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
鉉燼心口的血在滴著。
想到他的窟窿那麼大多傷口是旌溯剜的,沈清禾就火冒三丈,這仇,她遲早會報回來!
鉉燼如今胸口這麼大洞,總要修補一下,於是,沈清禾轉身將蚩尤魔珠一股腦塞回了鉉燼的體內。
旌溯等人都來不及說一句,被塞了蚩尤魔珠的鉉燼,只覺胸口一陣滾燙,而後渾身滾燙,轉而溫度降了下來通體舒暢,緊接著,傷口以眼見的速度癒合。
沈清禾滿意地笑了,有坑填坑,果然沒錯。
旌溯七竅險些生煙了,被氣的。
沈清禾完全未察覺到旌溯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伸手取確認鉉燼傷口是否癒合了,撫了撫他胸口已痊癒的傷口,歪著小腦袋,眨巴著一雙靈秀慧目,輕柔地問道:“還疼嗎?”
鉉燼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睫毛,溫柔地笑笑,“沒事了,我家搗蛋鬼幫了個大忙。”
說話間,鉉燼單臂一揮,旌溯與七大長老都被他掃出了無生崖。
鉉燼本就靈力超群,如今有了蚩尤魔珠加身,沒有任何排斥,反而如虎添翼,靈力上了不止一個臺階,自然動手直接收拾了這些人。
沈清禾得意地笑了笑,“我都跟大祭司說了我是來搗亂的,肯定是搗他們的亂……咦,人呢?”
她回頭,已經不見了那旌溯等人,驚詫不已。
鉉燼摸摸她的發頂,“無生崖乃聖壇,豈容不相干的人胡鬧。”
“七大長老不是守護聖壇的麼?怎麼居然與大祭司狼狽為奸,圖甚麼呀?不過,守護聖壇萬萬年的長老居然是年輕人,真是不可思議。”沈清禾輕嘆,長生不老,說的就是這樣的了。
“只有你看到的長老是年輕的模樣,我們見到的長老是耄耋之年的。”鉉燼拉著她的纖細玉手,拾級而下。
沈清禾不解,“為何?”
“他們不是真正的長老,是大祭司找人假扮的。鎮守聖壇的長老,是不會出無生崖的。”
這高超的障眼法瞞過了整個魔界,唯獨瞞不了沈清禾,任何法力,在沈清禾這裡都不起作用,所以沈清禾見到的,都是這些人本來的面貌。
沈清禾驚愕不已,“他們是假扮的?那真正的長老去了哪裡了?”
怪不得有人見到長老在旌溯的祭司臺出入,因為這些人不是真正的長老,即便是與旌溯一樣都是天賦異稟的人,卻仍然無法長時間呆在無生崖當中,所以他們是以閉關的名義,躲在了魔宮。那真正的長老呢?
鉉燼搖搖頭,“不知所蹤。”
“如果是這樣,長老失蹤了不止百年了吧?當年我在無生崖,除了紫焃花王,一個活物都沒見到。”沈清禾當時還很詫異,以為自己進了無人之境。
“應當是!我們順便一起查查。”鉉燼答道。
鉉燼牽著她,只說話間,兩人便出了聖壇。
沈清禾也點點頭,“嗯,那我們何時修補無生崖?”
修補完,他們的責任就完成了。
鉉燼忍不住揚唇,抬手點了點她的小腦袋:“你也知道怎麼修補?”
哪能是說修補就修補的?
沈清禾笑笑,“大約知道,你不是集全了魂珠和骨珠了麼?再加上我身上的魂珠,齊活了。”
鉉燼斂了笑容,沉默了好一會才道:“蚩尤魂珠長在你的心脈上,已與夙梵珠相融,若強行取下來,恐會讓你魂飛魄散。”
沈清禾完全沒想到居然是這樣,柳眉蹙了蹙,“沒有別的法子了麼?”
有,她身上的魂珠取不下來,便只能將所有的魂珠與骨珠都融到她的身體裡,用她祭了無生崖。
鉉燼揉了揉她的發頂,“無生崖不是勢必要修補的,就算到了那樣逼不得已的時刻,不是還有我麼?”
沈清禾點點頭,不吱聲。
無生崖怎麼能不修呢?若不是心懷責任,他何苦到人界一趟?誰也不能保證天族不會來侵,修補無生崖乃一勞永逸的做法,也是他作為魔族子民應當盡的責任。
沈清禾抬頭望了望遠處空中,泛著紫暈的結界中有一條隧道,他們說這就是結界上的裂縫,整個魔界都認為是她造成的,她記得,她沒有,但所有人都認為就是她,鉉燼與她同為夫妻,定然受到了不少壓力。
他的親人沒能給他親情,她不願意連累他連子民的信任都失去了,修復無生崖,能讓他有更高的威望,這若真到了需要犧牲她的地步,她是願意的。
鉉燼似乎感覺到她笑鬧裡的沉默,正要問她,就感覺到她走到了他的身後,跳上了他的背。
嚇得他趕忙反手兜住了她,怪嗔道:“小心些!”。
她看著很高挑,其實很輕盈,揹著都感覺不到重量。
這時地面開始湧動,像波濤洶湧的海面,可又像地下長滿了不知名怪物,將欲破土而出,嚇得沈清禾呆住了。
鉉燼當即將她護在了身後,撚了個決,長臂一揮,那一群搗鼓的怪物全被如數挖了起來。
繼而聽到一陣嘰裡呱啦的叫喊聲,悉數嘩啦啦落地。
沈清禾見狀,愣住了。
怎麼六棵焃花,長得跟焃花那麼像?
再一看,六棵形狀各不一,高矮肥瘦皆有。
呃,用高矮肥瘦形容紫焃花,有點……
六棵紫焃花被甩得眼冒金星,花瓣撒了一地,它們艱難地站了起。
是的,水靈靈地站了起來,站成了一排排。
看站隊,可以看得出來,為首的那個,是比沈清禾那棵紫焃花王還要粗壯。
看起來像快要開敗的花枝,一眼就看得出來有不少年歲了,接近耄耋之年了。
鉉燼定定地看著它們,“你們是誰?”
無生崖裡焃花遍野,但長得這樣有鼻子有眼睛的,極少見的,畢竟聖花就是聖花,是身份象徵性,就應該是死物一般焊死在它們應該待著的地方。
若都成了精,會亂套的。
六棵紫焃花看都沒看問話的人,一邊皺著眉緩解自個兒的頭暈目眩,一邊齊聲哎喲地叫。
沈清禾嘴角抽了抽,這德性跟她的那棵紫焃花王如出一轍,笑道:“不說就一律當叛變處理了哦。”
紫焃花王們聞聲看向沈清禾,一看到沈清禾眉心的圖案,神色變了變。
鉉燼與沈清禾兩人對視了一眼,他倆都察覺到它們的變化。
六棵紫焃花齊刷刷向沈清禾鞠了個躬。
說是鞠躬,花枝招展的身子是彎不了的,只是花枝彎了彎,但鉉燼與沈清禾都看懂了。
沈清禾歪著腦袋問:“你們,認識我?”
為首的那個紫焃花上前,“我等多謝仙子百年之前的搭救之恩。”
沈清禾不解,當年她的那首曙雀引,救了七棵紫焃花王的意思?
鉉燼若有所思,而後,試探著問道:“諸位,可是守護聖壇的長老?”
六棵紫焃花王這才看向鉉燼,一看到鉉燼,頓時神色一凜,態度異常恭敬,齊刷刷站直了姿勢。
為首的那棵點頭趕緊帶頭回答:“正是!不愧是戰神欽選的儲君。老朽們拜見殿下。”
說著,六棵紫焃花齊刷刷向鉉燼行了個大禮。
六棵紫焃花內心激動,花瓣都忍不住抖動了起來,這可是他們尋了千萬年的主子啊!
“長老們客氣了!”鉉燼心中的猜測得到證實,神色也變了變。
聖壇裡的七個長老,乃魔界初建之期魔界八大家族選出來的守護者。
這些長老資歷雖然比鉉燼要老,但鉉燼乃未來魔界之主,自然承受得起這樣的大禮,可他對這幾位為了守護魔界終身駐守無生崖的長老是打心裡敬佩和尊敬的。
見到儲君如此謙遜,幾棵紫焃花都露出了欣慰又恭敬的表情,紫色的花葉因激動而抖動著。
長得繁花似錦的紫焃花露出龍鍾老者般的欣慰神情,怎麼看都不搭調。
沈清禾眼珠子都瞪大了,傳聞中的七大長老,變成紫焃花了?!那麼,她之前偶遇的紫焃花王,也是長老之一?
靈力高強的長老怎麼就被變成毫無用處的紫焃花了?
“百年之前究竟發生了何事了?幾位長老為何變成如今這般模樣?”鉉燼問道。
為首的長老給鉉燼嘆了嘆氣,“這不是百年之前的事,而是三千年之前的事了。”
其他紫焃花一起點點頭,他們當了三千年的紫焃花了!!
為首的大長老,哀嘆了數聲,才緩緩講了起來:
他們除了守護無生崖之外,也肩負著尋找蚩尤魂珠的宿主,想透過宿主尋回蚩尤始祖的遺骸。
魂珠宿主最明顯的一個特徵就是能在無生崖來去自如,且能經歷聖壇九關考驗,進入聖殿,並讓內外七七四十九根柱子都亮了。
歷代魔界子民能在無生崖結界裡只有來去的不多,不是沒有,但能進入聖殿的,卻鳳毛麟角,更別說能讓乳白色的柱子變成紫色的了。
但到了當今魔帝這一代,能進入無生崖的,有兩位,分別是如今的魔帝、大祭司。大祭司,資質最下乘且不是嫡系皇族,自然無緣地位。
當今魔帝資質平平,而大祭司旌溯天賦異稟,是唯一一個能透過無生崖聖壇考驗的,但她卻不是魂珠宿主,前任魔帝將魔君之位傳給了當今的魔帝。
大祭司自恃天賦異稟,就因為他不是皇族,非常的不滿,也不甘心,他進入了無生崖,一直想證明自己就是魂珠宿主,想要證明,他才是那個天選之人。
偏偏這位大祭司確實是個厲害的,悟性極高,短短數百年,便修煉到靈力魔界最強。他便進了無生崖,威逼利誘七大長老出面證明他才是魂珠宿主。
沈清禾驚訝不已,不由得問:“那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