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之舉
那班長老自然不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能因為大祭司靈力最強,就瞎掰他就是蚩尤魂珠宿主?
更何況,只有真正的宿主,才能將蚩尤龐大的遺骸凝練成珠帶回魔界,假貨怎麼會有這樣的本事?
對於長老而言,誰是魔帝不重要,誰能帶回始祖的遺骸,誰能守護無生崖,才是最重要的。
大祭司旌溯見七大長老不肯就範,如果他得到了魂珠,還怕這些人不就範?
於是,旌溯想了個李代桃僵的陰損法子,偷襲了七大長老,七人被打出了無生崖,且險些魂飛魄散,殘碎的魂魄剛好附身在紫焃花上。
為首長老又嘆了數聲,險些嘆到沈清禾都懷疑人生的時候,他才又終於開始講。
“我等沒有了修為,魂附紫焃花身上,即便有神識,也無用。我等用盡全身力氣,慢慢挪,歷經千年,才慢慢挪進了無生崖。
長成一棵毫無縛雞之力的紫焃花,能有甚麼能耐?
即便進了無生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祭司從自己培植的勢力中選了七個天賦異能的人假扮長老,暗自觀察著一代又一代魔族子民進入無生崖接收考驗,伺機遇到魂珠宿主就奪取魂珠。
一直到了百年之前,天族曦玥神女,也就是沈清禾的前世,恰巧被天族誘導之下,誤闖進了無生崖,一曲曙雀引,將長老們七棵紫焃花王變成了紫焃花王精,恢復了微薄靈力。
沈清禾瞠目,“原來我的一個無心之舉,改變了七棵紫焃花精的花生啊!”
六棵紫焃花王聞言,齊刷刷吼道:“我們不是真的紫焃花精!”
沈清禾看著他們青翠欲滴的菜葉,抱住鉉燼的胳膊,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嗯嗯,不是花精!不是花精!您們繼續講。”
為首長老繼續講。
“當年與儲君殿下一同進入無生崖的,還有大皇子燭陰殿下。燭陰殿下進入聖壇接受考驗之時,受了重傷。對於大祭司而言,大皇子也是未來與她奪位的強力對手,死了便一了百了了,自然不會管燭陰死活。殿下您對這個長兄,雖不親近,但終究是有情的,於是將他救回了您在無生崖的住處,燭陰殿下傷勢過重,情況危急,鉉燼便將蚩尤魂珠分了一部分給他,這才讓他度過了危險期。”為首的長老說道。
原來燭陰不是蚩尤魂珠的宿主,他體內的蚩尤魂珠,是鉉燼分給他的。
沈清禾疑惑地看著鉉燼:“你知道自己是蚩尤魂珠的宿主?”
鉉燼氣定神閒地點點頭,“嗯,我懂事後,就知道了。”
沈清禾又是一陣瞠目結舌,所以這傢伙之所以沒進去聖壇接受考驗,他本身就是魂珠宿主,他無意魔帝之位,自然不必去聖壇證明自己。
“魂珠為何能分解?那我身上的蚩尤魂珠,是不是也是你分的?”
鉉燼答:“魂珠,道是珠,其實形態並非如珠子一般硬,只是以精氣團依附在我體內罷了。我給燭陰注入靈力療傷,便也將部分魂珠精氣給傳輸給他了,他本身也天賦異稟,自然能留住魂珠精氣。至於你的,這得問問長老了。”
“您的蚩尤魂珠,確實也是太子殿下分給了太子妃您的。”
接著,為首長老又一陣哀嘆,沈清禾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再打斷為首長老的話了,要不,他那一聲聲的哀嘆,嘆得她都以為遇到竇娥了。
為首長老終於哀嘆完才又接著講了起來。
“太子殿下當時給燭陰殿下療傷,燭陰殿下還未清醒,您卻誤闖聖壇尋找孟婆淚藤被假長老發現了。一個天族進入了魔族,這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旌溯再怎麼拎不清,都清楚,內部怎麼爭鬥,那只是內部爭鬥,若是外族入侵,便不同了。”
“於是,一心在尋找孟婆淚藤的您並不知道危險來臨,被假長老重傷了。說是重傷,實際對於不囿五行的您而言,是毫髮無損,可也能讓您疼得死去活來了。假長老自然發現您是不囿五行的神女了,便想到您可能是盤古的監天使,更加不可能放過您離開魔界了,於是對您下了殺心。”
“這時儲君殿下也趕來了,與假長老斗了起來。大祭司聞訊而來,加入了戰鬥。打鬥過程中,聖殿裡的神石柱全都亮成了紫色,大祭司等人都懵了,就連我們幾個都懵了,要知道,整個魔界都知道,儲君殿下乃一個靈力平平的皇子,沒想到居然是蚩尤魂珠的宿主!”
“既然儲君殿下是魂珠的宿主,旌溯更加不能放過他了。於是旌溯示意假長老們,下死手,務必奪取蚩尤魂珠。”
“殿下平日與世無爭,將實力藏了起來,實則靈力高強,與大祭司不相上下,但因之前給燭陰殿下療傷的時候,將蚩尤魂珠分了一部分給蒼璃殿下,靈力還未恢復完全,不敵大祭司與假長老們強勢攻擊。”
“就要旌溯與假長老合力給予儲君殿下的致命一擊襲來之時,您飛身過來擋了。如果您擋了,兩人便也不會有大礙的,頂多就您疼一把而已,可鉉燼殿下那時不知您不在五行之內,深愛著您的殿下,不可能讓眼睜睜看著您替他受死,於是一個旋身,替您擋住了旌溯與假長老合力的致命一擊。”
“這一擊,穿透了殿下身體,進而穿透了您的身體,你們都重傷了。”
三界之內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得了曦玥,唯獨她自己與她心愛之人,恰巧這一擊靈力穿過鉉燼的身體便成了一把能傷曦玥的利刃,就這樣兩個人都傷了。
鉉燼聞言,苦笑地搖搖頭,“我手中握著傷你的刀刃,即便救你之心,也會傷了你。”
沈清禾急忙安慰他,“那時候的我們都不知道這個嘛。就連我本人也不知道,你更加不可能知道了。”她回身抱了抱他,“現在我們都知道了。以後就由我當盾你當矛,咱們雙劍合璧,殺遍三界無敵手!”
鉉燼抓住了她展臂一揮的小手,親了親,“我不會讓你擋在我前面,但也不會讓任何東西透過我去傷了你。”
幾個長老見不得這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茂盛的花枝似衝冠一般,齊刷刷豎得直直。
見狀,沈清禾趕緊做了個閉嘴封口的動作,便是不插嘴了。
為首長老哀嘆之後繼續講:“您當時受了重傷,當下便疼暈了過去。就在此時,一個身影閃了進來,與大祭司等人鬥了起來。”
原本打定主意想不插嘴的沈清禾聽到這時,忍不住插嘴了:“那人是誰?年輕還是年老?男的還是女的?”
這個人是不是當年救她的那個老者?
“誰知道那人是誰?又不認識!”為首長老忍不住嗷嗷叫,“不是說了不打岔嗎?!男的!年輕的!但不知道甚麼人!行了吧!”
沈清禾點頭:“哦哦哦!”
居然不是那個老者,那究竟是誰?她父親嗎?
鉉燼不出聲,但俊眉也皺了起來,默默將身邊的人撈進了懷裡。
看到鉉燼這護犢子的威懾感,為首長老立即噤聲,趕緊繼續講。
“殿下只看了一眼來人,緊緊抱著暈死過去的您,心痛不已,彼時,他還不知您監天使轉世的身份,他還當您只是天族的神女,他生怕您把命折在了無生崖,於是,將自己體內的蚩尤魂珠全灌注給了您。可您當時傷勢過重,太虛弱,無法接受如此強大神力的魂珠精氣,將魂珠精氣又反彈回去給了殿下,你們兩人都噴了血。
殿下提了提氣,只給您一部分魂珠精氣,又輸入他自己的靈力與精氣,您便好轉了一些,但還是昏迷。
見到您好轉,殿下便也暈了過去。殿下的這一系列動作,是背對著大祭司等人,眾人不知道這蚩尤魂珠又被分了一部分出去。那人與大祭司等人,從殿內打到殿外,戰況激烈,雙方沒控制好力度,誤擊無生崖的結界,導致結界裂了一條縫。”
沈清禾煥然大悟,原來是是這樣,導致無生崖結界裂了縫,居然賴到她的頭上!!大祭司自己就是罪魁禍首之一!居然賊喊捉賊!
為首長老繼續講,“雙方酣戰許久,忽然傳來了旌溯一聲慘叫。那來人一擊傷了旌溯的雙眼。”
原來旌溯的雙眸是這樣傷了的!居然也賴她!這貨怕不是癩皮狗轉世吧?!
沈清禾接著問:“後來呢?”
“那人雖然傷了大祭司,可假長老卻也是魔界數一數二的高手,他還是不敵,也重傷了,他不戀戰,當機立斷飛身過來,抱起您,飛出聖壇。之後沿著結界裂縫逃出了魔界。大祭司目的是蚩尤魂珠,如今蚩尤魂珠已經現世,再加上他失明瞭,自然不會再去追你們了。
可偏偏,就在此時,西羌王出現了。西羌王也是魔族為數不多能出入無生崖的,當年沒有透過聖壇的考驗,便也歇了奪位之心,但大祭司與鉉燼等人的一場惡仗,讓無生崖之外的魔族眾人,都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西羌王想到蚩尤魂珠宿主可能現世了,於是帶人闖了進來。
見到聖殿四十九根乳白色的柱子全都變成閃耀著熠熠紫光,又見暈倒在地的儲君殿下。渾身紫血,血液中帶著淡淡紫焃的香氣,他由此確認,殿下便是蚩尤魂珠的宿主!
於是,西羌王聲勢浩大地將殿下帶出了無生崖,想要挾恩圖報。
後來。燭陰醒來調息發現自己體內居然有魂珠。
至此,燭陰便以為自己也是魂珠宿主,正欣喜若狂地出無生崖,想要求取青梅竹馬並私定終身的花瑤。
但沒想到,西羌王壓根看不上他。
他自然憤恨不已,以為花瑤也變心了,便想去找到蚩尤遺骸,證明他也是天選之子,想要狠狠打臉這些看不起他的人。
於是燭陰帶了一些靈力高強的護衛,出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