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聘禮
鉉燼清潤的眸光含笑地看著她,他就愛看她那迷糊的模樣,可愛極了。
沈清禾瞪了瞪他,決定不理他了。
為首長老笑了笑,想起了正事,道:“無生崖的修復,必須得儘快,不知如今進度如何了。”
鉉燼頓了頓,“已在進行中了。”
提到這個問題,沈清禾心情也沉重了起來,問道,“可有法子取出我心脈上的魂珠?”
骨珠與魂珠都在鉉燼體內,即便魂珠缺了一部分,但以他多年的修為,不是不能修復無生崖,只是需要點時間,可居心叵測的大祭司怎麼可能就此罷手?
她知道,這些日子,鉉燼一直在忙,他想以一己之力修復無生崖,可他修復成效微乎其微,若魔族繼續內訌或天族攻擊,無生崖毀於一旦是遲早的。
之前她一直在聖壇裡並不是瞎逛,她也想一起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法,可惜至今仍然一籌莫展。
眾人聞言,神色一變,是啊,都忘了,還有一部分魂珠在沈清禾身上。這魂珠,不屬於沈清禾的,但卻與她合二為一,長在她的心脈上,位置刁鑽,讓人毫無下手的餘地。
幽鐸長老搖頭,“老朽們也沒有法子,若是強行取出你心脈上的魂珠,你會心脈盡毀,甚至灰飛煙滅。然而,修復無生崖結界又刻不容緩……”
若不取魂珠,那就得將沈清禾整個人與骨珠、魂珠一同祭了無生崖。
一直沉默的燭陰看了看沈清禾,問為首長老,“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為首長老也搖頭,“除非魂珠找到下一任的宿主。”
花瑤不由得提高了嗓音,“開玩笑!這萬萬年來,魂珠才第一次跟隨宿主轉世!等下一任宿主,得等到多少年?”
沈清禾的心沉了沉。
鉉燼握住了沈清禾柔若無骨的小手,淡淡地說道:“你莫操心這些,我來想法子,誰也別動拿你祭了無生崖的念頭!你若祭了無生崖,我就毀了無生崖。”
最後一句話,鉉燼是在警告七大長老等人的。
七大長老都險些氣結,這是一代儲君應該說的話嗎?昏聵!昏聵!
可偏偏他們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這無生崖破損並不是沈清禾造成的,相反,是她救了他們的儲君,儲君才拿魂珠救她,且她還救了他們,他們怎麼也說不出拿她祭無生崖的話來。
“嗯嗯!”沈清禾看著臉色變得五顏六色的長老們,忍不住笑了。
她不是怕死,為鉉燼不顧一切的事,她幹了也不止一回兩回了,鉉燼比她的命還重要的,但她不要鉉燼內疚。
現在鉉燼定會認為,當年是他將魂珠精氣渡給了她,才害了她,這些日子以來,他日子定然不好過。
無生崖若坍塌,作為蚩尤骨魂珠宿主的他,將會內疚一輩子,他們的一生,都將揹著這不堪重負的負罪感走下去,她不想要看到這樣的局面。
她寧願以她血肉之軀修復無生崖。
但在此之前,她必須要去狠狠揍旌溯一頓,否則難消她的心頭之恨。
鉉燼像想起甚麼似的,俊眉蹙了蹙,看向燭陰三人,“熾諶在此這麼久,為何沒有感到不適?可是魔界發生甚麼事了?”
“對哦!”沈清禾這才發現了不尋常。燭陰與花瑤不單是魔族皇族後裔,同時天資過人,能在無生崖能自由出入,可熾諶不能。
花瑤撇了撇嘴,哼了哼,“還能有甚麼?大祭司與那七個假長老正在外面向魔帝與魔族子民告狀,說妖妃魅惑儲君,儲君深陷情網失理智,為了一個人族女子,不顧魔族安危,將欲修復無生崖結界的七大長老驅出無生崖!他們正在外頭煽動八大家族的高手聯手施法破了無生崖的結界,欲進來將你與魂珠骨珠一同祭了無生崖,以修補無生崖結界裂縫!”
“胡鬧!”七大長老齊聲斥罵。
無生崖結界一旦破了,當年戰神蚩尤犧牲自己建起了魔界就危在旦夕了!
鉉燼握住沈清禾的手緊了緊,無生崖結界,許是守不住了。
沈清禾撫了撫胸口,這裡的蚩尤魂珠,是要挖出來了麼?
也許是他們危言聳聽,她不在五行之內,即便被剜心,頂多痛不欲生,應該死不了的吧。
鉉燼掰過她的肩膀,認真地道:“你莫要動那犧牲自己祭無生崖的念頭,你沒有欠魔界甚麼,我也不是救世主,不需要拿你換蒼生,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同樣,為了你,我也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即便要履行使命與責任,我們也有責任為對方保全自己,明白了嗎?”
沈清禾怔著點點頭。
“我明白的,你不需要犧牲我去成就你。”
他有他的使命,真要犧牲的地步,他會毫不猶豫犧牲自己,但絕不允許讓她為了成就他的大義而犧牲,她都明白的,她沒說出口的是,若他犧牲,她殉情就是了。
鉉燼放心地點點頭,摸著她的小腦袋,“你乖乖呆在這,我去去就回,嗯?”
見她點頭,鉉燼身形一閃,人就不見了。
沈清禾想說她也一起去,可他已經不見人影了。
熾諶追了上去。
燭陰轉身,將花瑤進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你乖乖與沈姑娘在這待著,不要到處亂跑,待會我回來接你。”
說完,燭陰飛身消失了。
“哎……”花瑤想要跟隨,卻被沈清禾拉住了。
七大長老跟著過去,幽鐸也給沈清禾拉住了。
“你攔著我作甚!我們也趕緊追上啊。”
花瑤與幽鐸急如鍋上螞蟻。
“這麼多人過去了,也不差你們兩個,都是要解決同一件事,雙管齊下更好一些。”
幽鐸疑惑:“你有法子不用修復無生崖也行?”
花瑤也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其實無生崖修不修復她一點都不關心,她只是不想她的男人奔波,所以願意出一份力。
“無生崖肯定要修復,也要制止那個瘋子大祭司,否則多厚實的結界都不夠她他摧殘的,但這個有殿下他們去就夠了。咱們想其他法子。”沈清禾道。
“那為啥拉本姑娘留下來?”花瑤又撇嘴,“本姑娘除了打打殺殺和追男人,其他甚麼都不懂。”
“他們去阻止旌溯和八大家族,你也是八大家族的嫡女,就這麼衝過去,你是去幫你父親,還是幫燭陰?”
花瑤愣了,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老朽呢?你這丫頭,把我拖住,又是想做甚麼?”幽鐸瞪了瞪她。
沈清禾笑了,“這不是看您學識淵博、德高望重嘛,對魔界遠古時代的那些往事,多少知情吧?”
“為首長老是七大長老之首,他知道的更多,留下他不是更有用?”幽鐸長老才不信她的鬼話。
“這不是因為您跟我熟一些嘛!”沈清禾嘿嘿笑了笑。
幽鐸假咳了一聲,“誰跟你有交情?”
“您就一句話,要修復無生崖,還有沒有其他法子?”
幽鐸沒再逗她,思忖了一會,才道,“老朽聽聞當年戰神建立魔界,用無生崖封印魔界入口後,曾經流下了一滴血淚,若解開那一滴血淚封印,修復無生崖,或許能緩個百年千年的。”
沈清禾急忙問道,“蚩尤血淚?是何物?”
“魔族的聖物,供奉在聖壇,但這麼多年過去了,沒人能取下來。”
“為何?”花瑤好奇地問道。
“因為,沒人知曉它在哪裡。”
“這樣啊?”沈清禾失望不已,“那聖物長甚麼樣?不如我們去找找看?”
幽鐸搖搖頭,“怕是不容易,每年魔族都有勇士進聖壇接受所謂的考驗,無非就是想去尋聖物,沒人見到過聖物的蹤跡,老朽雖見過,但也只是在魔族機密宗捲上見過,未見過實物。”
“那起碼是知道大概模樣,也不算盲目去找,那聖物長甚麼樣?多大?”沈清禾急忙問道。
幽鐸嘆氣,“琥珀一般的模樣,中間是紫焃花瓣,不難辨識,只是從未有人見過。”
聞言,沈清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不會這麼巧吧?不會就是鉉燼給她的聘禮——紫焃魔晶吧?
花瑤並未留意到沈清禾的神色有異,專注力都被這聖物吸引了,“傳聞紫焃花便是戰神之血所化,那聖物上有紫焃花很正常,無生崖裡,紫焃隨處可見,可紫焃琥珀,卻從未有人見過。”
幽鐸嘆了嘆氣,“就算是尋得聖物,也沒人能解開封印,只是一朵花苞模樣的紫焃魔晶,並沒有靈力可以修復無生崖的結界,哎……”
沈清禾自懷中掏出了一直掛在脖子上的吊墜,弱弱地問道,“你們說的,是指這個東西嗎?”
花瑤看到那血紅色的晶瑩珀體中靜靜躺著一朵美到極致的紫焃花,妖曳奪目,驚訝得似見鬼了一般。
一旁的幽鐸更是驚訝得話不成句,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紫焃魔晶:“這……這聖物為何會……會在……在你這?!”
還是開花了的!已經解了封印了!
沈清禾也有點蒙圈,“這是鉉燼給我的聘禮啊。”
花瑤與幽鐸聞言,又是一陣震驚,下巴都快掉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