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頭市。
內城!
曾家府邸!
金國商人曾弄頭髮已然花白,一身金色的長袍,如同一個富家翁。
事實上,他確實是一個富家翁。
來大宋四十多年,他從一個小小的金國商人,如今成為一個執掌一個巨城的上位者。
他的野心也止不住地往外冒了。
女真完顏氏如今徹底掌控大金,對於他這個金國商人卻從來沒有尊重過。
他覺得自己再不能等下去了。
他要為自己的兒子們爭取一定的話語權。
你完顏部族確實厲害,但是我曾弄也是金人中的一支。
憑甚麼你完顏氏對我曾弄吆五喝六的。
他將手中的一份信件扔進火盆中,面帶譏諷。
“爹爹,那完顏宗望信裡說了甚麼?”他的五子曾升上前問道。
“哼,一個為父當初來大宋都沒有出生的東西,如今成了金國皇子的莽夫,也對為父指手畫腳。”
曾升聞言道:“該死的完顏宗望,他此刻在汴京城中吧。”
“上次他去汴京,還要咱們為其準備禮品。”
“這次他又想讓咱們幹甚麼?”
“要讓我們投降麼?”
曾弄雙手扶著柺杖站起身來嘲笑道:“他想讓我們弄死那梁山寨主趙長生。”
“咦,這一次他怎麼這麼支援我們?”
“他爹不是一直都不同意我們在大宋鬧騰麼,說讓咱們繼續潛伏當釘子,等他們的命令麼?”
“怎麼這次又支援咱們了?”
曾弄拄著柺杖移動到門口,抬著眼皮望著遠處的天空。
“很簡單,那完顏宗望想要和大宋聯姻,想要娶那大宋第一美人公主。”
“而他最大競爭對手其實就是那梁山寨主趙長生。”
“更因為那大宋帝姬趙福金其實早與那趙長生暗生情愫!”
“甚麼?”曾升驚呼一聲。
不過同樣如果是趙長生聽了這曾弄的這番言論,也會感到吃驚。
這個曾弄怎麼知道他和趙福金的事情?
他和趙福金的私事儘管不算甚麼秘密,但也不是誰都能知道的。
梁山自然不會有甚麼人洩露訊息。
那麼能洩露這種隱秘訊息的只有皇宮之中。
可見大宋朝廷如今被滲透成甚麼樣子了。
難怪會發生靖康之恥這麼魔幻的事情。
“哼,老夫自然不能讓那完顏宗望那麼如意。”
“老夫不僅不殺那梁山寨主,還要將其收服為我所用,更要讓他去汴京城中去參加那大宋皇帝的比武招婿。”
“更要讓那趙長生贏得頭籌,然後,告訴那完顏宗望想迎娶大宋公主,就來求我曾弄!”
“只要我曾弄開口,就能讓趙長生將駙馬讓給他。”
“哈哈哈!”
曾升頓時大笑了起來:“爹爹,聽著好爽啊,你的計謀當真天下第一!”
“史教師到!”
就在此時,闊氣的府邸外傳來通報之聲。
就見史文恭和欒廷玉大步走來。
史文恭到門口雙膝跪地拜倒:“史文恭給曾長者請安!”
曾弄站在門口拄著柺杖極為威嚴:“怎麼樣?那梁山寨主趙長生同意了麼?”
史文恭低著頭道:“回曾長者,那趙長生想要我們的誠意。”
曾弄點點頭,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笑意:“嗯,看來那趙長生是同意談了,他若真這麼簡單的答應,老夫就不和他談了?”
“那麼他想要甚麼誠意?”
“他想要回咱們搶他的人和馬,還要殺了他的人的那些人。”
“否則前面的條件就免談!”史文恭抬起頭來說道。
“哦!”
曾弄輕輕的吐出一個字,然後不再理會史文恭。
反而和顏悅色的對著站著的欒廷玉道:“欒教師,既然你也在現場,你覺得那趙長生有幾分誠意?”
欒廷玉頓時愣住了,他沒有向曾弄行跪拜之禮。
曾弄不但沒有呵斥他,反而對他如此和顏悅色。
這是甚麼意思?
“回曾長者,當時……”
然後欒廷玉如實得將談判的每一個字複述了一遍。
當然,其中的價格在來的路上已按史文恭的意思全部修改。
至於其他,他沒有摻雜任何自己的觀念。
“至於那趙長生是否誠心,在下看不出來!”
曾弄聽完點點頭,但是他依舊沒有讓史文恭站起身來。
“這趙長生提出的三個條件,確實在試探我們的誠意。”
“但是老夫覺得,誠意是雙方的。”
“他的這三個條件,老夫可以滿足,但老夫也要他趙長生的誠意。”
“這次條件交換就交給你欒教師了。”
“你去和他談,做買賣麼,就先從小的來,給他兩千五百兩買他一百套梁山甲冑,我們就將人和馬都給他!”
欒廷玉再次愣住了。
他沒想到曾弄會將如此重任交給自己去做。
“欒教師,你還愣著幹甚麼,我爹爹是在給你機會啊,還不快拜謝我爹爹。”
一旁的曾升催促道。
機會!??
欒廷玉下意識看了一眼,跪在自己一旁的史文恭,猛然反應過來。
這是給自己一個與史文恭平起平坐的機會!
曾弄這顯然是在玩弄人心。
難怪他和祝家父子前來拜會時,曾弄當著祝家父子的面,聘請他成為曾頭市的第三位教師。
“在下謝謝曾長者的賞識!”
“去吧,老夫很是看好你!”
欒廷玉抱拳一禮轉身走了。
當欒廷玉走了,曾弄那和顏悅色的臉上再次掛起了威嚴。
“史文恭,你是否覺得老夫現在老了,管不住你了?”
“老夫從小將你送到那周桐那裡學習武藝,現在是翅膀硬了,飄了?”
史文恭立刻右拳橫在自己胸口道:“小子不敢!”
“小子從小就是主子的阿奴,打死小子也不敢背叛主子!”
曾弄用腳踢踢史文恭道:“起來吧!”
“你知道為何不讓你去再和那趙長生談判麼?”
“主子,奴才不知。”史文恭搖搖頭。
“因為,那趙長生對你戒心很重,他每一句都在試探你。”
“試探我?”史文恭仔細回憶了一下,卻依舊沒有察覺哪裡不對勁。
“哎,你終究不是漢人,那趙長生必然對你有戒心。”
“所以讓你的師兄欒廷玉去,他會少一些戒心,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