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然後……
“好!!好槍法!!”
殿外守衛的禁軍們首先反應過來,壓抑不住的喝彩聲如火山爆發!
“沈二夫人威武!”幾個年輕的禁軍甚至忘了規矩,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他們都是習武之人,看得最是真切!
那最後一槍,無論是時機、角度、力道還是那股暗藏的巧勁,都妙到毫巔!
這絕不是僥倖,是實打實的真功夫!
文臣們這才如夢初醒,掌聲雷動!就連一向持重的老臣們,也忍不住連聲叫好!
阿秀的笑容僵在臉上,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濺溼了華麗的裙襬,她卻渾然不覺。
蕭紅綾利落地收回木槍,轉身面向御座,單膝跪地:“陛下,臣婦幸不辱命!”
李景琰長舒一口氣,眼中閃過激賞:“好!沈二夫人巾幗不讓鬚眉,賞南海明珠一斛,蜀錦十匹!”
“謝陛下!”
蕭紅綾起身,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阿秀,咧嘴一笑:“也多謝南疆勇士手下留情!若覺得不夠盡興,本夫人隨時奉陪,只是下回,可就不用木頭槍了。”
殿內響起壓抑的嗤笑聲。
姜靜姝這才緩緩起身,對著阿秀溫聲道:“聖女也看見了。這位勇士連我沈家的婦人都打不過,就這,也配叫南疆最勇猛的戰士?”
她搖搖頭,一副為你著想的模樣:“真遇上刺客,是聖女保護他,還是他保護聖女?依老身看,聖女在宮中的安危,還是交給大靖禁軍吧。陛下以為如何?”
李景琰順勢下旨:“准奏。南疆護衛不得入宮,聖女在宮中的安全由大靖禁軍全權負責。”
阿秀咬碎銀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滲出血來。
她還想再爭,身後的南疆正使已經一把拉住她,低聲急道:“聖女!不能再鬧了!您不是還要為陛下獻舞嗎?到時候……”
阿秀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阿秀……謝陛下隆恩。”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沈令儀和姜靜姝,那眼神像淬了毒。
然後像是想起甚麼,又忽然笑了。
“陛下。”阿秀的聲音柔媚下來,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比武助興已畢,阿秀願獻上南疆聖舞,以賀兩國盟好,還請陛下恩准。”
李景琰微微頷首:“準。”
“多謝陛下。”阿秀福了一禮,緩步走到殿中。
她伸手,解開了腰間的繫帶。
華貴的外裙滑落在地,露出裡面一身赤紅如火的南疆舞衣。
短小露臍的上裝以金線繡著繁複圖騰,綴滿銀鈴的流蘇長裙僅及膝上,纖細腰肢和大片雪白肌膚暴露在燭火下,頓時引起一片壓抑的低呼。
有老臣已別過臉去,低聲斥道:“成何體統!”
阿秀卻毫不在意。
她赤足走到殿中,足尖點地,腳踝銀鈴叮噹作響,隨著樂師奏起南疆特有的鼓樂,開始旋轉。
起初很慢,像初綻的花苞在風中輕顫。
然後越來越快。
裙襬飛揚,銀鈴叮噹。
一股甜膩中帶著一絲腥氣的異香,從她身上散發開來,隨著旋轉的動作,漸漸瀰漫整個大殿。
姜靜姝鼻尖微動,眼神驟然一凜。
這香味……和承澤前些日子密信中提到的情人草極其相似!但似乎更濃烈,更霸道!
席間不少定力差的文臣已經面色潮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阿秀扭動的腰肢,喉結滾動。
一個年輕翰林甚至嘴角流下了涎水而不自知,目光痴迷。
連御座之上,李景琰的瞳孔也微不可察地失焦了一瞬。
阿秀的舞姿越發大膽妖嬈。
她如蛇般扭動腰肢,一步步靠近御座。手臂如水草般舒展,指尖劃過空中,帶起甜香陣陣。
銀鈴的脆響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與那異香交織在一起,侵蝕著所有人的神智。
最後,她一個滑步,精準地跪在御案前。
仰起頭,伸手,緩緩揭開了始終蒙著的面紗。
面紗下是一張豔麗到近乎妖異的臉。
肌膚勝雪,紅唇如火,眼波流轉間似醉非醉,額間一點硃砂痣更添三分妖媚。
她仰視著皇帝,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陛下……阿秀的舞,美嗎?”
整個保和殿,落針可聞。
李景琰嘴唇微動,眼神恍惚,眼看就要開口應答。
就在此時——
“哐當!”
一聲刺耳的碎裂巨響炸開!
姜靜姝手中的茶盞“不慎”跌落。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一激靈,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大半!
姜靜姝慌忙起身,顫巍巍地朝御座方向屈膝,語帶惶恐:“老身年邁手滑,御前失儀,驚擾聖駕,請陛下、太后恕罪!”
她低垂著頭,鬢邊銀絲微亂,一副受驚老婦的模樣。可那眉眼裡,卻是一片清明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