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賽雖然也是單人賽,但因為開局選用的地圖會一直用到最後,所以通常會選擇單人圖裡面積較大、內容也更豐富的那些,就是煙雨今天選的這張有點過於豐富了。
三零一度沒有參與先前的兩場友誼賽,卻也大致知道煙雨的戰術安排。
個人賽不太好確定,擂臺賽的話,楚雲秀一定是守擂的最後一人,溫鳩可能會第一也可能會第二,最後再加個忍者或者拳法。
如此一來,他們的擂臺選圖應該會更傾向於視野開闊的那種,這對三零一無疑是有利的。所以當求生之路的名字打出來時,三零一的不少人都感到了一陣恍惚。
這種彎彎繞繞的地圖固然適合忍者發揮,對包括元素法師在內的許多遠端卻是不那麼友好的。死角太多,道路太窄,風城煙雨地圖炮的優勢很難發揮出來。
許斌走出重新整理點,眼前的道路分岔成了好幾條,每一條都只能勉強夠一人透過。
要是玩家捏的角色體型較大,還要側著身體才能擠過去,對騎士來說體驗感真的很差。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求生之路這張圖前兩個賽季就投入到職業比賽中使用了,呼嘯戰隊又偏愛這種適合猥瑣流發揮的地圖,所以三零一對這張圖也研究過,知道圖上的幾個關鍵要點。
許斌的潮汐迅速開始了移動,聖職系沒有暗夜系的那些路上使絆子手段,他移動起來倒是不用擔心自己會踩中陷阱扣。
另一邊的溫酒如刀自然也沒有停在原地不動,相較於潮汐,溫鳩的騎士沒有在物理防禦上堆得太高,反而加了不少敏捷,讓溫酒如刀的行動更加迅捷靈活;再加上她對怎麼打這場擂臺賽早有計劃,諸如衝撞一類的小技能用起來毫不吝嗇,很快就先潮汐抵達了地圖的中心。
“溫酒如刀停下來了,要在這裡設伏嗎?”作為一張迷宮圖,求生之路倒也不是哪哪兒都狹窄侷促,兩個重新整理點和中軸線一帶還算空曠,起碼不會一個手/雷過去傷害大部分都給石壁吃了。
“溫酒如刀沒有減速,看來是還要繼續走位……咦,這個方向,她好像是衝著三零一的重新整理點去的。”
看著頭也不回腳步也不停的溫酒如刀,解說和嘉賓一時無話。
許斌又不是頭一次打職業比賽的新人,肯定是不會在重新整理點附近不動的……兜這麼大一個圈子下來,溫鳩難道就是為了和對方交換一下水晶嗎?
“潮汐也到了地圖中心了,他看上去是在尋找對手的身影,可惜溫酒如刀並不在這裡。”
“距離比賽開始已經過了兩分鐘,雙方還沒有交手,這個夜晚註定會很漫長啊。”
解說其實更想說有許斌的比賽哪次不長,但直播呢,這麼多觀眾看著,他也只好找一些折中的話。
“好,溫酒如刀順利來到三零一度的角色重新整理點了。她接下來會做甚麼呢?我想應該不會原地待機。”
“是的,原地等待的話,很容易會被裁判認為是消極比賽。”
“溫酒如刀動了……”本場比賽的特邀嘉賓頓了頓,有些不確定地說:“這條路好像是許斌前面選擇走的那條?”
後臺的導播迅速切了個小窗回放了一下前情提要,沒錯,溫酒如刀正在重走潮汐的一棟路線。
溫鳩的戰術意圖是甚麼,解說再猜不出來也不用幹這行了——她顯然是想繞背偷襲。
但問題是,求生之路的道路情況這麼複雜,她是怎麼確定許斌到底走了哪條的?聖騎士可不是召喚師或者機械師,有一些輔助探查的手段。
沒想明白的解說和嘉賓奉行了少說少錯原則,暫時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而是引導著觀眾去猜溫酒如刀的這次偷襲能不能成功。
針對騎士的偷襲雖然很難做到一擊必殺,卻可以在比賽中搶到先機。
眼看著溫酒如刀每條岔路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解說有些坐不住了。
都這樣了,他們不說一下溫鳩是怎麼找到潮汐蹤跡的好像非常說不過去,耳返里的導播也在瘋狂明示他倆快就此說幾句,否則過會兒就說不定有觀眾打電話問這是怎麼一回事、煙雨這邊是不是開天眼了。
沒辦法,兩人只好全神貫注地盯起了螢幕。
在這個時候,黃少天話癆的好處就出來了,不管是真是假,起碼他總是會時不時地逼逼賴賴一下自己操作的用意。
“啊!”坐在旁邊的嘉賓忽然大喊了一聲,“潮汐移動的時候在牆上留下了痕跡!”
說是牆,其實求生之路的牆壁就是硬度不高的巖壁。因為道路狹窄,許斌在經過一些地方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剮蹭到了兩邊,而眾所周知騎士穿的都是板甲……要是換成布甲職業很可能就沒這個效果了。
“所以,許斌意識到了這一點嗎?”解說和嘉賓面面相覷。
“我想是沒有的。或者說除了溫鳩,聯盟中應該暫時還沒有人發現這一點。”
“不愧是優秀的騎士選手。”
“是的……”
兩人沒有抓住這一點大說特說,因為溫酒如刀和潮汐的距離已經很近了。切換到溫鳩的主視角的話,她的視野裡已經有了許斌的影子。
“許斌其實沒有忽視對身後的防備,他手裡的盾牌一直舉著,榮耀的物理和光影系統有多成熟想必不用我們贅述,原本潮汐的盾牌是可能映出溫酒如刀的,可惜求生之路的這一段路實在是太暗了。”
“雙方的距離已經是一個英勇跳躍就可以彌補的了,但溫酒如刀還沒有出手,是在等更好的機會嗎——她動了!十字軍審判!”
作為騎士的70級大招,起手就是十字軍審判的就像刺客突然來了一個捨命一擊一樣激動人心。因為兩邊遲遲沒有交戰而略顯沉寂的現場立刻就沸騰起來,並隨著這個十字軍審判的命中氣氛越發高漲。
“許斌沒能反身格擋,這個地方實在是太窄了,影響到了他的操作。”解說的興奮可謂是一點都不比煙雨的粉絲少,果然只要人活得久就甚麼都能見到,許斌好像還是第一次被拉入這麼快的攻擊節奏。
“十字軍審判,又是十字軍審判,溫鳩選手開啟騎士精神重置了這個大招的冷卻時間。”嘉賓說,適時引入了比賽之外的小故事:“不少觀眾應該知道這位選手曾經在一次私人比賽中只用一個技能就結果了對手,現在的情況就和那時很像。”
“許斌同樣開啟了覺醒……誠實的反擊風暴!看來許斌意識到眼下的局面不允許他慢慢‘磨’了。”
“至於溫鳩,她這個姿勢好像是盾反?”解說感覺這兩個人在互相套娃。
反擊風暴不用說,騎士最有攻擊性的防禦技,可以將對方的攻擊按照一定比例反擊給對方,騎士精神狀態下比例固定位百分之百; 盾反的效果類似,只不過更考驗操作,對於盾牌接下技能的時機有著嚴格的要求,具體的反噬多少傷害還需要經過一系列判定。
盾反的操作只需要一瞬,反擊風暴則是要更久一點。
趁著潮汐的盾牌暫時舉著,溫酒如刀碰瓷似的往地上一趟,緊接著就極快地從對手的盾牌底下掠了過去。
“……”解說覺得這個畫面好眼熟,片刻後反應過來:他丫的方銳不是經常這樣嗎!
“溫鳩將騎士盾收起來了,在目前的環境下,沒有盾牌的話,操作確實會更靈活一些。”嘉賓沒有想那麼多,繼續為觀眾講解著場上的局勢。
和神槍手的雙槍類似,騎士的盾與劍判定上算一件武器,卻可以拆開使用,既可以丟下盾牌雙手持劍追求輸出,也可以拋下騎士劍雙手持盾來增加防禦。
捨棄的盾牌的溫酒如刀儼然一個狂劍士,在方才的交鋒中搶佔了上風的她很快就穩定了攻擊的節奏。儘管她的角色裝備不如潮汐,但在技能點的彌補下,雙方的整體屬性其實並沒有拉得太開。
“擂臺賽第一輪,溫鳩勝出!讓我們恭喜這位首次在國內賽事出場的選手。”
許斌離開了比賽席,能不被外界影響地使用一套並不討喜的打法,他的心態的強大自然是不必說。同時因為已經有了一年的比賽經驗,賽場的勝負對他的影響也沒有那麼大,就是有些疑惑對方到底是怎麼找到自己的。
“是騎士的重甲害了你啊!”好在榮耀不是一個人的遊戲,一回到選手區,三零一的隊友們就痛心疾首地告訴了他真相。
是這樣嗎?要不是比賽還在繼續,許斌已經去搜尋剛才那場擂臺賽的回放了。
自己對地圖的鑽研還是不如對方多啊,他在心中感慨道。
三零一安排在擂臺賽第二順位出場的是一名柔道選手,效力於戰隊多年,經驗和意識都很不錯,柔道也比較適合在求生之路發揮。
“加油!!!”柔道上場前,隊友們衝他打氣道。
一輪的交鋒下來,溫酒如刀的生命還稱得上健康,尤其是她在戰鬥結束後的結算時間裡給自己刷了兩下血……和兩個治療職業同在一個系就是好。
搬山載入,溫酒如刀也回到了一開始的重新整理點。這次的她沒有急著走位,給自己掛了兩個守護天使的回血dot才開始往前移動。
有別於第一輪,這次的溫鳩選擇和大部分騎士一樣,打一場穩紮穩打、後發制人的流水線標準化比賽。
可憐的柔道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心思的,一邊移動一邊小心地注意著自己的背後,直到在地圖中央看到大馬金刀往那兒一站的騎士才欲哭無淚地明白,對方壓根就沒和自己耍心機。
柔道是一個偏控制的物理近戰輸出型職業,遠端最不想碰上的對手之一。
但他這次遇上的不僅是近戰,還是近戰中最肉的,甚至因為騎士的整體重量大,柔道的不少抓取技都會自帶削弱。
請問柔道打騎士和打鋼板有甚麼區別……拳拳到肉又彷彿拳拳提上鐵板的柔道,勉強帶走溫酒如刀百分之四十的血後,被送下了場。
“一挑三!!!”來到現場的煙雨粉絲都要瘋了,自家戰隊何曾有過如此美妙的開局,此時不喊一挑三更待何時!?
客場作戰的劣勢淋漓盡致,三零一這邊的氛圍就要凝重得多了。不過柔道下來的時候也沒有人去責怪他,畢竟誰都看得出溫鳩這位選手不僅沒有水土不服,還透過夏休期的友誼賽找回了打職業的手感,是一位不亞於夜雨聲煩、王不留行等大神的對手。
而這麼一個難纏的角色,竟然在擂臺賽首輪出場。
“放平心態,整理心情,我們一會兒還有團隊賽要打,比賽還沒有結束,擂臺賽也沒有結束。”身為隊長的楊聰站起來說,堅定地走向了比賽席。
【公共】溫酒如刀:是刺客呀。
角色剛載入出來不久,大螢幕上就跳出了這麼一句話。
溫鳩是一位沉默的選手,和周澤楷一樣幾乎不在公共頻道中說話,方才的兩輪擂臺賽也沒說甚麼垃圾話。
這還是她在職業比賽中的首次“發言”。
【公共】風景殺:小溫有嘛指教嗎?
比溫鳩早出道一個賽季的楊聰保持了一貫的謙虛,就是以他的前輩身份來說,這聲指教藏了幾分鋒芒。
就像經常冷不丁冒出來的刺客一樣。
【公共】溫酒如刀:沒有。
【公共】溫酒如刀:但是我最擅長打的職業就是刺客。
【公共】溫酒如刀:[微笑]
沒來由的,楊聰突然覺得自己後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