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腦殼子傳來劇烈的疼痛。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周圍傳來各種尖銳崩潰的聲音,持續不斷地衝撞著姜然的耳朵。
姜然不勝其煩。
她實在想看看到底是誰吵得她死了都不得安生,也真的是很想罵人。
這種感覺太過強烈,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晃動的銀色艙壁,她好像是坐在飛機上,這飛機貌似還出事了,劇烈顛簸差點把姜然的腦漿都晃出來。
周圍都是面色慘白、眼神驚恐的乘客。
怎麼回事?我不是應該被炸死了嗎?姜然的大腦一片空白,意識還停留在爆炸發生的那一瞬間。
維和部隊的戰地醫院裡,面色猙獰的恐怖分子、炙熱的炸彈衝擊波……
整個醫院接診大廳都被夷為平地了,她明明應該死透了才對。
難道是命運大神終於良心發現,給她開了個後門?
姜然完全摸不到頭腦。
就在這時,伴隨著尖銳的刺痛感,一段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這裡是三千年後的星際時代,她穿成了凱奧斯帝國一名剛成年的嚮導,和她同名同姓,也叫姜然。
原主是個娘死爹不詳的孤女。
這次是她所在星球的初級嚮導學校組織的遊學旅遊,準備去參觀首都星亞特蘭的嚮導大學,以便學生們後續報考,卻沒想到剛從躍遷航道出來就出了亂子。
姜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疼痛感傳來。
再睜開眼睛,不是夢,她還在這裡。
“姜然,你醒了?”隔壁座位上,金髮碧眼的少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湊過來,“剛剛星艦顛簸,你額頭撞到扶手,直接暈過去了,嚇死我了。”
少女叫莉娜,是原主在遊學團裡唯一算得上還能說幾句話的人。
作為一名當了幾年維和醫生的人,本能讓她保持鎮定,姜然抬手揉了揉發疼的額頭,“我沒事,別擔心。”
姜然這會身上沒甚麼力氣,但她知道自己大概是重活了一次,儘管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時代。
星艦正在朝著外面開火,舷窗外可以看到能量炮彈炸裂開的煙花。
又是一陣劇烈撞擊,莉娜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抱住了姜然的胳膊。
嘈雜的警報聲刺激著耳膜,姜然的腦子渾渾噩噩的,半天才聽清楚警報的內容。
“紅色警報,紅色警報,C區艙口被不明身份者強行登陸!重複,C區艙口遭入侵。”
這樣播報了兩遍後,機械音就被一個粗獷的男聲取代,帶著戲謔的惡意:“晚上好,尊敬的乘客們,你們乘坐的‘極光號’星艦正式被我們赤龍星盜團接管。請不要恐慌,接下來我們會有個愉快的旅程。”
“赤龍星盜團?”莉娜的雙眼瞪得溜圓,露出驚恐的神色,“聽說他們無惡不作、殺人不眨眼……天啊,我只是來參加一次普通的星際遊學,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我會被賣到黑市裡,遭受虐待凌辱,嗚嗚……”
她越說越怕,低聲哭了起來。
少女的哭聲極具感染力,周圍原本就恐慌的乘客們更是人心惶惶。
姜然的心情比莉娜糟糕百倍。
剛從恐怖分子的自殺式人肉炸彈裡逃生,轉頭就遇上了星盜劫艦,這是甚麼地獄開局?
老天爺是嫌她死得不夠徹底,特意給她安排了個“二刷”套餐?
難道還要再死一次嗎?
姜然腦子嗡嗡作響,完全傻眼了。
但看著莉娜嚇得發抖的樣子,出於醫生的職業本能,姜然拍了拍小姑娘的後背,輕聲安慰她:“放鬆點,你快暈過去了,跟著我深呼吸。吸氣,呼氣,慢慢來。別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這麼大一艘星艦,帝國不可能不管,肯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話是這麼說,姜然心裡卻沒底。
她這會兒的身體虛弱得厲害,稍微一動就頭暈眼花,和她前世經過嚴苛訓練、能徒手製服歹徒的體質簡直天差地別。
但她的話就像是有種神奇的魔力,莉娜看著她的眼睛,下意識跟著她的節奏慢慢調整呼吸,竟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對,你說得對,趕緊報警!”莉娜喃喃自語,哆嗦著伸出左手,掌心一亮,出現一塊淡藍色的熒光屏,只是上面顯示著一個紅色的叉叉。
“訊號被遮蔽了,沒法報警!”莉娜慘叫一聲。
其他乘客也陸續發現了這點,發出絕望的尖叫。
“我的也連不上!完了完了!”
“星盜居然遮蔽了訊號,他們是早有預謀的!”
“這下徹底沒救了……”
混亂中,“砰”的一聲,客艙的艙門被粗暴踹開。
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彪形大漢衝了進來,手中的能量槍對準艙內瑟瑟發抖的乘客。
為首的刀疤臉星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像惡狼盯著鮮肉一樣,貪婪地掃過人群,粗啞的嗓音帶著戲謔:“女士們,先生們,很抱歉打擾你們的旅途,給你們造成了小小的驚嚇。”
“不過大家別慌,我們只求財,”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狠戾,“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信用點、能量石、稀有礦石,還有各種奢侈品,全都交出來!乖乖配合,我們保證儘量不傷你們性命。”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特意在人群中逡巡:“至於嚮導——就請自覺主動地站出來吧。”
星盜最覬覦的就是嚮導,他們能安撫哨兵狂暴的精神力,在黑市上價值連城,就算不賣自己留著用,也是穩賺不賠。
聽說只要交了東西就能活命,原本惶恐不安的乘客們頓時安靜了不少。
沒甚麼比生命更重要,財物沒了還能再賺。
大家紛紛開始掏口袋、翻行李,氣氛暫時緩和了些。
姜然悄悄打量了一圈,她所在的初級嚮導學校,這次一共有二十多個學生結伴乘坐這艘星艦去首都星參加活動,此刻都擠在客艙的一角,個個臉色慘白如紙,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沒人敢吭聲。
刀疤臉等了幾秒,見沒人主動站出來,陰鷙的眼神冷了下去,“怎麼?非要我動手一個個查?自己乖乖站出來,還能少吃些苦頭。要是等我查出來……”
他拍了拍手裡的能量槍,“後果你們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