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鳩感覺自己最近被針對的頻率變高了許多。
在上半賽季裡,煙雨最容易被對面追著打的是袁柏清和孫翔,其次是楚雲秀。
“因為他們發現咱家狗和貓都不是凡物而季後賽要到了吧!”楚雲秀邊說邊在手機上翻看著本賽季的積分榜,這玩意那些豪門都整了電子版的掛訓練室講臺上,而煙雨過去的成績實在沒甚麼好值得天天抬頭看的,於是就沒緊跟豪門的步伐。
“雷霆和三零一進季後賽八成是在下半賽區,和我們碰上的可能性足足有25%,想趁著第二次對戰練習一下戰術也不奇怪。”她繼續分析著,“除此之外還有呼嘯虛空皇風和……嘉世。這幾支隊伍目前看來季後賽估計都在下半賽區。”
所謂的下半賽區就是指常規賽積分5-8的四支隊伍,季後賽採取了有點缺德的前後捉對制,常規賽冠軍打常規賽第八,亞軍打第七,以此類推。這導致季後賽的八進四有些沒懸念,因為都混進下半賽區了,那四支隊伍在某些方面多少要比上半區的差一點,迄今為止也很少有隊伍逆襲前四成功。
出於這個原因,不少隊伍都不想當第八……上來就打去年的冠軍,壓力實在是有點大。
楚雲秀說得很有道理。
季後賽一天一場,比賽強度遠比常規賽大,可以說除了中間那短暫的一週休賽期外半點時間喘息都無,那時再研究可就真的有些晚了。
“煙雨也需要準備一下進入季後賽的節奏了。”溫鳩說。
“首先就是買好各類藥品。”楚雲秀很有經驗地說道,“一週內多次往返南北東西,沒點準備真不行,小馮和二孫都有點暈車來著。”
孫亮已經無條件接受了自己是二孫的事實,聞言說:“其實我們對於季後賽的經驗還是很充足了,自從隊長來了後可是年年都進了……”
“然後年年死於第一輪。”楚雲秀主動揭短,還順著對這些年來遇到的對手進行了一個如數家珍:“第四賽季是霸圖,後來人家霸圖拿了冠軍;第五賽季是百花,然後人家拿了亞軍;去年終於不在下半區了,結果被藍雨逆襲成功……”
孫亮樂觀總結:“這麼看我們不是輸給冠軍就是亞軍,配得上季軍之名。”
“能這樣算嗎?”楚雲秀無語,她真正想說的其實是煙雨季後賽只有第一輪的經驗,往後的四進二和總決賽都是純萌新來著,到時候還不知道會遇到甚麼。
“就是,能這樣算嗎?”孫翔拿著甜筒回來,“我們的目標當然是冠軍,季軍甚麼的也太遜了吧!”
毫無前輩架子的孫亮一秒改口:“是是是,翔哥可要帶我們拿冠軍啊。”
孫翔聽後十分之滿意地蹭到溫鳩旁邊了,此時的溫鳩正在用地圖編輯器檢視他們即將要選用的團隊賽地圖,風暴之眼,這便是此圖的名字,聽上去好像陰雲密佈電閃雷鳴,其實是張陽光明媚的海島圖。
他們下輪主場對戰霸圖準備打水戰。
“我懷疑霸圖也想捨命一下。”選這張圖的時候,溫鳩這樣對楚雲秀說道。
霸圖,捨命一擊,兩個關鍵詞連一塊,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季冷那封神一戰楚雲秀是全程圍觀了的,對方在第四賽季也和她交過手,是一名標準的霸圖風選手——所謂的霸圖風可以簡單理解為韓文清風,霸圖隊裡無論甚麼職業都像大漠孤煙,就連石不轉的一代操作者也是個暴力奶,從不畏懼和敵方DPS對線的那種。
因此季冷會突然來那麼一下大家都挺驚訝,事後回放才發現嘉世這邊出現了破綻,張新傑很好地抓住了那一點,然後讓鄭乘風去嘲諷,抓住嘉世沒反應過來的那一秒把一葉之秋帶走了。
如此良機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一生難遇幾回,而霸圖的風格和刺客的輔助地位註定了他們不可能頻繁地給季冷製造捨命一擊的機會,張新傑突然要把這個戰術挖出來還挺令人詫異的。
不過楚雲秀向來相信溫鳩的戰術敏銳度,這玩意在她看來十分玄學,比如她就完全預感不到那些戰術大師要怎麼陰自己。
好不容易抓到的機會其實是喻文州佈下的陷阱、突襲被張新傑打成反突襲……往事湧入心頭,楚雲秀怒喝了幾大口奶茶。
而戰術師們的腦回路就出奇地一致了。我知道你知道我預判了你的預判所以我要繼續我的計劃……種種套娃一樣的行徑讓楚雲秀想為他們點一首簡單點。
“所以我們選這個圖,有防一手的原因在?”她問。
“嗯。”溫鳩點頭,將風暴之眼從系統中提取出來,在電腦上放大檢視:“這張圖不適合捨命一擊。”
水下的阻力有一套複雜的計算公式,幾乎每張水戰圖都不一樣。而捨命一擊需要的微操太多,使用技能後還有一個突進命中時間,水下的確不適合。
除此之外,也挺不適合霸圖。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圖是本賽季新出的,煙雨也挺不熟……上次看到它還是新賽季地圖釋出的時候楚雲秀下載來瞄了一眼,好像地圖上有東南西北再加上四個角的八大“風眼”——其實就是水下漩渦,在附近的話周圍的流向和水速都會發生變化,湊近則是會被往那裡吸,被吸住就要花費一番時間、技能和氧氣脫身了。
“開練嗎?”無需多言,楚雲秀直接跳到了實操階段。
“開練。”
開練往往意味著他們要從替補和青訓營抓人來對打,遺憾的是煙雨上下只有孫亮這麼一個拳法家,於是他就被踹去了對面。
再加上小趙小李小……低配且沒有騎士版霸圖戰隊就這麼堂堂誕生了。
“我以為副隊也會來我們這邊的。”孫亮說,看著電腦上的地圖資訊露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
和許多網遊玩家一樣,職業選手也不喜歡水戰。不同的是玩家不喜歡可以避開不玩,選手卻只能硬著頭皮硬練。
溫鳩對於水不水戰沒有甚麼特別的感受,在得知原來很多選手其實不喜歡後還有些驚訝。因為在她的認知裡凡是跑來當職業選手的都對此工作有著非同一般的熱愛且無條件喜歡榮耀裡的一切,甚麼機械師太難玩鬼劍士總是被斷技能都可以溺愛,第一次知道他們這些榮耀全肯定bot還有不喜歡的遊戲內容來著。
“離煙雨最近的漩渦在[],離霸圖最近的是[]。”楚雲秀在訓練時認真地做著筆記,並以身試法鑽進去試了試這漩渦的成色,然後發現它對元素法師的影響不是很大。
被吸住了又能怎樣,她可是遠端。
流向流速的改變她也有辦法規避,因為元法的一些技能不是從法杖上發射出去,而是直接在目標腳底下召喚。
“可惜霸圖也有元素法師。”楚雲秀第一次看白言飛那麼不順眼。
“嗯。”溫鳩決定幫她除掉這個眼中釘,“所以我們到時候先做了他。”
“?”楚雲秀驚訝,“我還以為我們會先做掉張新傑。”
“有點難。”溫鳩實事求是的說,“除非李華轉職當刺客。”
李華此時正在專心練習,沒太聽清隊長和副隊在聊甚麼,等他從緊張的水戰中回神,便看到楚雲秀一臉深沉地看著他。
怎麼了?他沒有摸魚沒有在訓練室嗑瓜子更沒有把電視劇掛在後臺聽聲音啊!
“你要是個刺客就好了。”看了他半天的隊長憋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進青訓營的時候,經理說咱隊需要一個忍者。”李華誠懇道。
他在沒轉為全日制訓練生前每個職業都摸過,最後主管覺得他的性格比較適合暗夜系,除了術士,因為煙雨不需要第二個讀條的遠端了。
又經歷了一番考察和取捨後,訓練營那邊給他定的職業就是忍者,可遠可近,可攻可猥瑣,適合幾乎甚麼都缺的煙雨。
上午的訓練到此結束,楚雲秀一邊和李華討論著忍者和刺客的問題,一邊拔卡關電腦,另一邊的孫翔也做好了第一時間衝到食堂的準備,只有溫鳩還在電腦面前搗鼓著甚麼。
“有人找?”楚雲秀剛才就聽到溫鳩的企鵝響個不停了,但啾啾在訓練的時候一般不回訊息。
“方士謙。”溫鳩的回答簡潔明瞭。
“來問袁柏清過得怎麼樣嗎?”楚雲秀知道這貨和啾啾熟,且疑似在搞暗戀,語氣中頓時有點嫌棄:“看不出來他還挺關心小袁這個關門弟子,去年和前年過年怎麼沒和小袁過。”
被誤傷的袁柏清腳步飛快地走了,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問:“師……方副隊真找我?”
“是的,方銳說下回去N市帶你去夜遊秦淮。”都姓方,都是副隊長,方銳怎麼就不能是方士謙了,楚雲秀毫無壓力地胡言亂語著。
“不是。”溫鳩頓了頓,又回了對方一句甚麼,才抬頭對楚雲秀說:“方士謙說袁柏清在我們這裡待得不錯,進步也很大,問我們願不願意再幫他們教個小孩。”
從後面的那番描述和用詞來看,楚雲秀覺得啾啾是直接複述了方士謙的原話。
“甚麼品種的小孩,魔道嗎?我們俱樂部魔道和狗免入的。”楚雲秀隨口道,心裡清楚微草不可能真送個魔道學者過來……出租選手通常只發生在治療之間,其他職業總會有辦法上場歷練的,她懷疑方士謙就是沒話找話想和啾啾聊天。
又或者方士謙發現了更好的雙治療苗子,打算將袁柏清這個大弟子真正地逐出師門了。
“我們俱樂部真不讓進狗嗎?”楚雲秀還在這邊暢享,孫翔的二貨智商發力了。
“……你是狗嗎?”她無語地發問,看到孫翔差點原地跳起。
“當然不是——但我的粉絲都說我像比格。”孫翔不好意思地說,繼續糾結著狗到底能不能進煙雨的問題。
“沒這回事。”溫鳩從聊天裡抽出空安撫他,“就算有,你也是例外。”
孫翔頓時不糾結了,坐回座位等待小鳥和方士謙掰扯完。
袁柏清也想到了方士謙撿到了新徒弟的可能,火速中止搶飯計劃回到了電腦前,沒多久就聽到副隊說:“是個刺客。青訓營裡面的。”
一聽這職業,方士謙為甚麼想把人送來也就不言而喻了。
“讓他滾去做夢吧!”楚雲秀恨不得衝進螢幕衝到微草把這人打一頓,這是把他們煙雨當成職業聯盟訓練基地了還是選手集散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