謝師尊(師伯)相救!”三人連忙朝著東海方向躬身行禮。
西方靈山,接引、準提感應到彌勒重傷遁走,臉色更是難看。算計落空,不僅沒能擒下對方弟子挽回顏面,反而折損了一位大羅護法,連彌勒都受了需要閉關修養的傷勢,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截教……金靈……”準提握著七寶妙樹的手微微發緊,眼中寒芒閃爍。
北海之事,隨著彌勒遁走,西方教暫時偃旗息鼓。聞仲雖身受重傷,但叛軍最大的倚仗已失,袁福通等人在商軍和王師面前不堪一擊。聞仲強撐傷體,指揮大軍,以雷霆掃穴之勢,迅速平定北海七十二路諸侯叛亂。
戰後,聞仲並未一味屠戮,反而展現出不俗的政才,安撫流民,整頓吏治,恢復生產,將北海之地重新納入大商有效統治之下。其手段剛柔並濟,恩威並施,不僅穩定了局勢,更贏得了北海民心,使得商朝氣運在北海之地愈發穩固。
一年後,北海徹底平定,民生恢復。聞仲班師回朝,沿途百姓夾道歡迎。他攜大勝之威返回朝歌,因其赫赫戰功與太師身份,更因其身負大羅金仙修為,深得商王帝乙信任與倚重,地位尊崇無比。聞仲坐鎮朝歌,梳理朝綱,調和陰陽,使得原本已有頹勢的商朝國本為之一振,氣運竟有回升之象。
而陳九公與姚少司,在確認聞仲安全並見證其班師後,便功成身退,悄然離開朝歌,返回三仙島向趙公明覆命去了。北海風波暫息,但洪荒暗流,卻因這一連串的變故,湧動得更加洶湧。封神殺劫,已然見血,各方勢力的碰撞,將愈發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