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花了四天的時間來複盤和處理一些賽季末的雜事,然後就像其他沒有進入總決賽的戰隊那樣宣告了正式放假,但為期只有一週。
七月的總冠軍角逐塵埃落定後,他們就會提前進入第七賽季。
和往年一樣,俱樂部給了他們幾張總決賽的門票。這是聯盟多年的慣例,畢竟沒幾個選手能抵抗住去看總決賽的誘惑,於是就將正對著大螢幕的二樓看臺劃分了出來,專門安置職業選手們,避免鬧出麻煩。
英國那邊今年是英格蘭聯賽,因為習俗上的差異,英聯賽整體要比國內快幾天。溫鳩從酒店出發去場館的時候,英國的新科冠軍已經在接受各種媒體採訪,獲勝隊伍來自利物浦,作為冠軍的他們在明年會去參加兩年一次的歐洲聯賽。
她這個社交小號關注了不少歐洲強隊。粗略一翻,明年的歐聯賽隊伍就瞭解得差不多了,一些關於它們的記憶也紛至沓來。
路上孫翔湊過來自以為天衣無縫地偷看了一下她的手機,但很快就被全是英文的介面嚇退。
順手給前主隊和利物浦那支隊點了個贊,溫鳩收起了手機,往車窗外一看,隔壁停車位的車有點眼熟,好像是……正版葉秋。
總決賽第二輪是在B市,會遇到對方也不奇怪。
兩人隔著玻璃互相點頭,手機一震,正版葉秋問她這次坐在哪裡。
“職業選手那邊。”除了全明星週末,就屬總決賽出沒的職業選手最多,還都坐在一起。
“一會兒去找你。”正版葉秋回,戴著口罩下車了。他是觀眾票,再不進去就要被保安單殺了;溫鳩這邊則是要等觀眾們都入場了再走小門,以免被粉絲髮現圍堵。
“那個人怎麼……”孫翔看到了正版葉秋的身影,差點就把對方的身份嚷了出來,好在溫鳩及時轉移話題,問車裡的大家要不要喝點甚麼。
這種大場館是不能帶水進去的,不過他們算是例外,因為他們進去的小門沒有安檢。
“奶茶!”
“可樂!”
“芬達可以嗎,我要橙子味和檸檬味的。”
“都在B市了就喝點豆汁吧……其實我上次喝覺得味道還不錯。”
溫鳩一一記下了大家的要求,然後發給孫翔:“你去買。”
“哎,我嗎?”孫翔詫異,但其他人已經在開玩笑地說“謝謝翔哥”了,於是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捏著手機下了車。
“我這幾天回國,可以見一面嗎?”
溫鳩把買飲料的活丟給孫翔倒不是因為她不想去,而是那個點讚了sprout官X的小號收到了這樣一條私信。
“。”她先是回了一個代表已讀的標點,思考了幾秒後說:“不用了。”
他倆已經算是兩個世界的人,就算對方畢業回國後依舊打算在職業圈深耕,那也是三年後的事。
“我知道你在SZ市。”對方說完又飛快地解釋道,“刷國內網站看到的,不是跟蹤和視奸。”
溫鳩清楚對方過幾天大概會直接落地SZ市。有煙雨俱樂部在,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而她也沒法跑。
“甚麼時候?”她問。
“七月六號下午三點到。”相處一年培養出來的默契讓對方秒懂她在問甚麼,“給你帶Mori的栗子撻和伯爵茶蛋糕,上次看你在法國喜歡吃。”
溫鳩回憶了一下這倆甜品的模樣,想不起來。
喜歡的話,當時可能是真的喜歡,畢竟無論啥和英國菜比起來都更符合她的口味。
又發了個OK的表情,溫鳩老老實實向楚雲秀報備:“十號有個朋友要來,請天假。”
楚雲秀點頭表示同意,但很快想起了甚麼似的警鈴大作,連忙問:“方士謙嗎?”
她眼睛沒瞎,也不是孫翔那種遲鈍的傻子,還在各種言情劇偶像劇裡遨遊了多年,當然看得出那人對啾啾的心思。
好像方明華當初也是大膽追愛來著,玩治療的方姓人士說不定真的有甚麼獨特的氣場。
“不是。”溫鳩想了想,說:“同學,英國的。”
楚雲秀瞬間鬆了口氣,腦中立馬浮現出了大眾印象裡的金髮碧眼外國人形象。不過下一秒,她就反應過來對方大機率是和啾啾一樣的留學生。
“儘管去玩,買的東西多的話就打電話讓孫翔李華去給你拎包。”楚雲秀暫時將對方的性別定為了女。
“哪裡有包要拎?”買完東西回來的孫翔就趕上了最後幾個字。
“喝你的奶茶!”
因為等去幫大家採購的孫翔,煙雨這邊的人差不多是最後到的,留給他們的座位還很奇怪,最多就是三連座,看得楚雲秀一頭黑線。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這夥人都想挨著啾啾坐。
“幹啥呢,你們這賽季都要轉會?都給我坐攏點!”女王一聲令下,有小心思的幾人垂頭喪氣往邊上挪挪挪,給煙雨騰出了一塊地,然後看著楚雲秀和孫翔一左一右將溫鳩團團包圍。
這倆都是不會被金錢打動的主,而正版葉秋如果無法和溫鳩坐在一起那換座位將毫無意義,於是摸黑來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上。
總決賽第一輪不少人看的都是轉播,最後的比分定格在6比4,微草以微弱的優勢領先。
他們的對手則是藍雨,楚雲秀看到藍雨出線後還糾結了幾分鐘,既希望微草暴打藍雨給煙雨出口惡氣,又希望最後的結果是藍雨獲勝——這樣的話煙雨就是輸給了冠軍,情感上更能接受。
距離開場還有一點時間,溫鳩感覺後排騷動了一下,然後便有人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肩膀,回頭發現是周澤楷的大帥腦袋和江波濤被輪迴捯飭過後也有點好看的臉。
他倆被分配到的座位離煙雨很遠,換座位也沒換成功,所以現在像兩隻狗狗那樣蹲在溫鳩後面,前爪還扒拉著她的椅背。
“怎麼了?”溫鳩摁亮手機看了下,果然周澤楷給她發過訊息,但她沒看,於是他就帶著翻譯機一路借過借過地蹭過來了。
“下週有空嗎?”周圍很黑,溫鳩看不太出來周澤楷的表情。
“小周的意思是,他四號會來SZ市拍廣告。”江波濤補充,“我到時候也會一起。小九那幾天有空出來玩嗎?”
咦?周澤楷覺得這話翻譯得好像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再看看。
四號……溫鳩想起白庶回國的時間,問:“具體哪天?”
“拍完的話是六號。”江波濤答。
“沒空。”溫鳩回了冰冷的兩個字。
黑暗裡,周澤楷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是要訓練嗎?”江波濤繼續問。
煙雨要集訓的事不是秘密,這也沒啥好瞞著的。不過就算是封閉式訓練也不至於會一天假都不能請,再加上她前面的追問,江波濤覺得她更像是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不對是已經有約了。
“朋友要來。”
“肖時欽?”冷不丁的,溫鳩話音剛落,周澤楷的嘴中就冒出了一個名字。
同樣坐得離煙雨很遠的肖時欽連打了兩個噴嚏,一旁的方學才遞上紙,深沉地說:“隊友,看來有人罵你。”
“不至於吧?”肖時欽說。
他一不是一會兒要上場的那幾位,二不是葉秋,至於這麼招人恨嗎?
方學才想說沒準是小周隊長,他們雷霆下半賽季碰上輪迴的時候,周澤楷總是看著他們這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江波濤過來,聊天似的詢問了一下溫姐姐和他們隊長到底是甚麼關係……
這樣想著,方學才往煙雨的方向看了眼:黑暗中果然有兩個人蹲在小溫姐的後面。
“隊長,我們夏休期要不要和煙雨聯誼?”他說,既是因為有點想念在雷霆待了一段時間的溫姐姐,也是因為沒來現場的小戴一直在他們耳邊唸叨“要給遲鈍的隊長爭取機會”之類的話。
聽了副隊的話,肖時欽心動了三秒,下意識計算了一下聯誼需要的花銷,說:“W市離煙雨近,來去路費也便宜,我向經理彙報一下看看。”
“而且煙雨訓練室的電腦也比我們多。”
“……”方學才沉默,他好像知道小戴為甚麼說隊長遲鈍了,明明他也感覺隊長對小溫姐很有好感來著。
幾個月前還經常詢問小戴女生喜歡吃甚麼然後給小溫姐空投外賣。
“看完比賽先問問楚隊?”
“嗯,我給楚雲秀髮個訊息。”
肖時欽的訊息保持了長久的未讀,因為楚雲秀正在豎著耳朵聽旁邊的八卦。
在得知啾啾的朋友是異性後,她感覺周澤楷都要被逼得會說長難句了。
“一起。”周澤楷這兩個字的音咬得很重,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其實小周對SZ市也比較熟,我們三個一起的話,可以將小九的這位朋友招待得更好。”江波濤從善如流地將自己也加了進去。
此時,周澤楷也終於發現了不對。
QAQ外面的人就算了,為甚麼翻譯機副隊也叛變了?
他是想單獨和溫鳩玩兒來著。
“也行。”溫鳩在煙雨的這半年其實很少離開俱樂部,對這座城市說不定真的沒有常來打比賽和拍廣告的周澤楷熟。
再加上,她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白庶。
“他也玩榮耀,你們到時候可以切磋一下。”溫鳩說,其實是她自己希望到時候宅在俱樂部打遊戲。
“一定會的。”輪迴的正副隊長說,並在溫鳩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了一個毫無攻擊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