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欲何為
“你居然膽敢直呼聖上的名諱!來人,把這口無遮攔的丫頭給我捆起來!”為首長老聞言,臉色一變,見沈清禾不過是人族,也不再客氣。
“誰敢動我姐姐!”一個清靈的嗓音響起,扇寶飛身過來,施法將那些守廟長老全都定住了。
接著,轉向沈清禾邀功:“姐姐,已辦妥。”
“甚好!”沈清禾彎了彎唇,看了一眼扇寶朱唇輕啟:“寶貝,放心大膽幹,給他們施一施肥水!”
“好嘞!”扇寶一聽說可以放開手搞事情,興高采烈地拎起潲水給之前播過種子的地方都淋了過去。
頓時,整個華胥廟臭氣熏天,玄殛塔塔基旁地面也有藤蔓開始生根發芽,一直順著塔身攀延而上。
怕得越高,臭味散發得越遠。
“住手!你們在幹甚麼?!”為首長老沒想到居然有人真的動手。
沈清禾笑道,“你們知道這個種子是甚麼?是單針松藤!像松針?還是藤條?我喜愛松柏的風骨,但過於蕭條了,所以我結合藤蔓一起便嫁接改良了種子,葉子有著松針的風骨,藤蔓有著春意般的生息,多配!本想在我沈府裝飾一個藤房,夏日納涼用的,如今,全贈你們了!”
沈清禾感覺到玄殛塔有一道光芒閃了閃。
一道刺眼的金光一閃,整個玄殛塔塔體通亮,沈清禾抬頭望了望,只見塔剎頂端站著個長髮白衣少年。
扇寶小眼也瞪大了。
這人長得還挺好看!一點都不像數萬歲的,還以為是個糟老頭!
“你居然是盤古座下監天使的轉世?你道本尊助紂為虐,本尊如何助紂為虐了?!”
那長髮白衣少年居高臨下、睥睨眾生眼神望著沈清禾,他的語調和他的眼神一樣冷淡,毫無波瀾起伏。
這長髮白衣少年,便是上古玄殛塔的塔靈刑央,雖是一副少年模樣,但壽元幾乎可與天齊了,連他自己都記不清自己多少歲了。
沈清禾頓了頓動作,轉身看向刑央。
“縉帝的卍字元是你賜的吧,你可知他都用來做甚了?本姑娘的夫君、兄長、摯友皆被重傷!此番前來就是要來問一問刑央神君,他們何錯之有?”
刑央冷笑:“本尊的卍字元咒,只傷魔族與天族,不傷人族,除非你的這些親朋好友便是潛入人界欲意入侵的魔族或天族!”
“縉帝是如此告訴你的?然後你堂堂上古神祗,居然如此輕信了?”沈清禾嫣唇輕輕一扯,盡是嘲諷的意味:“看來,想要與你理論,倒是顯得我腦門更像被驢踢的那個了。”
“你居然暗諷本尊腦門被驢踢了?!”
刑央惱怒,沈清禾感覺到周邊的風速流動加速,整個華胥廟的氣場均被他影響著。
“那有怎樣?!”沈清禾毫不退縮地直視他!
刑央沒想到她這般理直氣壯,有些愕然,隨後道,“你堂堂監天使,不守護三界法度、監督天道,卻到此胡鬧!”
“要不然,你以為我此刻在做甚麼?!便是在責問你,你職責乃守護與監督三界和平協議的執行,可你都做了甚麼?”沈清禾冷道。
一說監天使,沈清禾就覺得諷刺不已,她並不是真正的監天使,而是監天使最後一抹精氣附在了當年準備出世的她身上,只給了她監天使不在三界之內的特質,沒有靈力,沒有執掌法度的法器,憑甚麼讓她去肩負起這個責任?
“這三界互不干涉的契約,他們都遵守了麼?是魔族破了自己所築的結界,到人界來,如今被人族皇帝收拾,又有甚麼問題?”
沈清禾冷眸抬頭望著刑央,道:“你還真是助紂為虐,倒打一耙!是魔族自己破了界嗎?!天族破壞契約,利用我進入無生崖,導致魔界守護無生崖屏障出現了裂洞,這才有了後來的一系列事情。你卻幫著天族、人族對付魔族!”
“這只是你臆測!誰知無生崖結界是被天族毀的,還是他們自己藉機而出!再者,無生崖是你破了的,罪魁禍首是你,你到本尊這叫囂甚?!”
“既然我是罪魁禍首,你要問罪的人是我,而不是我那些親友!你給的那些卍字元,是要他們灰飛煙滅,而我好端端還在這!魔族不過是為求自保,到人界尋回先祖靈骨以修補無生崖,在人間百年,謹言慎行,何錯之有?而縉帝想要長生不老,為了得到我體內夙梵珠,為了一己私慾,竟然請了卍字元咒對付我,從而殃及了我身邊的人。敢問尊者,你給這神符,真的沒有站隊?沒有失了偏頗?!”
刑央張了張嘴,不知如何應答,但他臉上盡是慍怒之色,他惱恨縉帝欺瞞了他,害得他被質問得啞口無言!
沈清禾並不打算就此停了,她繼續詰問:“天族眾神剔仙骨、為法力高階而歷劫等卻是可透過輪迴道到人界,甚至還有天族仙靈在人間來去自如,而人族修煉亦可飛昇躋身天族,說好的三界互不干涉呢?說好的各自為界呢?你怎不說,天族與人族早已沆瀣一氣了?”
刑央帶有些稚氣的臉,扭向了一邊,道:“當年華胥神皇只命本尊看護人界,不受魔族、天族入侵,至於人間秩序,本尊一概不管。三界秩序,才是你監天使該管的!”
沈清禾不怒反笑:“人間秩序你不管,三界秩序,又與我何干?”
沈清禾冷冷瞥了刑央,她轉頭對扇寶說,“扇寶,繼續給他們的植物施肥!”
扇寶歡脫地點點頭,“嗯!”
刑央自然知道她倆要做甚麼,急忙喊道:“住手!你給本尊住手!”
姐妹兩人壓根不搭理他。
刑央大喊:“你們再不停手,休怪本尊不客氣了!”
沈清禾並不抬頭望他,彎了彎唇,提醒刑央,“本姑娘乃人族,你若動了我,便是違反了你的宗旨。小心天譴哦!”
見到此狀,刑央氣結,一時忘了他的靈力可以阻止她們。
駐守人間萬年,他只認準一個念頭,不傷人族,不準魔族、天族禍亂人界,其他的,都不在他的道理範疇,可偏偏此刻,他被比他更不按牌理出牌的沈清禾給唬住了。
“你停手!趕緊給本尊停下來!”刑央怒吼,周邊沙石碎屑因他的怒氣而湧動了起來。
“您莫怒啊,萬一本姑娘的暴脾氣也來了,這無辜的華胥廟就遺臭萬年了……”
刑央知曉自己投鼠忌器,無奈道:“你就說!你意欲何為!”
“把玄殛塔下鎮壓著的蚩尤頭骨交出來!”沈清禾停住了動作。
此刻,刑央反應過來了,冷冷一笑:“這才是你今天來的目的吧!”
“不然你以為我為蒼生而來?”沈清禾嗤笑。她不禍害蒼生就不錯了。
刑央鳳眼眉梢將周遭的一切掃了掃:“擺了這場大龍鳳,重頭戲原來在後頭。”
沈清禾豔唇輕輕一彎:“先禮後兵,乃本姑娘一向的宗旨。”
說著,沈清禾走到了塔基前。
“找死!”刑央怒吼一聲,飛身下來,一道金色閃了閃,四周掀起一陣颶風,滿地的碎葉渣頃刻變成讖粉,讖粉隨風便散了,而那些守廟長老也被風捲了起來,送出了華胥廟。
扇寶素手一反轉,也施展法力與刑央對抗,築起了一個結界,防止風暴迷了兩人的雙眼。
“小狐貍,你這才是為虎作倀!你若害了人族,別怪本尊不客氣!”刑央怒道。
扇寶眨眨眼,“此刻是你要傷害姐姐,我在救姐姐,姐姐乃實打實的人族!”
刑央氣結,冷冷看沈清禾,道:“你一個小小人族,居然替魔族賣命,是嫌命長了?!當年華胥皇可沒說我不可傷出賣人族的人!”
“你不是不管人間秩序麼?你還管我是為了甚麼來要這蚩尤之骨?我本天族司香仙子,被剔了仙骨,變成了人族,於是,因我是人族,你不敢傷我,你說,諷刺不?成為人族的我,嫁給了魔族太子,入了魔族皇家玉牒,如今替夫家拾掇祖先遺骸,我做我為人媳應該做的事,你說,我出賣了人族?我傷了人族甚麼?害了人族甚麼?就憑你用卍字元傷了我夫君,我便可以燒了你這華胥廟!”
刑央不怒反笑:“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為你夫家拾掇先祖遺骸了!”
這玄殛塔下面確實鎮壓著蚩尤的頭顱,當年大戰之後,蚩尤戰敗而亡,屍首被磔裂分四冢,這玄殛塔塔下便是蚩尤四冢之一。其餘三冢乃青丘英水之巔,冥府地藏結界之內,幽冥山妖湖之底。
沈清禾揚眉,朱唇輕啟:“是麼?”
原本撒在地上的種子,帶著潲水的噁心味道,在沈清禾吹譜下,瘋狂滋長,整個華胥廟都被藤蔓包裹得嚴嚴實實。
若只是尋常人族,並不能催動這卍字元,除非乃天子之軀。沈清禾不是天子之軀,可她乃盤古座下監天使一縷精魂的轉世,她便能破了鎮守靈符。
頃刻,一陣地動山搖,玄殛塔往東面移動了九丈,地基升起了巨型四方石龕。
沈清禾怔住了,果然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