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謙介紹的那小孩叫做喬一帆,已經在微草當了半年的全日制訓練生,成績不好不壞,水平不上不下,很符合他現在所玩的職業在微草隊內可有可無的地位。
魔道學者是微草毫無爭議的核心,剩下的職業基本都是圍繞著這個核心構建。騎士、守護天使,這兩個是王不留行身邊固定已久的幫手,其餘的都可以看情況更換,喬一帆拿到的賬號的前輩就是這麼一個狀況,也因為在隊伍中不是很重要,便沒有著意培養接班人,退役后角色落灰了一段時間才到了喬一帆手上。
換句話說就是,喬一帆在微草眼裡的實力並不算特別出色,能成為青訓生多虧了俱樂部還有這麼一個長久沒人玩的職業。
“這樣一個新人,簽約成本不高,簽下來為戰隊提供一種潛在的戰術選擇,對於微草那種隊伍來說很常見。”作為隊長的楚雲秀對於戰隊的經營之道算是比較瞭解,三兩下就弄清楚了喬一帆是個甚麼情況。
出租選手是借的這一方出錢,喬一帆目前看來沒多少過人之處,方士謙此舉簡直其心可誅,既要他們煙雨花錢還要幫他們培養新人。
溫鳩聽到這裡糾正說不算培養新人,因為那小孩還沒出道……但楚雲秀因此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可以圓她先前那個刺客夢的主意:
“不如我們順勢答應然後將人挖過來?”
“微草是冠軍隊,我們和人家比沒優勢吧?”馮嚮明說,不太看好隊長的想法。
“論冠軍,我們比微草還多一個吧。”楚雲秀道。
馮嚮明看向了溫鳩,一頓糾結後還是認可了隊長的說辭。
“那副隊怎麼說?”他注意到溫鳩今天吃飯會時不時看一下手機,估計還在和方士謙那邊斷斷續續地聊著。
“約了晚上的競技場。”溫鳩已經和喬一帆加上好友了,能被冠軍隊選進青訓營,她覺得對方起碼有一些刺客的潛力。
“競技場!”一聽副隊晚上要和人打競技場,隊裡的幾個單挑積極分子就提前興奮了起來。
靠著望競技場止渴,下午的訓練大家完成得都很快,沒等約定的時間就一個個上了神之領域,在早就開好的房間一字排開等著微草那邊的人。
溫鳩和劉皓那一戰,他們中的大部分都去湊了個熱鬧,知道自家副隊的刺客也絕對是職業級水準,還是和聯盟目前的第一刺客風格迥異的那種。於是在聽說溫鳩要驗一驗微草那個青訓生的水準後都滿是期待,想再度看到當初的一招定勝負名場面。
另一邊,喬一帆被方副隊叫出去談話時十分忐忑,以為是自己出道的事出現了甚麼波折。
他在進入微草的訓練營前玩的是一個攻堅職業,手速不錯,意識和操作也達到了青訓生的基礎水平,所以就沒甚麼意外地被微草看中了。
在得知選拔成果的那一刻,他的心情是既欣喜又驕傲,畢竟微草可是聯盟中僅有的四支冠軍隊之一,被他們看上也證明了他的實力。但很快第一個打擊就來了,訓練營的教練在考察了他的具體情況後認為他不適合攻堅職業,和同樣玩攻堅手也是同期進入訓練營的另外幾個學員對戰後,落敗的他就這樣轉為了刺客。
此後,喬一帆在青訓營就既邊緣又突出了起來。邊緣是因為他的訓練成績算不上多出色,突出則是因為戰隊恰好需要一個人來接手老選手退役空出來的賬號、而他在那些人選裡還算不錯。
所以在下賽季究竟有哪些人可以出道的事逐漸明朗後,不少人都覺得他是單純的運氣好。
喬一帆對此很忐忑,有些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事情難道真的是這樣”的念頭,因此在聽到方副隊說給他介紹一位前輩時半天才反應過來。
因為比賽繁忙,戰隊的正式選手們不怎麼到青訓營來,就算來也是關注最優秀的那幾個,比如他的好友高英傑。本就雙卡雙待的方士謙更是訓練營的稀客,為了維持住狀態,他付出的精力有時候比隊長還多,再加上防風和冬蟲夏草已經有了繼任者……
“是,是哪一位前輩?”反應過來後,喬一帆萌生出了幾分驚喜,腦子裡想到的第一個名字是楊聰。
微草的上一位刺客退役有一段時間了,青訓營人多,教練不可能誰都關注到,所以他大部分時間就是對著訓練軟體練習。雖然除此之外也可以和其他學員對練來提升,但願意花時間和他單挑的人並不多。
方副隊特意給他找了一位前輩……說明自己還是有天賦的吧?
“是全世界最瞭解刺客的前輩!”方士謙對於這小孩心裡的彎彎繞繞是一點都不知道,也沒去想,拍著對方的肩膀說:“煙雨的雙冠王和歐洲的刺客之王!”
“溫前輩嗎?”喬一帆猜中了。
“沒錯,你這個小孩還是挺聰明的嘛。”方士謙輕快地說,“小鳥人美心善,向來是不會拒絕指點你一二,到時候你就好好看好好學,下賽季要是煙雨那邊沒意見就也把你送過去交流深造一番。”
事情來得太突然,喬一帆暈頭轉向了一會兒,回過神後方士謙已經和溫前輩商量好了一切,自己只需要拿著賬號卡到點上線就行。
好不容易有一個在前輩面前表現和得到指點的機會,他整個下午都異常緊張,訓練成績不升翻降,讓高英傑好一陣擔心。
到了晚飯時間,青訓營還有戰隊那邊基本都知道了這事,一個個都朝他投來了詫異的目光,還伴隨著幾聲“早知道我也玩刺客”。
“一帆,你一會兒真的要去見溫前輩嗎?”無論正選還是替補抑或是公會都共用一個食堂,微草的替補選手柳非就這樣坐到了他的面前。
“是的。”喬一帆老老實實的回答。
“不賴!到時候能幫我問問前輩上次打呼嘯穿的衣服是哪裡買的嗎?”柳非的話題跳得飛快。
“好的……”他繼續老老實實的答應了。
喬一帆拿到的賬號卡叫做灰藋葉,鮮明的微草式起名風格,所以雖然之前從未見過,但一進來煙雨這邊就明白他是誰。
風城煙雨、溫酒如刀、橫刀、林暗草驚……喬一帆進入後便看到了一排金光閃閃的ID。
因為有隱身登入的存在,煙雨的選手們都懶得折騰,直接開著大號便來了。
喬一帆儘管也沒用小號,可他這角色都被職業圈忘得差不多了,和小號也沒區別。
“你倆也來了啊?”楚雲秀率先打招呼,對著方士謙和鄧復升。
“跟著過來看看。”鄧復升說。
至於方士謙,進來後已經第一時間跳到溫鳩那邊去了。
“前輩們好……”喬一帆弱弱地說。他不怎麼跟著戰隊出席比賽,除了全明星週末,還是第一次一次性和這麼多前輩交流。
邊說他還邊惦記著柳非姐交代的事,是現在就問溫前輩呢,還是等打完再說呢——溫前輩現在看上去很忙的樣子,主要是因為孫前輩要和方副隊吵起來了。
“開始吧。”攔住了彷彿有奪冠之仇的兩人,溫鳩開口道。
喬一帆於是上場做著準備,他還沒出道,眼下這場競技場單挑就是他有史以來職業水準最高的一場比賽了,對陣的還是從國外拿了兩個冠軍回來的厲害前輩。
因為不是指導賽也沒壓賭注,地圖便讓系統隨機了一下,運氣不錯,隨出來的圖適合戰術走位,他平時也聯絡過。
從出生點出來,喬一帆深吸了一口氣,操作著他那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往某個座標走去了。
一分鐘後,兩人相遇;又過了半分鐘,灰藋葉落敗。
對於喬一帆的戰敗,方士謙是沒甚麼意外的,就是沒想到這孩子輸得毫無亮點。
“老鄧,你感覺怎麼樣?”為了避免是自己看漏了,他又去問鄧復升。
“未來挺可期的。”鄧復升委婉地說。
方士謙便不再和他說話了,下邊的溫鳩也迎來了楚雲秀的發問,對此她說了句還需要再看看,然後就朝灰藋葉發了個組隊邀請。
“組隊賽,小喬和我一邊。”溫鳩這句話剛出來,鄧復升就收到了“您的隊伍已解散”的提示。
和他組了隊的是方士謙,隊長也是他,這會兒已經拋下他跑到煙雨那邊了。
“我們需要這麼多奶嗎?”袁柏清勇敢地開口了,馮嚮明也在,煙雨本就有兩個治療,現在算上剛進來的方士謙便有了三個。
“你去和老鄧一隊。”方士謙一點都不關愛徒弟,有理有據道:“正好讓為師看看你最近有沒有懈怠。”
袁柏清心想我倆本來就不在一隊……但方神都發話了,他也只好回到了微草的懷抱;再加上又被分配過來的李華,他倆再加上鄧復升對溫姐姐小喬和方士謙,3V3。
地圖依舊是隨機,喬一帆還沒從上一場失敗的低落中走出來,新的戰鬥又開始了,讓他暫時顧不上難受,心裡想的只有別拖了兩位前輩的後腿。
“別想那麼多,”角色載入進地圖不久,他就看到溫前輩在隊伍頻道里發言:“發現機會就動手,不要猶豫。”
既然有動手二字,那顯然就是對自己說的。
喬一帆連忙答應,十分專注地尋找著前輩口中的時機,然後時機就真的來了——捨命一擊,他意識到這是一個捨命一擊的大好機會,可惜最後只得手了一半。
對面有刺客,鄧復升他們自然會格外防備這一點,所以灰藋葉的那一刀沒能將刺客的被動發揮到最大,林暗草驚後撤,主動回到了獨活的保護中,袁柏清刷刷地給他刷著血,三人組隊不比五人團戰那樣需要精打細算每一點藍,袁柏清各種大加甩得格外豪邁,很快就讓林暗草驚脫離了危險。
隊友製造出的機會沒有把握好,喬一帆的心情難免失落。但對戰還沒結束,殘血還暫時不能被治療的刺客,鄧復升要是不來收割一下也太說不過去了。然而他才進了一步,溫酒如刀已經攔到了他的身前,另一邊的防風也卡住了走位,兩人一起將灰藋葉保了下來。
這場3V3的勝利最終在兩個騎士之中分出,儘管一開始的偷襲沒成功,但和先前的單挑相比,喬一帆這回還是發揮出了一些冠軍隊青訓生的實力,楚雲秀便對溫鳩說:“難怪會進微草,這孩子判斷局勢的能力還是有的。”
和溫鳩拍檔了大半年,她知道這種特質是捨命流刺客不可或缺的天賦。
“嗯。但微草不適合他。”溫鳩在現實裡和隊長說道,手上已經點開了灰藋葉的私聊,發了句“要不要來煙雨”過去。
“這就開挖上了?”馮嚮明很驚訝。
“不然等著人家在微草出道嗎?”楚雲秀說,她一開始的積極是出於對方是被微草看中的這一點,現在則是在思考對方能不能和溫鳩配合。
他們當初搶到了溫鳩是討了巧的。溫鳩冠軍出身,又有隊長之職,這樣的選手通常會和戰隊並肩作戰到最後一刻,轉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巧就巧在溫鳩出道是在國外,中英有別,國內也沒有圍繞騎士打造戰術的隊伍,溫鳩面對的選擇並不多。
在這不多的選擇裡,能讓她獲得核心位置的就更少了,所以她才來了煙雨,來了一個隊友職業相比以前很陌生的隊伍。
好在大神就是大神,溫鳩在煙雨倒是沒有水土不服,但楚雲秀還挺想給她找個能讓她打得更舒服的刺客。
再看螢幕,喬一帆顯然是被溫鳩的那句私聊整蒙了,過了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回:“前輩是在問我嗎?”
“嗯。”溫鳩的回答是一貫的簡單,與此同時她還在和方士謙聊,起手就是剛才對楚雲秀說的那句話。
“刺客不是你們的核心,微草不可能給小喬過多的自由和自主權。你們對他的期望是希望他做一個標準的刺客,但他是新人和後備,隊內的其他人也沒有配合刺客的意識,所以雖然他有閱讀戰場的能力,卻很難在短時間內做到獨自在戰場上出其不意一擊必殺。”溫鳩難得說這麼多話。
“短時間不行,那長時間呢?”方士謙選擇性忽視了溫鳩最開始的那句話。
“微草會給他時間嗎?”溫鳩自己過去就是冠軍隊的隊長,對這種豪門隊伍的梯隊培養知道得比楚雲秀還清楚。
別說冠軍隊了,普通的戰隊對於這種非核心可替換的選手,給的上場機會也不會太多,要是沒發揮好的話就是妥妥的去板凳區待著了。
方士謙沒說話了,估計是在和鄧復升嘀嘀咕咕。這邊喬一帆也終於是回覆了,顫顫巍巍又老老實實地說自己目前來說還是更想留在微草。
“不識抬舉!”見此人竟然婉拒了小鳥,孫翔立馬就要操控橫刀給他上一課。
溫鳩對這個回答不怎麼意外,畢竟喬一帆是有玩刺客的天賦的,就是微草對他的期許要比他現在的能力超出了一些,他想努努力跟上這支隊伍也不奇怪。
熟練地示意李華和袁柏清將孫翔壓在座位上,她朝灰藋葉發了個笑臉,讓對方要是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來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