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真相
鉉燼笑了笑,“閻君,本君威脅著你,你要滅口,無可厚非,可你設的天羅地網,也不怎麼樣!”
閻君陰沉著臉:“你……你又來作甚!別欺人太甚!”
“既然有把柄被捏,就該有被捏了把柄的樣子,上次本君讓你查的人,你沒給我查到,如今,再幫我查一個人,而後,你我兩清,如何?”
“就如此簡單?”閻君盯著鉉燼,一字一句地說道,說著,他的手暗暗做了個手勢。
鉉燼捕捉到了他的那個小動作,淡淡道:“不簡單!你不但要幫我查一下縉國大將軍沈鴻的魂魄如今在何處,還得讓我將魂魄帶走。”
“不行!這會亂了天道!此過錯,嚴重程度並不亞於蚩尤遺骸被盜!捅了出去,本君一樣吃不完兜著走!”
這虧本買賣,不做!
鉉燼又笑了,繼續談判,“那,幫我尋魂即可,我就問幾句話。”
等見到魂魄,問話還是帶走,就輪不到閻君說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尋到沈鴻的魂魄。他用靈力加尋魂珠都尋不到,這著實太詭異了。
閻君將信將疑地盯著鉉燼那張清綽絕倫的俊顏,這張臉倒是長得童叟無欺,可百年前他也是這樣笑呵呵地威脅著他啊!
鉉燼繼續道:“我就問一個問題,是誰殺了他!”
閻君思忖了片刻,唸了口訣,半空中現出了一本書與一支玄鐵筆,明明金光熠熠,偏偏透著死亡的氣息。
想來這便是傳說中的生死簿與判官筆了。
只見閻君一陣施法,生死簿與判官筆在半空中飛旋,陰陽兩界所有沈鴻字眼的訊息都飛竄,過了許久,閻君終於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惱怒地瞪著鉉燼:“你耍本君是不是?!你說那個人,生死簿查無此人!”
方才閻君施法的時候,鉉燼也悄聲介入了,看到其他同名或同命人的前世今生,每一世的經歷、容貌等,確實不見關於沈鴻相似的只言片語。
那只有與一個可能,沈鴻與沈清禾一樣,不在生死簿上!
“為何生死簿上查無此人?是否查漏了?”鉉燼皺了皺俊眉,這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閻君險些氣結,怒道:“生死簿並非民間所傳的那般只記人的生死與功過,但凡天族管轄之生靈,均會記錄在冊。別說人與妖,就是小如螻蟻,乃至天族仙尊,生死簿均有記載。但生死簿的內容並非誰都能想看就看的,已卒的,方會顯現在冊,而生靈,只可查,不可閱。換言之,若是在冊又在世的,可查到姓名,其他資訊一片空白。而那你要查的人,壓根都沒有半分記錄!查無可查,拘魂更無從說起。”
鉉燼聞言,眉頭蹙得更深了,生死簿乃上古聖物,掌管者有特有的口訣尋得一切想尋的人,更何況沈鴻與沈清禾在人間不是一般人,一個是殺人無數卻功德在身的大將軍,一個是天族神女,閻君居然說尋不到。
不在生死簿之列,兩種可能:魔界之人或上古神族。
看來,他需要回魔界一趟。
於是,鉉燼帶著人從冥府離開,閻君又是一陣氣結,怎麼就不能與鉉燼這廝有個徹底的了斷呢?
這廂鉉燼讓躍晫回扈城郡給沈清禾報信,他徑直回魔族了。
沈鴻不僅不在生死簿之列,且他的屍體旁讓卻放著一塊蚩尤遺骸,而這遺骸,便是燭陰從青丘奪得的蚩尤遺骸。
燭陰被送回魔界之前,鉉燼問及遺骸下落,燭陰不願告知,但望了花瑤一眼。
當時,鉉燼不明何意,如今想來,應是指遺骸在花瑤處。
花瑤與燭陰被鉉燼一同回了魔界,蚩尤遺骸自然來不及帶走。
可,為何就在燭陰與花瑤走後幾日,沈鴻卻死在了蚩尤遺骸旁?
沈鴻為何有著人族的軀體,卻不在生死簿之中?
最詭異的是,沈鴻與燭陰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沈鴻老態更甚一些罷了。
難不成沈鴻是燭陰的分身?
鉉燼旋即由否定了這個猜想,分身也不會成為人族!
鉉燼決定回魔界找燭陰問清楚。
傳說當年上古那場大戰,蚩尤戰敗被磔,分四冢而葬,專人世代看守,當年此事極其嚴密,三界無人知曉蚩尤冢具體所在,只有看守的人才知。
截至如今,蚩尤遺骸身體已尋齊全,只缺首級。分別於冥府地藏結界、幽冥山湖底、青丘大澤尋得的。
鉉燼最早是去青丘大澤尋得蚩尤遺骸之一,但他卻受了重傷,被青丘帝君所救,休養於英水,孰知被燭陰捷足先登,青丘狐族被滅族,蚩尤遺骸亦被燭陰所奪,青丘帝君臨終前,只託付了扇寶,卻沒有提及蚩尤遺骸。
鉉燼亦是後來從燭陰口中得知,蚩尤遺骸之一,乃燭陰自青丘搶走。
再加上青丘帝君的遺言,以及扇寶見到燭陰便渾身不舒服等情況,鉉燼推定燭陰乃青丘滅族兇手。
可燭陰承認在青丘奪走了蚩尤遺骸,否認滅了青丘狐族。
鉉燼思緒回憶分析著這一切,沈鴻的死,看似與蚩尤遺骸有關,也有可能是障眼法,他得從源頭查起。
萬萬年以來,魔族的皇位,都是由蚩尤魂珠宿主繼承,毫無懸念,所有的一切皆從曦玥進入無生崖開始,便偏離了方向。
因曦玥帶著蚩尤魂珠出了無生崖,給無生崖撕開了一個口子。
而他在昏迷中接受到了指令,要出魔界尋回先祖遺骸,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蚩尤魂珠的宿主,尋回先祖遺骸,他責無旁貸。
可沒想到,蚩尤魂珠居然一分為三,有了三位宿主。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隻黑手在推動著這一切。
鉉燼回了魔界,躍晫負責將在冥府查到的訊息帶回扈城郡以及全力保護沈清禾。
躍晫帶回的訊息,讓沈清禾懵了。
查無此人是甚麼意思?
她爹明明死了,卻不知道死了還是沒死?
扇寶的魂精石不會出錯,沈鴻就是如假包換的人族!
可這個人族,不但長得跟魔族的大皇子一模一樣,還不在生死簿上!
就連石頭上蹦出來的精怪,地上爬的螞蟻蟲子,生死簿都有記錄,卻說沒有她爹的生卒記錄!
而郅楚的驗屍結果也出來了。
郅楚連忙趕去給沈清禾稟報:“啟稟主子,沈將軍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但沈將軍天靈蓋處有靈力強制抽走魂魄的印記,這並非人族能力所為,怕是其他異族。”
沈清禾等人第一個反應,兇手是燭陰與花瑤?!所以,鉉燼才要急忙忙趕回魔界?
躍晫立馬否定了:“不,大皇子與花瑤姑娘兩人即便掙脫了鎖元罩,也沒有這個能耐,能將生死簿上沒有記錄的人的魂魄,不著痕跡的抽走。”
郅楚瞪大了眼:“甚麼?沈將軍不在生死簿的記錄上?不,不可能,明明將軍就是人族的,還中了萬稜噬魂蠱。”
眾人又懵了,萬稜噬魂蠱是甚麼?
沈清禾身子不由得晃了晃,“萬稜晶,我知道,毒蠱,我也知曉,可萬稜噬魂蠱是甚麼?萬稜晶與毒蠱有何關係?”
郅楚乃毒醫,自然熟悉這個,便給眾人細細講解。
萬稜晶,長得像一枚晶瑩剔透的晶石,其實是一種微小如晶塵蠱蟲,緊緊抱團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晶石,瞅著稀疏平常,但若置在陽光照耀下能見七色晶光如萬千稜鏡折射。
這萬稜晶石乃當年人族縉國始祖征戰南蠻時,尋得這麼一枚晶石,卻被巫王所養的蠱蟲王給一口吞了,縉始祖欲搶奪,被咬了一口,血流如注,一直高傲得只食巫王精血、只聽巫王驅使的蠱蟲王,竟然迷上了縉始祖的血,死死叮咬住縉始祖的手指吸了個飽才鬆口逃走。
本就在戰中的雙方,矛盾更加激化了,大戰了七天七夜,勝負未分,蠱蟲王卻死了。
令人咋舌的是,沒有人傷害蠱蟲王,它是自己死翹翹的。原因是,這晶石太堅硬,吃遍天下珍寶的蠱蟲王居然消化不了,梗塞而死。
那時,南疆節節敗退,巫王見此,一怒之下,集合南疆十大高手之力,將蠱蟲王連同萬稜晶一起震碎製成毒蠱粉,想要用來對付縉始祖,巫王並不知蠱蟲王早已背叛巫王,改喝縉始祖的血,只聽縉始祖驅使。
因此,巫王不但不能催化萬稜噬魂蠱粉的蠱毒,還因受到了反噬而亡。
從此,南疆戰敗。
但即便是戰敗,南疆有著神秘力量,是外族抵禦不了的,縉始祖想要吞併也不是這麼容易的,而南疆經過大戰,元氣大傷,若繼續與縉始祖對峙,被吞併也是遲早的事,即便不被吞併,族民也不得安寧。
於是,雙方角力與談判之下,南疆歸順了縉始祖。巫王順水推舟地將蠱蟲王制成萬稜噬魂蠱粉獻給了縉始祖,並教會了縉始祖催化蠱毒。
這毒蠱粉乃蠱蟲王而化,等同百蠱之效,成了無解之蠱。中了蠱毒之人,只能任養蠱人為所欲為。
這蠱毒粉不是活蠱,因此不再需要以血供養,但只要是縉始祖嫡系血脈,均能啟用蠱毒。
縉始祖恐此物落入不肖子孫手中,會引來腥風血雨,便將萬稜噬魂蠱粉封在了皇陵的內閣,皇陵內閣設了迷宮陣法,具體藏蠱之處以及入陣之法,只傳歷代皇帝。
沈鴻的體內有慢性毒,便是這萬稜晶蠱毒粉。
沈鴻中蠱毒,下毒之人,只有一個,那便是當今聖上——縉帝。
沈清禾不由得苦笑:“如此刁鑽稀罕的毒,縉帝居然用在了父親身上,皇帝是有多忌憚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