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一心
夭魖那些陰兵,全都變成了一堆巴掌大的紙片人,而有一半魔族血統的夭魖又恢復了當初在幽冥宮遇到他之時的模樣。
就連天族的蘇昭宜也躺在地上似氣息全無。
這些躺了一地的暗衛,都是發現有異樣,前來施救,反而被傷了。
郅楚也昏迷,沒辦法為這些人救治了。
只有沈府裡的人族、她、扇寶無恙,若她再來晚一些,蘇昭宜與夭魖等人,魂飛魄散都有可能。
沈清禾看到這一屋的慘狀,忍不住淚流滿面,這些都是她的至親與同生共死的摯友啊,可他們都中了毒手,遭了殃。
龐培城是作為沈府侍衛首領,是唯一一個緩過神來的,趕緊對著門外吼了一聲:“趕緊將傷者移到各個廂房內,請府醫!派幾個人請大夫!”
外頭被這驚悚詭異的畫面震懾住的沈府的護衛們,依然怔愣著,不知道如何是好,現被龐培城的厲聲吩咐給喚醒了,才晃過神來,愣怔地應了一聲:“哦!”
這才連滾帶爬一般,趕緊手忙腳亂幫忙了起來。
沈清禾抱著昏迷不醒的鉉燼,沒有法力的她,不知如何救他。
她催動自己的靈力,發現根本催不動,她急得快哭了。
從來都是他守護著她,如今,他受傷,她只能束手無措。
她逼著自己想想,應該怎麼救大夥。
忽而,她想起自己與鉉燼乃蚩尤靈識的宿主,是否能利用她體內的蚩尤靈識救他呢?
雖說曦玥不受五行之限,是因她自身特質的緣故,但若要有媒介,自然也有了武器。就如同當年的監天使,能執掌三界法度、天道正義,靠的並不是自身的法力,而她手中的天殛杖!
不過,這天殛杖只是傳說,而她只是監天使傳人,終究不是監天使神女本人,如今,她並不需要執法的法器,她需要的是能救人的靈力。
思及此,沈清禾把掌心放在鉉燼的心口,她用力冥想著曙雀引,院子裡的那些梨花全都因曙雀引,由原本的頹敗,轉瞬充滿了生命力。
院子裡,一簇簇雪白的梨花,如團團雲絮,漫卷輕飄,整個將軍府恍如韶春。
她與鉉燼兩個瞬間被紫金光芒圍繞,周身流光溢彩,光華如練,繼而整個堂屋被紫金色的光所充盈,不知是因為曙雀引的靈力,還是因為鉉燼的靈力,這紫金色的光芒,如同春姑娘一雙溫柔手般,撫摸了地上受傷的眾人
不一會,鉉燼緩緩睜開了眼睛。
其他人雖未醒,但情況均有所好轉了,夭魖臉上的青色逐漸消退,躍晫恢復了人形,郅楚等人的臉色也從縞灰色變成了正常的顏色。
鉉燼醒來看,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旋即打了個激靈,喊道:“禾兒!”
沈清禾趕忙握著他的手,抽了抽鼻子,帶著哭腔的嗓音,顫顫地道:“在呢,我在。”
太好了!他終於醒了!
鉉燼急忙問沈清禾:“你可有的大礙?!”
說著便掙扎起身要檢查沈清禾是否無恙,可見到滿身是血的沈清禾,頓時慌亂起來,“你怎麼受如此重的傷?”
於是,他急忙要凝聚心氣,準備為沈清禾灌輸靈力,可他不但使不動法力,還因氣血無法暢行而噴了一口血。
沈清禾趕緊摁住了他,顫抖著替他擦嘴角的血,淚如雨下:“我沒事!這不是我的血!你莫要施法了,歇會。”
鉉燼聽聞不是她的血,心裡的大石這才鬆了下來
“發生了何事?”鉉燼喘了喘口氣,問道。
“方才我們收拾這些物什,便打算將這些賜銀挪回庫房,可我們一開啟銀箱,便催動了靈符……”原本在施法救治躍晫的扇寶,抹了抹眼淚,抽噎著道。
她想救人,但受傷的人有數十個,她根本救不過來。
比起鉉燼,躍晫傷得更重一些,扇寶已經哭得稀里嘩啦的。
沈清禾與鉉燼均看向了那些箱子,銀箱子上印著一個奇奇怪怪的神符,已被狗血模糊了,但依稀能見到原來字形。
“這是甚麼咒符?”鉉燼未曾見過這樣的符咒,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是卍字元,上古神符。”沈清禾冷著臉,答道。
“能請得到這些咒符的,只有人族的帝王!”
華胥乃人皇和人族創世神之母,守護的是人,自然只有人間帝王才能請得動這符咒。
縉帝實在太陰毒了!
三界皆知曦玥乃天族神女,但卻沒有多少人知道有著夙梵珠的曦玥神女被剔了仙骨,成為了人族,縉帝也不知道,但他向來多疑,當年的燭陰無端端假冒了沈鴻五年之久,無非是為了轉世的曦玥神女。
既能來風,必有空xue。
不知曉誰才是曦玥,他也不可能將天下女子都殺了,如今趁沈鴻葬禮,便藉著賞賜撫卹銀,給沈府放了這個符咒,若是前來祭奠與送葬的人當中有曦玥的轉世,符咒一催動,曦玥肉身被咒符所毀,便只剩下夙梵珠了!
扈城郡的華胥廟前身乃華胥娘娘將這座人族為她而建的廟宇施了法,並派了她座下的玄殛塔塔靈鎮守著,守護人間。
不知縉帝如何哄騙了玄殛塔塔靈給了他符咒,既然縉帝目的是這個,那他自然也會派人監守著沈府。
相信很快朝廷追兵將會到來,若縉帝派來的人也都攜這符咒而來,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禾兒,我們得趕緊撤退了。”鉉燼說著,指尖凝聚了一簇光團,往屋外射去,這紫色光團如煙花般一閃。
“好!”沈清禾暗暗咬牙切齒。
方才發生的一切,皇帝很快就知道,事不宜遲,他們必須要即刻撤退。
須臾,數十個暗衛從外頭閃身進來。
原本守衛在附近的魔族暗衛,全都被“卍”符所傷了,這些從外面來的,是鉉燼方才從別的地方調來的。
鉉燼趕緊安排:“派七人護送蘇昭宜姑娘去幽冥山,讓帝都暗樁趕緊通知珝玧趕往幽冥山與你們匯合,讓他送送去幽冥山的神池,”
“為何要求幽冥山?”沈清禾知曉鉉燼這樣安排,定是有緣由,她擔憂地看了一眼蘇昭宜,疑惑地問道。“蘇昭宜傷得很重了麼?”
“蘇昭宜即便如今轉世為人,但終究還是天族的,卍字元有著誅仙殺魔的威力,所幸這次的卍字元並非高階的神符,我們才不至於全軍覆沒,但蘇昭宜還是被傷了靈根,必須要送去幽冥山的七色神池,用神水滋養七天七夜,否則怕生命有虞。”
沈清禾神色一凜,沒想到蘇昭宜傷得這麼重!她將自己身上的白羽大氅脫了下來,蹲下來給蘇昭宜裹上,替她拂了拂額前的碎髮,這才起身,對暗衛道:“去吧,儘快。”
“受傷的弟兄送去地宮療傷。”鉉燼安排暗衛將受傷的魔族人員送去扈城郡的地宮。
“你們幾個留下疏散將軍府裡的所有人,安置妥當後,到扈城郡找你們主子覆命。”鉉燼指了指十二個黛衣女子道。
沈清禾才想起這幾個黛衣女子來。
“她們……是人族?”沈清禾疑惑道。
這場浩劫中,鉉燼放在沈府的魔族隨從,幾乎全折了,而這十二個女子卻安然無恙,只能說明,她們不是魔族也不是天族的。
鉉燼扯了扯唇,點頭,解釋了這幾個女子,乃新成立的黛字十二衛,乃鉉燼從人族暗衛中挑選了最精銳、能力最強的女子,專訓後專門守護沈清禾的。
近日才出師,還未來得及與沈清禾見面。
沈清禾感動地望著他,鉉燼永遠比她想多了一層,為她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儀香與席嬤嬤去了祠堂,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沈清禾道。
鉉燼點了點頭,派了幾個暗衛去接她們倆。
安排妥當後,鉉燼向沈清禾點了點頭,表示要走了。
一時間,整個沈府頓時安靜了下來,須臾,全跪在了門口。
龐培城跪在最前頭。
沈清禾揮了揮手,哽咽道:“速速走。我會找回你們的。”
眾人二話不說,向沈清禾拜了拜禮,便起身跟隨一眾暗衛撤退。
原本沈府的家奴就不多,加上沈清禾多年來已隨時做好萬一沈鴻獲罪,便能闔府逃亡的準備,所以一說撤退,那些府兵家奴均迅速跟隨暗衛撤退。
鉉燼見狀,心疼地看了看沈清禾,這麼多年來,她究竟是在怎樣的心驚膽戰中度過的?到底是進行了多少次的演練,才能讓闔府上下如此同心與步調一致?
沈清禾看了看一眼周遭,空蕩蕩的,這個她從小到大成長的地方,卻要被丟棄了。
否則,被縉帝擒住,不僅生命有危險,還會成為要挾沈清禾的籌碼,只能走了。
從此在人間,她便要開始流浪逃亡了。
想著,她眼裡不由得蹦著仇恨的怒火。縉帝實在欺人太甚了。
鉉燼安撫地抱了抱她,“你放心,待我們修生養息之後,定還能回來的。”
沈清禾抹了抹淚,點頭道。
她不能再繼續傷春悲秋,以免耽誤了眾人的生機。
催鉉燼快回地宮養傷。
鉉燼也不多說,凝氣想要施法,想要將受傷的魔族一起回倚月閣的地宮。
沈清禾知曉他傷並不輕,若再施法,怕是熬不住的,於是,趕緊摁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
鉉燼拍拍她的小手,“無大礙的。”
說著,沈清禾還未反應過來的,眾人已經到了倚月閣的地宮了。
花嬤嬤已經帶人在候著,見到鉉燼等人之後,旋即安排人將躍晫、郅楚以及其他傷員安置好。
沈清禾也扶著鉉燼,想要他也抓緊時間調息內力養傷。
鉉燼笑了笑,倏地一口紫黑色的血噴了出來,旋即暈倒在地
“夫君!”沈清禾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