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下地府
“近些日子都有情報傳來,說爹一直在扈城郡啊!”沈清禾說著,轉向鉉燼,“對不對?”
沈清禾不清楚夭魖這個感受到父親的氣息是甚麼,但她知道夭魖不是普通人,他說感應到沈鴻不在扈城郡,就應該也錯不了。可鉉燼的情報,也錯不了。
沈清禾想不通。
鉉燼聞言,點頭。沈鴻一直在沈府,未曾出府。
因著沈鴻始終是鉉燼的岳丈,暗衛只是負責守護姑娘府的安危,倒也沒有監視著沈鴻的一舉一動。
夭魖皺了皺眉頭:“你意思是,老頭至今仍在姑娘府,未曾出去?這不可能,若老頭在,本宮能感應到的!本宮輸用了他五年的血,早已產生了感應。若是相隔千里,感應不了不出奇,他若在沈府,本宮定能感知到的。”
鉉燼與沈清禾聞言,神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鉉燼施了施法,便有一個暗衛現身,見到鉉燼,便跪下行禮:“參見主子!”
“派人即可去沈府看看沈將軍是否還在。”
那暗衛領命,剛起身,便出現了一個神色匆忙的暗衛,急衝衝地行禮,抬眼看了一眼沈清禾,道:“主子,有急報!”
鉉燼旋即知曉這急報與沈清禾有關,不由得心沉了沉,忙問:“何急報?”
那暗衛道:“有人在倚月閣發現了沈將軍的屍體。”
沈清禾身影晃了晃,焦急地問道:“沈將軍,哪個沈將軍?!”
她一點都不相信她聽到的。
那暗衛回稟到:“回姑娘,是沈鴻沈將軍!”
沈清禾聞言,悲急攻心,腿一軟,頓時昏了過去。
鉉燼急忙抱住了她,大喊:“禾兒!”
鉉燼用力掐了掐沈清禾的人中,她禁不住刺痛,這才悠悠轉醒。
眾人見她醒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夭魖上前揪住那暗衛的衣襟,面如寒霜:“怎麼回事!趕緊說來!”
沈清禾此時已醒來,瞬時淚流滿面,倒也沒出聲,等著那暗衛講述。
面對夭魖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場,那暗衛倒是面色如常,淡定地答覆道:“發現沈將軍的地方是在花瑤姑娘的閨房,在房樑上,發現了沈將軍的屍體。”
沈清禾壓著悲慟,一言不發地聽著。
但她卻不停在抽噎,她是在拼命壓抑自己的悲傷,想要聽清楚發生了甚麼。
那暗衛停頓了下,看了看鉉燼,繼續說:“事關重大且離奇,花嬤嬤不敢驚動官府,只關門停業,遣屬下前來稟報。”
這暗衛乃當年一同從魔界帶出來的精銳禁衛之一,花嬤嬤派他出來,更加說明了沈鴻之死不同尋常。
最詭異的是,眾目睽睽下,沈鴻是何時避開魔族所有眼線和結界去到倚月閣的?
沈清禾一把抓住了鉉燼的手,淚流滿面:“我要去看看。”
鉉燼深知她父女情深,如今她定是心急如焚了,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帶你去。”
沈清禾原本還希冀著,可能暗衛稟報有錯,指不定只是人有相似而已,可當她見到躺在棺木中沈鴻的遺體,他手上緊緊抓著她縫製的香囊,她便知道,她與父親,從此陰陽兩隔了。
“爹!”她慘叫著撲了過去。
她哭得肝腸寸斷。
鉉燼趕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她。
沈鴻的遺體已經出現腐爛,無法入目了。
可她還是認出來了,這,就是她的父親。
那排山倒海的悲嗆,全堵在了她的心口,一時間,她再次昏死了過去。
鉉燼慌忙接住了她。
眾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沈清禾被送回房間後,夭魖站在了棺木前,望著因逝去多時而變了形的、毫無聲息的男人,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心裡悲哀亦如洪洩,止也止不住。
他怎麼就能這樣死了呢?
他讓他夭魖過了十數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怎麼能就這樣死了呢?
說好了他要給自己補償的,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呢?
他有了媳婦,想炫耀給他看看,可他卻看不到了!
這廂的鉉燼已徵得夭魖的同意,囑咐郅楚儘快驗屍,死因以及為何會死在了花瑤的房間內等等,看能否找出一些蛛絲馬跡,為沈鴻伸冤。
郅楚領命,便向前驗屍。
郅楚知曉沈清禾於鉉燼的重要性,也知曉沈鴻於沈清禾的重要性,因此,他非常慎重且謹慎地查驗。
郅楚足足查了三個時辰,仍舊沒有結果。
沈清禾醒了,蒼白著小臉,神色悲慼不已,但很剋制。
所有人都覺得這三個時辰漫長如百年似的。
得知郅楚在驗屍,沈清禾道:“查!給我查!我倒要看看,兇手是人還是妖魔鬼怪!”
沈清禾的腔調有氣無力,但咬牙切齒地說著的話,卻滿是憤恨。
沈清禾一想到父親得了如此下場,臨終前她與夭魖均不在,等同於無子送終,她的心就如被無形的鐵手狠狠剜著心,疼得無以復加。
一生保家衛國的忠勇猛將,就這樣死去,沈清禾如何都接受不了。
儀香抹著淚扶她躺下。“姑娘,郅楚在查了。公子同意驗屍。”
一旁的扇寶也不再吃東西了,在一旁陪著。
沈清禾這才看向儀香,想起扇寶與鉉燼都有靈力,說不定能救父親。
“鉉燼呢?”
扇寶答:“燼哥哥去冥府了。我們合了幾個人的法力去救沈將軍,奈何將軍去世多時,無力迴天,即便將軍遺體已腐爛,燼哥哥仍想借屍還魂,於是,便帶著躍晫哥哥去了冥府尋將軍的魂魄。”
“冥府?”沈清禾訝異。雖說看過不少關於次陰超地府的誌異話本,但沒想到竟然真有這樣的一個地方。
她感動不已,鉉燼總是想在了她的前頭,惦記著她惦記的,想她所想。
扇寶點了點頭,擔憂道:“冥府屬於天族的地界,燼哥哥還是冒險去了。”
“啊?冥府屬於天族的地界,那他……”沈清禾聞言,心都揪了起來了。
她以為冥府乃鬼域,另屬一界,孰不知,竟然屬於天族管轄?
他來人界數百年,一直避讓著天族,如今卻為了她三番四次去闖天族地界,若萬一有個好歹,那可如何是好啊?
“本來郅楚哥哥是想讓燼哥哥待驗屍有結論再去,但燼哥哥擔心去晚了更被動了,交代我等好好守護著您,他便去了。”
鉉燼深知沈鴻對沈清禾來說是何等重要,在沈清禾昏迷期間,他嘗試用靈力挽救沈鴻,奈何他也無力迴天,他便違規去冥府。
話說鉉燼,拿著沈鴻的隨身玉佩,帶上百年前意外尋得的聚魂珠一同去了冥府,這聚魂珠是鉉燼在妖域意外尋得,不是甚稀罕物什,尋一具靈魂倒也綽綽有餘了。可鉉燼加上自己的靈力催化,這聚魂珠仍未尋到沈鴻的魂,遍尋不著,便不想再耽誤時辰,直接找閻君去了。
那閻君見到鉉燼,嚇得險些從王座上跌了下來。
說好了老死不相往來,永世不復相見,這廝居然又來了!還如此堂而皇之!當他冥府是沒有門的,可以自出自入?
說起他與鉉燼的過節,皆因百年前。
蚩尤遺骸之一,便是葬在他的地藏結界,由他負責看守,可一百多年前,卻被盜了!
若是隻是被盜了,他稟報天族,頂多只是監守不力,偏偏當時他一時色迷心竅,為了刺|激,帶著妖姬去了那開滿了彼岸花的地藏結界尋歡,他倒是在那偏血紅色的的死亡之花中顛鸞倒鳳,一時疏忽,被人趁虛而入,破了結界,盜走了遺骸。
那彼岸花能助那些陰魂回憶身前身後事,自然也能將他幹過的事一幕幕倒放,成為活|色生香未經刪減的活春|宮!
若蚩尤遺骨被盜之事捅到天界,天兵天將下來一查便可知他幹過甚麼事了,他便是十個腦袋都不夠掉了,更別說保不住他這閻君之位。
於是,閻君趕緊派心腹暗地去尋,反正這玩意埋了數萬年也沒人過問的,若是悄悄尋回來便甚麼事也沒有了,就算尋不著,沒人捅到天族去,自然也相安無事,畢竟這萬年來,天族從未有人來查問過這東西是否還在。
偏偏,他心腹外出暗尋的時候,被鉉燼拿捏住了他這個秘密,以此威脅他幫他尋曦玥此生輪迴投身何家!
要知道,曦玥何許人也?雖在三界,卻不在五行之內的一個神奇的存在,不受五行的相生相剋之限,眾生皆屬六道,天族眾神若下界歷劫,生死簿一樣有記錄,但並沒曦玥的記錄!
即便她脫離神籍後,生死簿裡依然沒有她的記錄,她進入輪迴之道,自是她想去哪就去哪,無人知曉。
當時的鉉燼一言不發就走了。
閻君鬆了口氣,卻也一直吊著一口氣,生怕鉉燼真的捅到天上去。
這一吊,就是百年。
這百年,他沒幹別的,就專門佈置天羅地網,等著鉉燼有天會上門,定讓他灰飛煙滅。
可鉉燼居然還是躲過了他佈置陷阱,安然無恙地來到了他的面前,嚇得他差點岔了氣。
閻君沒好氣地瞪著鉉燼:“你又來地府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