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點頭:“當然可以。進來吧,我一個人佔不了這麼大空間,別浪費時間。”
疏導區的電梯顯然早就考慮到了精神體的個頭,設計得格外寬敞。黑髮哨兵帶著科莫多巨蜥走進去後,電梯裡也沒顯得擁擠,巨蜥乖乖趴在角落,居然還挺安分。
姜然按了自己要去的 10樓,轉頭順帶問了一句:“你去幾樓?我幫你按?”
“不用不用,謝謝。”黑髮哨兵連忙擺手,自己按了十二樓的按鍵,“我叫科林,第一軍校四年級哨兵。這是我的精神體,它叫科爾。”
姜然笑了笑:“我叫姜然,是新來的嚮導,今天是第一次做疏導任務。”她又朝著巨蜥打了招呼:“你好,科爾。你的名字很好聽。”
科林偷偷打量著身邊的小嚮導,心裡有些驚訝——這還是第一次,有嚮導見到科爾後,沒有露出半分恐懼或嫌棄的神色,甚至還主動邀請他一起乘電梯。
姜然沒察覺到他的心思,和巨蜥科爾打完招呼,就想起手裡沒吃完的三明治,肚子還餓著,打算趁電梯上升的功夫解決掉。
這三明治基本沒有甚麼氣味,她在這裡吃應該也沒事吧。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姜然還是有些尷尬地舉起手裡的三明治,掰了一塊沒吃過的地方,試探著向科爾面前遞了遞:“你要吃三明治嗎?味道還不錯。”
話一出口,姜然就有點後悔了——她是不是傻?居然給精神體喂人類的食物!
可沒等她把那塊三明治收回來,科爾突然停下了吞吐舌頭的動作,大腦袋微微歪了歪,緊接著長長的舌頭一卷,就精準地把那塊三明治捲進了嘴裡。
“哇,你還真吃啊!”姜然順手摸了摸巨蜥的腦袋,然後小口啃著三明治。別說,觸感和毛茸茸的精神體完全不一樣,鱗片冰冰涼涼、滑溜溜的,帶著點堅硬的質感。
夏天摸肯定超舒服,簡直是天然降溫神器。
倒是一旁的科林見姜然毫無懼色的樣子,心裡越發好奇——這個嚮導,好像和他以前遇到過的所有嚮導都不一樣。
“叮——”10樓到了。
姜然三口兩口吃完三明治,擦了擦嘴,衝黑髮哨兵揮了揮手:“我到啦,先走咯!”
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科林才回過神,低頭看了眼腳邊的科莫多巨蜥,小聲嘀咕:“科爾,你今天居然沒嚇到人?”
科莫多巨蜥像是聽懂了,甩了甩粗長的尾巴,有點不爽地搖了搖頭,看樣子是不滿意科林說它嚇人。
科林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安撫自己的精神體:“行行行,知道你喜歡這個小嚮導。下次給你預約她的疏導室,希望能搶得到吧。”
話音剛落,科爾的尾巴就甩到他的小腿上,力道不輕不重。
科林被這麼一下打得哭笑不得,連忙舉手投降:“明白,一定全力搶到。”
到底是誰家的精神體這麼難伺候,哦,他家的。
姜然出了電梯,一路小跑著往走廊盡頭的 1018室趕。剛拐過轉角,她就硬生生剎住了腳步,眼睛瞪得溜圓。
1018室門口站著一名身形挺拔的哨兵,而他身邊,一條水桶粗的巨蟒正半抬著頭,居然看著和哨兵差不多高。
那巨蟒通體覆蓋著銀灰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一雙翠綠色的瞳孔正盯著她。
乖乖,今天是甚麼日子?剛在電梯裡遇到科莫多巨蜥,現在又來一條巨蟒,居然全是冷血動物精神體。她心心念唸的毛茸茸呢?
姜然連忙低頭點開終端的疏導系統,快速掃了眼申請人資訊:元欽,A級哨兵,精神體冰鱗巨蟒。
蛇就蛇吧,作為醫務工作者,怎麼能區別對待患者呢?精神體而已,又不會真的咬她!
姜然定了定神,臉上擠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朝著元欽和冰鱗巨蟒走了過去:“元欽哨兵,你好!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我叫姜然,是負責給你做精神疏導的嚮導。”
見姜然沒有害怕,元欽與巨蟒如出一轍的翠綠色眼眸帶著明顯的笑意:“沒有晚,是我們早到了。如果讓嚮導等,才是我們哨兵的失禮。”
姜然側身推開疏導室的門:“那我們進去吧。”
此時的姜然還不知道疏導室裡有甚麼,不到一刻鐘後,她就會為自己沒有提前好好了解疏導室的器材而後悔。
疏導室佈置得簡潔舒適,淡藍色的牆面能讓人放鬆精神,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疏導床,看著就很好睡,旁邊還有專門給精神體預留的休息區。
姜然習慣性地走到角落的工作位坐下,剛想開啟桌面上的虛擬螢幕,看看有沒有甚麼注意事項,眼角餘光就瞥見元欽已經自覺地躺到了那張寬大的疏導床上。
緊接著,他抬手按了一下床邊的紅色按鈕,“咔噠”幾聲輕響,床上突然彈出四個銀灰色的禁錮環,分別扣向他的手腕和腳踝,原本溫馨的大床瞬間變得充滿了不可言說的張力。
“!!!”姜然嚇得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衝過去,對著紅色按鈕旁邊的綠色按鈕瘋狂點選,將禁錮環收了回去,“不用不用,不需要這個。”
姜然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心跳得飛快。這玩意兒也太嚇人了!她只是來擼個精神體,怎麼還用上禁錮了?
元欽抬眼看向她,翠綠色的眼眸裡滿是明顯的疑惑:“不用嗎?”
他解釋道:“有些疏導過程中,哨兵會因為精神海躁動感到疼痛,為了避免掙扎時傷到嚮導,被鎖住是常有的事。就算只是簡單的精神體撫摸,也有嚮導會因為害怕哨兵,希望我們主動鎖住自己。”
畢竟他的精神體是冰鱗巨蟒,自帶凶悍 buff,之前的嚮導別說讓他解鎖了,恨不得把他鎖得更嚴實些。他早就習慣了疏導時被禁錮,沒想到姜然居然直接拒絕了,這個小嚮導,還真的挺特別。
姜然擺了擺手:“真不用。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而且我只是做最基礎的精神體撫摸,肯定用不上這個。”
她在心裡補充道:如果敢傷害我,我也不介意讓你知道花兒為甚麼會那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