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場子
大祭司旌溯也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她一直以為很好拿捏的傀儡,居然有著超乎他想象的能耐!
他還沒回過神,就被飛身而來的熾諶給制服了。
緊接著,鉉燼指尖的閃電突然噴向了七個假長老,七個假長老瞬間變成了七條毒蛇,滿地亂竄。
這……
八大家族的家主面面相覷,不僅震驚於鉉燼的深藏不露,更震驚的是,他們對著七隻巨蟒卑躬屈膝了三千年!看向旌溯的眼神,都是帶著刀子般的犀利與怨恨了!
鉉燼體內蚩尤骨魂珠的力量,在他的催動下,迸發出耀眼的紫色光團,爆發出的強大力量,瞬間瓦解了旌溯和假長老們佈下的陣法,繼而紫色的光團如流水一般向無生崖而去,無生崖的結界顯現出來了。
結界的力量已非常稀薄!
八大家族的族長等人,瞬間臉都白了!
他們一直給旌溯助力的陣法,居然是在毀了無生崖,而不是修復無生崖結界!他們都被旌溯騙了!
鉉燼幻回了人形,一隻身軀龐大的赤鳳飛了過來接他。輕輕的,他落在了赤鳳背上,一雙鳳眸,冷冷地婢睨眾生,一身皓衣都掩不住一身的風華。
沈清禾看得目瞪口呆了。
隨即,鉉燼溫潤嗓音緩緩而起,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五鳳使聽令!”
紫鳳使鸑鷟、朱鳳使朱雀、白鳳使鴻鵠、黃鳳使鵷鶵紛紛現身,齊聲道:“屬下在!”
雖然少了青鳳使青鸞,但並不礙他們執行命令。
不難發現,鸑鷟背上有一團白色的小球,似乎在呼呼睡著大覺。
沈清禾心中一喜,是扇寶!
似乎想起了甚麼,沈清禾拔腿往魔宮方向而去。
花瑤見了,咬牙低喝:“你去哪?”
沈清禾沒答,抱得快沒影了,花瑤無奈跟了上去。
這廂的鉉燼,並不知曉沈清禾也出了無生崖。
無生崖結界損壞巨大,光靠鉉燼一己之力,一時半會是沒辦法修復,他需要援手。
鉉燼命令五鳳使:“助本君修復無生崖,將意圖破壞無生崖結界的一干人等,全部關進獄岫河!”
五鳳使以及五鳳影衛齊聲應道:“屬下聽令!”
獄岫河!那是魔界的水牢!堪稱地獄酷刑!被關進去,不亞於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八大家族的人,此刻想將旌溯碎屍萬段的心都有了,八大家族的高手在這了,如果都光了進去,八大家族從此便廢掉了!
八大家族的人紛紛跪地:“儲君殿下饒命!我等出發點是為了修復無生崖,以免被天族有機可乘,誰知,我等是被大祭司矇蔽了啊!求殿下明察!”
被控制住的大祭司不甘心自己就此輸了,大喊:“成者王,敗者寇,焚天魔軍聽令,不想死的,就拼了!本祭司就不信他鉉燼一個廢物就能一手遮天了!”
他一手遮天?他若想一手遮天,便不會有今日這局面!
鉉燼冷笑,抬眸看向了對面城牆之上的魔帝,“父皇,您的魔禁軍,可否借兒臣一用?省得被人說兒臣一手遮天了!”
魔帝只淡淡地點點頭,轉身走了,算是預設了。
魔帝雖面上神色淡淡,實則內心已如滔天巨浪,澎湃不已。
他從沒想過,這個不祥的兒子,居然是魔族的救世主!
他並無治域之才,心中亦無丘壑,只是聽從父命當上了魔帝,力圖維持表面和平即可,渾渾噩噩了多年,對於下面的動盪,他如掩耳盜鈴一般,眼不見為淨,只想維持現狀。
魔後不待見這個兒子,他也不覺得應該要如何糾正或補償,妻子愛怎麼樣便怎樣,即便後來得知這孩子是始祖選定的繼承人,他也只是順應天命給了他儲君之位,並無其他心思,也不做任何期待。
可直到方才見到了鉉燼的不凡,他才知道,他平庸的一生之中,居然能生出了這麼一個令人驕傲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一直在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若說他原本氣自己的兒子們居心不良,如今見到鉉燼顯出實力,就甚麼氣都沒有了,如此實力,若真要叛變,早就沒他這個魔帝甚麼事了。
見到魔帝首肯,旌溯的心,如墜深淵。
他反抗,卻如以卵擊石,完全不是鉉燼的對手。
毫無懸念的,旌溯一干人等,被魔禁軍與五鳳影衛拖去了獄岫河,連審判都省了。
旌溯不甘心,恨毒的眼神看著鉉燼:“鉉燼,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本祭司,但凡留本祭司一線生機,本祭司都不會放過你!”
鉉燼一如既往地笑笑,“本君隨時恭候。”
旌溯冷哼了一聲,看了看鉗制住自己的熾諶,道:“放開你的髒手,本祭司自己走!”
熾諶恭敬地低了低頭,手卻沒有放:“大祭司請!”
旌溯氣結:“你!狐假虎威的東西!”
熾諶沒有說話。
旌溯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也沒再糾纏,在推搡之中,被迫往獄岫河而去。
旌溯的人悉數被捕,燭陰見狀,也揮手讓自己的玄衛軍撤了,魔禁軍在燭陰的指揮下,也撤走了大半,只留下一小支。
現場只剩下八大家族的數百人被魔禁軍與五鳳影衛包圍著了。
見到大祭司如此下場,八大家族也都慌了,跪在原地,等鉉燼發落,大氣不敢出。
他們都見到了,魔帝默許儲君全權處理此事。
說到底,八大家族也並非全無辜,確實保有私心了,才會被利用。
“爾等,可知錯?”鉉燼淡淡地道。
“臣等知錯!”
“草民知錯!”
八大家族齊齊跪地。
說錯,他們是錯了,但情有可原,可他們不敢辯駁。
這位儲君,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不受寵的廢物了。
鉉燼不理會他們心底的小九九,只看了一眼燭陰,燭陰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弟弟,自家弟弟這期待的眼神,是甚麼意思?是想要他做甚麼?
鉉燼笑了笑,沒再看自己的皇兄。
轉頭看向了八大家族,俊臉上的笑容淡了淡,緩緩道:“甚好!爾等知錯便要改錯,從即日起,八大家族上交所有武裝力量,不得私營護衛隊!”
這是要大洗牌!
八大家族鉗制魔界王朝多年,歷代魔帝頗受掣肘卻也無可奈何,鉉燼往常無心朝堂,不代表不知道,只是,八大家族此番著實惹怒他了。
“殿下!八大世家之間也需要自保能力啊!請殿下明察!”
雖是跪著,八大家族家主內心卻異常不滿,一個毛髮都沒長齊的小子,就妄想將八大家族連根拔起?若是逼急了,他們不介意來個魚死網破!
鉉燼淡笑:“自保?爾等不記得自己幹了甚麼蠢事了爾等不記得自己幹了甚麼蠢事了?你們自詡出生高貴,何曾看顧過民眾半分?”
八大家族眾人這才留意到,周遭圍了不少民眾,各個神情,都想要吃了他們似的。該死的,誰何時喊了這些宮人過來的?民眾從前對八大家族說不上忌恨,但如果……
不不不,八大家族一向自恃祖上建立魔界有功,才有種種特權,他們險些毀了無生崖的事,萬萬不能傳出去。
“抑或說,你們在場的,都想去獄岫河泡個三千年?”
鉉燼淡淡道,平淡溫潤的神情,卻有著讓人不敢忤逆的威嚴。
“這……君上請開恩!”
八大家族嚇得又是一陣求饒。
鉉燼頭一次冷眼看著這一群子民,今日敢派人圍剿他的寢宮、他的妻子,下一次就能掀起更大的風浪來!
八大家族看了看兵敗的大祭司,再看看曾經與鉉燼作對的大皇子和不疼愛鉉燼的魔帝,都倒戈支援鉉燼了。
他們若是硬要掙扎,只怕也是以卵擊石。
最後,五鳳玄軍挨個收了他們的魔元,徹底繳了械。
一切塵埃落定,鉉燼伸出了手,向沈清禾勾了勾。
他身下的赤鳳撲騰了幾下巨大的翅膀,向沈清禾飛了過去,鉉燼輕輕一施法,她穩穩妥妥到了鉉燼的懷中。
軟香入懷,鉉燼心頭不由得一陣悸動,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淘氣!”
這一群民眾,便是她煽動來的!她也記仇得很,八大家族先前已妥妥得罪了她,哪能讓他們這般輕輕揭過去。
在民眾圍過來時,鉉燼便看見了在人群中壞笑的她了,大約也猜到她壞心起了,便陪著她玩了。
於是他給她找回了場子。
沈清禾自然懂鉉燼的意思,笑著鑽進了他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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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鳳馱著他們,飛到了無生崖結界附近。
五鳳使齊齊向她行禮。
躍晫是紫鳳使,白鳳使與黃鳳使,她都見過,唯獨朱鳳使沒見過,但朱鳳使的嗓音聽著有些耳熟。
她試探地問道,“可是花嬤嬤花姑姑?”
花嬤嬤撲了撲翅膀,給沈清禾行禮:“啟稟主子,正是屬下。”
沈清禾趕緊讓她起身,看了一眼在燭陰身旁的花瑤,倚月閣的頭牌和老鴇都在這了,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時,一旁的鸑鷟身上的小白團醒了,四肢伸了伸,懶懶地伸了個大懶腰,緊接著,瞬間變成了一個小姑娘,睡眼朦朧,小手不停地揉著眼睛。
沈清禾見狀,笑了笑,“扇寶!”
扇寶聞言,尋聲望了過去,見到是沈清禾,靈眸一亮,招手歡呼:“姐姐!姐姐!姐姐!”
沈清禾也笑著揮手回應她。
扇寶向周邊望去,剛好見到燭陰,頓了頓,歪著腦袋若有所思,燭陰也察覺到了扇寶的目光。
奇怪,以前見到燭陰,她都會害怕得顫抖不已,可如今見到他,似有幾分熟悉感卻又很陌生,這感覺,她說不上來。
沈清禾順著扇寶的目光看向了燭陰,也同樣咯噔了一下,她不由得暗笑,即便知道燭陰並非她父親,可仍心情激動不已。
都怪燭陰長得一張與她爹一模一樣的臉,每次見到他,能心平氣和才怪!
沈清禾走近扇寶,笑問,“扇寶,你怎麼也在這?你們都到這了啊?”
她四周看了看,沒看到儀香。
扇寶也將目光從燭陰身上收了回來,似知道她所想似的,“我們拿了回魂丹回去,救醒了綰卿姑娘,身體已無大礙,儀香感恩綰卿姑娘對姐姐的救命之恩,也擔心綰卿姑娘無人照顧,便留下來了。”
儀香是實打實的人族,沒辦法到魔界來,就在綰卿身邊是最好的結局了。
沈清禾開心不已,“綰卿醒了就好了,儀香會武功,也略懂醫理,留下照顧綰卿再妥不過了。”
她欠綰卿的實在太多了,幸而儀香留下來幫她報恩了。
扇寶也點點頭,“嗯嗯!”
沈清禾知道鉉燼心中牽掛無生崖的修復事宜,不欲多寒暄了,“好了,事不宜遲,我們要動身修復無生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