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開眼笑
誰在守護的沈清禾?誰能做到,即便兇手在沈清禾身旁,也無法傷她分毫?
雖說蘇昭宜和許綰卿一直在保護著沈清禾,但過去的十餘年,他們並沒有在沈清禾身旁,也是近些日子才恢復前世記憶,更沒有能耐能守護沈清禾如此之久,到底是誰呢?
鉉燼在疑惑的時候,沈清禾卻她想到了許綰卿。
“綰卿……”沈清禾頓了頓,接著說:“想來,綰卿是知曉我的身份吧?而她一直在替我擋著這些。”
想來,那日緲心潛伏進了桃夭軒,定是對她起了疑心,而許綰卿讓侍女對外宣揚她頸後的桃花形胎記,應該是要故意轉移緲心的注意力。
“現在她已經被送去了幽冥山,待將來尋得孟婆淚藤,你便能制回魂丹,救醒她了。”
“多虧她了。”沈清禾沉重地點了點頭。“也幸好有你。”
她要儘快去尋那個孟婆淚藤了。
“許綰卿乃神僕,她為你做的,是她本職,你心裡頭莫要太多負擔。而我,乃你夫君,護你周全,是我之責。”鉉燼見到她神情不太對勁,趕緊安撫她。
如果躍晫為了他變成了活死人,他也會拼盡全力去救他,絕不會說因那是躍晫的本職,就漠視了他的犧牲,但他願意與沈清禾一同承擔這份恩債,不願意看到沈清禾一個人獨自承擔。
沈清禾自然知曉,對他扯了扯唇,算是對他安慰的反應。
“記得我與你說過吧,你的債,我替你還,有人虧欠了你的,我替你討回來。”鉉燼彎身,輕輕托住她的雙頰,讓她正視他,鄭重道:“記住了麼?”
沈清禾愣了愣,心頭不由得一暖。
恩也罷,仇也罷,她不是一個人。
而後,點點頭:“記住了。”
“那行,先上車,回去吧。”說著,鉉燼欲扶她上車。
“等等。不對!”沈清禾想起自己當時曾被鉉燼用簪子傷了,還有那次她與鉉燼被綁架時,她也受傷了,還失血過多,昏迷了好一段時間。“我上兩次,不也受傷流血了麼?不說不囿五行麼?會不會,我並非曦玥?”
鉉燼聽到她叫喚,趕緊捂住了她的嘴,扶她上了馬車。
生怕她嚷得人盡皆知。
“先上車!我告訴你。”鉉燼將她扶進了馬車。
沈清禾聞言,麻溜上了馬車,然後正襟危坐,雙眼直勾勾地看著鉉燼。
上車後的鉉燼見狀,忍不住笑了。
“我兩次受傷流血,你都在,是不是因為你,我才會受傷?”沈清禾問。
鉉燼聞言,俊顏上的笑,斂了起來,答:“這個,你莫要聲揚。以免心懷不軌的人,利用我,傷害了你。”
沈清禾愣了。
這是何意?
“你的不囿五行,是要求你無情無慾的,你心裡頭深愛著誰,你對那人便再無抵禦能力。”鉉燼皺著眉。
他不願意傷了沈清禾分毫,偏偏,唯獨只有他才能傷了她。
就因為,她愛他。
沈清禾聞言,又愣了愣,忽而笑道:“哦,你意思說。我就是行走的情書,哪哪都寫著‘沈清禾愛鉉燼’。”
鉉燼瞪了瞪她,她又皮了。
“哎呀,別瞪我了。”沈清禾伸了伸小手,撫了撫他緊蹙的眉頭,“我知道你擔心甚麼,在我而言,何幸是你。我知道你是捨不得傷我分毫的。”
鉉燼捉了她的小手,感覺有些涼。
“這天寒地凍的,彆著涼了。”鉉燼意念往掌心一集中,手中便多了一件厚實大氅,他給沈清禾披上。
“刀劍都刺不死我,這點寒涼,算不得甚麼。”沈清禾道。
“你倒是能耐了是不是?”鉉燼瞪她。
沈清禾笑了笑,趕緊將大氅把自己裹緊。
她想到,當時鉉燼刺傷她的時候,她確認自己並未愛上他的。
抑或是哪裡出了差錯,又或者她前世就愛著鉉燼了,如今轉世,雖沒有了記憶,但潛意識裡愛著鉉燼,所以鉉燼能傷她?
她想起了小時候一直做的夢,夢裡一直有一個男人,而她一直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但前些日子,那夢裡的男人,露出的臉,確是鉉燼。
她分不清是夢,還是前世記憶。
“鉉燼,燭陰確實說了,他與我沒有關係,對不對?”她問。
“嗯。”鉉燼心疼地看著她,往她額頭吻了吻。
“我現在將靈識還給你,可好?”沈清禾道。
傳聞說她在無生崖搶了鉉燼的一半蚩尤魂珠,才導致鉉燼失憶了。
剛鉉燼卻說她也是宿主之一。
不管哪個是真,她都覺得,只要把這蚩尤靈識歸還到魔界,她才能堂堂正正面對鉉燼的一往情深。
鉉燼自然知她所想,他指尖拈了了一個光團,讓自己身上一照,沈清禾便能看到他胸口有一掰紫光團,驚呆了。
緊接著鉉燼用靈力,將紫光團從他的體內逼了出來,當他吐出那紫色光團,光團中間,竟然是紫焃的花瓣模樣。
“看到沒,我與燭陰的蚩尤靈識,是能取出來的,而你的不能,你的是長在心脈上,你若取出,你便魂脈破碎而亡,你確定要取出來?”
鉉燼知道沈清禾的性子一向都是欠不得人情的,若這靈識她認為是自個兒竊取而來的,就算搭上性命也歸還的,他繼續解釋道說:“不管你的蚩尤靈識是從何而來,它都選擇了你,與你同生,誰敢說它不屬於你的?”
“選擇了我?”沈清禾喃喃自語。
說實話,她只想與鉉燼長相廝守,簡簡單單的。
貌似一切都很複雜。
“你已經從天族變成了人族,過去縱有再多恩怨,自你被剔仙骨,從誅仙台跳下,便該了結了。如今你就好好做人,莫要瞎想那麼多,可好?”
好好做人,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好在,如今她知道了,她前世沒有與他的兄弟有糾纏,她便鬆了很大一口氣了的。
否則,一女侍二夫,太狗血了。
如今這蚩尤魂珠極有可能本來就長在自己身上的,並非強搶而來的,她心裡頭的壓力,少了許多的。
雖說還有許多未解之謎,但總會有答案的。
如此一想,沈清禾心情就放鬆了很多。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好好答我。”
“好。”鉉燼看著她那清瑩靈動的雙眸,笑道。
“若將來有一天,一切謎底解開,從前的我,確實曾經居心不良,利用了你,你會休了我嗎?”沈清禾又問。
鉉燼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這個問題,我從一開始就設想過的了,若你真利用了我,那我便認命。要我現在放手,做不到。”
“若將來有一天,我恢復記憶了,發現我愛的是另外的人,你會放手嗎?”
鉉燼頓住,眼眸裡盡是不明的深沉意味。
過了許久,他才道:“自是不願意放手,但若能讓你幸福快樂,我儘量。”
“你愛我嗎?”
“深愛。”
“你信我是愛你的嗎?”
“信。”
“你的餘生很長,但你覺得,作為人族的我,餘生長嗎?”
“區區百年,不長。”
“是啊,確實不長,若這一生虛度了,就是虛度了,也許還未等到謎底解開的時候,我便已走到了壽命盡頭,說不定下一世輪迴中轉世,我連你都忘了。如今想想,前世的真相,於現在的你我而言,能有多重要?”沈清禾堅定的眼神看著他,道。
鉉燼頓時明白了沈清禾的用意。
過去若錯,便錯了,但若因此冷落現在所擁有的,那才是大錯特錯。
在發現她身份的真相時,他不該躲著她的。
鉉燼揚唇笑了起來,將她拉近了懷中:“是,娘子說得對。從前已化作塵煙,現在已在,而未來還來,確實不應該虛擲光陰。我們讓過去的過去,唯有把握現在,才能讓我們期許的未來到來。”
“叫聲娘子來聽聽?”沈清禾笑逐顏開。
“娘子。”鉉燼無比順從。
“娘子,叫聲夫君來聽聽。”鉉燼道。
“夫君。”沈清禾羞赧道。
“為妻可有曾告訴過你,我愛你,寧願如飛蛾撲火不顧一切。”
沈清禾仰頭,那星眸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深情如一彎深潭。
“為夫可有曾告訴過你,我也愛你,願意盲目到不問是非情由。”
鉉燼抿嘴一笑,往她的朱唇,輕輕啄了啄。
鉉燼的一句不問是非情由,便表明了態度。押上一切的決絕,並不比飛蛾撲火的決心小。
見到沈清禾感動不已,鉉燼還想說甚麼的時候,趕緊到馬車外有人輕輕敲了敲,鉉燼側耳聽了聽,應該是有人送了信報過來,他道了一句:“知道了。”
接著回頭便點了點沈清禾的鼻尖,道:“收到信報,得知岳丈大人目前在扈城郡了,這兩日安排一下帝都的事宜,我們也回扈城郡吧,去陪岳丈大人過年。”
“真的?”沈清禾眼眸一亮,喜出望外,這可是她聽到最好的訊息了。
一則是父親安全,二則是她終於可以與父親一聽過年了,這願望都盼了五年了。
她眉開眼笑的模樣,看得鉉燼心神盪漾,忍不住親了她一口。
鉉燼的這一吻,沈清禾不由得羞了羞。
欲笑還顰,最動人心。
鉉燼一時心動神馳,將她攬入懷,又深深吻了下去。
許是感受到了鉉燼的熱情,沈清禾亦回抱他的頸,積極地回應著他的吻。
兩人本就深愛,如今又敞露心扉,一時如干柴遇烈火,恨不得相互燃燒。
她忍不住輕吟了一聲。
鉉燼一邊激吻著,一邊情不自禁將手撫上了她。
“這裡是馬車……”這廝不會是打算在馬車上圓房吧?沈清禾不由自主了往馬車外望了望,生怕外頭人聽到了兩人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