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溫鳩, 張新傑多在Q市逗留了幾天。
早在兩人用郵件漂流瓶聊天的時候，他就發覺對方的戰術素養不同尋常, 那句來Q市的邀請, 也是有幾分想要為戰隊發掘優秀人才的意思。
他是一個嚴謹的人，光是網路，他無法準確判斷溫鳩的“優秀”到底到了哪個層面；再加上就算是往小了算, 在異國他鄉唸完大學的溫鳩至少也該21歲, 訓練一年再出道，那便是22歲。
在選手年齡越來越年輕化、也打算放開未成年限制的職業聯盟, 22歲, 不可謂不大齡。
所以張新傑採取了較為保守的邀請, 遺憾的是對方並未答應, 理由還是如此的有力。
沒等來溫鳩, 他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回老家X市, 剛落地沒多久，技術部就發現了“溫酒如刀”發的帖子。
溫鳩有一些特別的用詞習慣，這一點她自己或許都沒發現, 卻被張新傑很敏銳地捕捉到了。
簡潔、客觀、沉靜, 他已經習慣她的文字風格很久了, 所以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篇帖子背後的人。
“是溫。”他在霸圖戰隊的內部群裡說, 又補充道：“前天她完成學業回國了。”
“原來是溫小姐，沒想到她在這方面也有研究。”霸圖這邊對溫不算陌生，說著還誇了下她的高學歷。
儘管霸圖和sprout無論是打法還是風格都兩模兩樣, 但因為兩支隊伍的主力陣容都有騎士和刺客, 所以溫鳩當初發來的那些影片裡，他們著重研究了一下sprout。
這一研究還真起了起效, 第四賽季的總決賽裡, 鄭乘風便是模仿著影片裡的騎士給了季冷一個成功的掩護，奠定了一招帶走一葉之秋的基礎。
從這一點來說，劉皓和她的不對付也算是源遠流長。
“姓溫……還剛從國外回來……好耳熟啊……”負責管理公會的蔣遊說，被他這麼一提醒，其他人也覺得這個形容非常熟悉，不就是——
最近在神之領域鬧得滿城風雨的九鳥嗎！
出於大小和時長考慮，溫鳩發過來的影片都沒有賽前握手環節，這也很合霸圖這邊的心意。電子競技，最重要的就是實力，選手長得再好看也只能是錦上添花。再加上外國人普遍自帶一種臉盲濾鏡，所以他們壓根沒去關心過那群選手的長相和名字。
否則的話，溫鳩的暴露還會再快上幾個小時。
“……”張新傑聽後沉默。
他這兩天忙著回家，確實沒關注遊戲和網路。
提問，在網上隨便找一個留學生但對方是豪門戰隊隊長且手拿兩個冠軍的機率是多少？張新傑的大腦停轉了片刻，先是說了句“這不科學”，然後是“但不是全無可能”。
開啟郵箱，他和溫的聊天停在對方的婉拒上。猜到回國後的她可能不會常看郵箱，張新傑便直接在論壇發私信，並一上來就點明瞭自己的身份。
“你還會打職業比賽嗎？”他問，在和對方加企鵝好友的時候，看著那個“你們有五個共同好友”的提示頓了片刻。
看來已經有不少戰隊對溫丟擲了橄欖枝。
“當然。”無需多言，溫鳩明白對方已經知道了她的職業選手身份：“邀請？”
“很想。但霸圖不可能圍繞你為核心構築戰術。”張新傑很直白地說。
對於這個回答，溫鳩並不意外，這兩天，她看了不少職業戰隊的資訊，清楚截止目前，聯盟中沒有任何一支隊伍是以捨命一擊為核心打法的。
“不過以你的水平，無論去哪個隊都綽綽有餘。”張新傑又說。
兩年下來，溫鳩的七十六場常規賽和十二場季後賽，他無一遺漏，可以說是目前職業聯盟裡最瞭解她的人。
“只是大部分都需要你做出犧牲。”要麼是風格方面的，要麼是讓渡核心。
後者無疑比前者更為棘手，因為幾乎沒有哪一位正值當打之年的當家選手願意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而出於穩定性的考慮，戰隊多半會讓後來的溫鳩讓步。
“好在你還有一年的考量時間，在這一年裡，說不定會有戰隊妥協。而且到時候你屬於自由簽約，不用支付高額轉會費也是你的優勢。”
張新傑的分析結束了，和溫鳩的想法差不多。
聊完了職業生涯規劃，她又看到對方問自己是不是在企鵝資料上填寫的W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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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香蒜鳥】：在雷霆蹭電腦[可愛]
沉默片刻，張新傑說：“sprout給你的待遇差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這方面的律師。”
這下輪到了溫鳩發“OVO”。
sprout和她籤的是不太常見的兩年約，由於剛簽約時的她是徹頭徹尾的榮耀新人，所以即便是對方將薪酬在新人的基礎上提了提，也無法和英格蘭另外幾支豪門戰隊的核心選手比肩。
但要是說待遇差的話，那也確實沒有。她那兩年賺的錢已經足夠令絕大多數同齡人羨慕了，還是英鎊。
溫鳩解釋了一下這只是自己的個人習慣，主要是因為她在剛到國外的時候實打實地過了一段時間的苦日子，導致她一直都對錢十分地精打細算。
“我們來聊聊你那篇技能點攻略。”確認了她沒被逼著簽下月薪兩千的十年長約，張新傑將話題推回了正事上。
早在他自報家門的時候，溫鳩就大概猜到了他想幹甚麼。
技能點向來是各大俱樂部研究的重中之重，別說那幾支豪門戰隊了，稍微有實力一點的隊伍也在這方面有不傳之秘。張新傑要的就是她像之前一樣為霸圖翻譯外網的技能點攻略貼。
沒想到回國後還能從石頭哥身上賺錢，溫鳩點開他的個人資料，默默地給他一個“金主”的備註。
“接手bough的是英國人？”這時，張新傑又問道。
“留學生，和我一樣。”
“看來日後外援也會成為不少戰隊尋求突破的途徑之一。”
“嗯。”
“下賽季，我們見一面。”
溫鳩頓了頓，問：“賽場上？”
“線下。”張新傑解釋說，“霸圖客場對戰雷霆的時候。”
既然不用往外地跑，又和石頭哥認識了這麼久，溫鳩想了想便痛快地答應了，還說到時候請金主石頭哥吃W市這邊的特產比如熱乾麵甚麼的，結果得到了對方“往面里加四分之一勺醋風味更佳”的貼心提示。
溫鳩覺得他以後要是寫本廚藝方面的書的話一定會大受歡迎，因為他絕對不會在書中使用“適量”“酌情”一類的量詞。
搞不好還會精準到毫克。
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溫鳩準備再和金主友好地聊幾句，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激動地對肖時欽喊道：“肖隊，70級野圖BOSS角鬥士維泰裡烏斯重新整理了！”
“上號！”肖時欽立馬道。這個BOSS雷霆盯了一年多，因為它的掉落物以暗夜系和聖職系為主，正是雷霆所急需的。
不止是他，訓練室的小孩們也紛紛趕去和他集合。搶BOSS絕對是網遊中最混亂的場面之一，也是絕佳的天然訓練場。
溫鳩搜了下這個“角鬥士維泰裡烏斯”的屬性，馬上私聊了肖時欽，和對方商量起了合作，掉落她只要BOSS手上的騎士盾。
這個要求和雷霆並不衝突，她於是很快就被拉進了雷霆公會的精英團，一看隊長：流雪。
肖時欽也是直到現在才發覺自己上錯了號，頭上頓時冒出一排點點點。但既然已經暴露了，那也沒甚麼好扭扭捏捏了，又同意了一個狂劍士的入隊申請，一行人立即向BOSS所在的區域的出發。
“這是幹甚麼？打團戰嗎？”橫刀還沒太搞清楚狀況。
“搶個BOSS，球球你啦。”溫鳩發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小弟都這樣說了，老大還有甚麼好拒絕的。搶，這個BOSS必須得搶。
橫刀一馬當先地衝到了隊伍最前面，肖時欽看得欲言又止，最後密聊溫酒如刀道：“狂劍士就交給你指揮了。”
溫鳩發了個“OK”，在企鵝上對金主道：“搶BOSS，回聊。”
她發完就想摁掉視窗，不料對方回得很快，還問她是甚麼BOSS。
“維泰裡烏斯。”
“需要我來幫忙嗎？”霸圖目前對這個BOSS沒有需求，自己現在也有空，張新傑便如是回道。
“好。”溫鳩要來了他的遊戲ID，【匪石】，和他的網名一樣。
搜尋，新增好友，邀請入隊，進到團中的張新傑看著周圍一水的雷霆公會成員，又看著頭上帶著團長標誌的流雪，心想雷霆戰隊的牧師和溫鳩的關係還挺不錯的。
結果下一秒，他就聽到牧師用一個熟悉的男聲開始了指揮：
“到了地方後，大家隱藏公會名稱分散行動。小溫，你和治療一隊，看情況搶仇恨……這位匪石兄，你也到小溫那邊去。”
哦，是肖時欽。
張新傑冷靜開口：“我是張新傑。”
肖時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