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身份
沈清禾還有很多話想和鉉燼說。
鉉燼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和她聊起了家常。
“就讓陸淮年這魯莽的等一等無妨。你也莫要太擔心許綰卿。”鉉燼溫文一笑。
沈清禾也笑了,轉身進了耳房。
陸淮年擅長隱忍,哪裡是魯莽?只不過關心則亂罷了。
看來,許綰卿確實是他的心頭肉。
鉉燼走到了香爐旁,開啟了香爐,加入了安息香。
沈清禾洗漱完,儀香扶著她一進房,儀香便有些晃神,睏乏了起來。
沈清禾卻很清醒,似乎一點都不受安息香影響。
鉉燼走了過來,接過了沈清禾的手,拉了拉她進懷。
見到主子們親熱,儀香忍不住樂了,趕緊退了出去。
沈清禾沒想到鉉燼居然主動抱她了,這還是成婚以來第一次,唇角不由得翹了起來,埋頭靠進了他那寬闊踏實的胸懷裡。
這才一靠,沈清禾便感覺倦意席捲而來,也許是這懷抱太讓人安心。
沒多久,便軟軟地在鉉燼的懷中睡著了。
鉉燼感受到懷中人的一切,將她橫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蓋上了被子。
“好好睡一覺,等你睡好了再說,不急。”鉉燼看著熟睡的秀雅容顏,喃喃道。
原來真如蘇昭宜所言,只有他能破解她不囿五行的特質。
如此,當真不公平,她在他面前,毫無抵抗能力。
鉉燼一個不小心,便有可能傷害了她。
而他隨時可能被不懷好意的人當成傷害她的武器。
鉉燼不由得惶恐了起來。
無論如何,他都要時刻注意,不能傷害了她,也不能讓人藉由他而傷了她。
鉉燼轉身出了房門,交代躍晫以及一眾暗衛,加大力度巡邏,保護沈清禾,不得鬆懈。
這才出府,將陸淮年送去了幽冥山。
沈清禾因安息香的緣故,睡了一個長長的安穩覺。
這廂的扇寶餓醒了,便爬了起來,到小廚房扒拉一下,看有沒有吃食。
對扇寶而言,吃飽第一,睡飽才是第二,狐以食為天。
躍晫在巡邏之時,見到了端著一大盤糕點一邊吃一邊走的扇寶,便將她拎了過來。
“你一早就知道姑娘乃曦玥,為何隱瞞不說?你明知道主子為尋曦玥,尋這丟失的記憶,尋這蚩尤魂珠,花了多少心血,你居然知情不報。”
從昨夜扇寶捂住沈清禾的嘴的時候,他便知道,扇寶也許是知道了沈清禾的真實身份。
扇寶被居高臨下的躍晫盯著,有些心虛,嘴裡含著糕點,囫圇著答:“你們又不問我。”
躍晫被她這話一堵,半晌說不出話來,深呼吸了好一會才道:“那你何時知曉的?”
“我歷劫那日……是姐姐替我當了那七道天雷。”
恰巧要回主院沈清禾的的鉉燼聞言,定住了腳步。
是啊,他早就該想到,扇寶心竅未開,靈力有限,在沒有法器的情況下根本扛不住了這天雷。可她扛過去了,他居然沒有多想,只當她乃青丘白狐,自有能耐。
“你可知道那曦玥是甚麼人?那可是夥同燭陰竊取了主子的蚩尤魂珠的天族啊!你居然隱瞞了?!”躍晫氣得想敲扇寶的小腦袋瓜,雖說現在知曉沈清禾並非惡人,可當初還不曾深交,扇寶竟然替一個不熟的人隱瞞了如此重要的資訊。
“姐姐是姐姐,曦玥是曦玥!再說了,當年無生崖裡,發生了何事,只有燭陰知曉,主子、姐姐,均沒有了記憶,沒有其他人知曉!燭陰想怎麼說不行?就連魔界裡的那位說的話,都未必就是真的!誰能斷定便是姐姐竊取的?!總之,姐姐不是壞人!”
“今世的姑娘是好人,可你如何斷定姑娘前世,便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即便沒有了記憶,一個人的本心仍在的。躍晫哥哥你與我相處百年,有交情,願意替我當那一道天雷,這容易理解。可姐姐與我交情不深,卻還是奮不顧身替我擋了那七道天雷。以為那是普通鞭子麼?那是天雷啊!隨時打得世間精靈魂飛魄散的天雷啊,可姐姐卻替我頂了。”
躍晫沉默了,是啊,那天雷的雷霆萬鈞之力,恐怖至極,可沈清禾卻毫不猶疑地替扇寶擋了。
“你要報恩,隱瞞了也行,可那蚩尤魂珠乃主子的東西,你替主子拿回他的東西,也不會傷了姑娘,為何不兩全呢?可知如今主子被陷入甚麼樣的境地?”
扇寶搖了搖頭,“取不得。那蚩尤魂珠是長在姐姐的心脈上,一旦取下,後果不堪設想。”
“此話怎講?”鉉燼聞言,再也按耐不住,現身,出言問道。
竊取來的蚩尤魂珠,不可能會長在心脈上。
除非另有緣由!
若扇寶所見為準,那這蚩尤魂珠並非曦玥竊取的,而是,曦玥本是也是宿主之一!
蚩尤魂珠只是寄居在宿主魂魄內,從未說長在何處。長在心脈上,聞所未聞。
扇寶被鉉燼緊張的神情嚇住了,喃喃地答道:“在雷擊中的剎那,姐姐身體變成透明,我看到了姐姐心頭的血脈上長著了個桃核狀的紅色血團,那血團還有著紫黑色光暈的。姐姐心脈上不僅僅是附著了蚩尤魂珠,還有長得像個桃核的東西不知是何物,兩者相生而成。”
“你可看清了?當真?”鉉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感覺到鉉燼抓著她胳膊的力度越來越大,她艱難地吞嚥了下口水,說道:“雷擊了七次,我看得清清楚楚。沒有看錯。那東西,確實是長在姐姐心頭上的,血脈攀枝錯節地相生著。”
鉉燼一陣後怕,若當時他一念之差取了沈清禾的蚩尤魂珠,她便斃命了!
怪不得燭陰不顧一切地與他爭奪著儲君之位。
原來燭陰早就知道,他們三人均是宿主,而這靈識一分為三,他們各得其一。
自無生崖出來,鉉燼卻因是蚩尤魂珠的宿主而被擁戴為儲君,燭陰自然不服,都是宿主,同為皇子,為何儲君之位卻給了鉉燼,燭陰逃出魔界追查魂珠,一旦他擁有三分之二的魂珠,鉉燼便不是命定的儲君了。
可只有燭陰知曉的事情,為何不暗自追查,反而編造了曦玥竊取了鉉燼一半魂珠而逃的謊言,弄得眾所周知,三界趨之若鶩?
見到鉉燼震驚的模樣,扇寶將一口糕點塞進嘴裡,才道:“姐姐是好人,不會當竊賊的。”
鉉燼點點頭:“嗯,哥哥也相信姐姐的。扇寶要保護姐姐,好嗎?”
鉉燼震驚的是,並非沈清禾是好人壞人,而是蚩尤魂珠居然長在她心脈上,取下魂珠,她必死無疑,可如今三界都在追查她,那她的安危,比他想象中更要危急。
扇寶點點頭,又抬眼看了看躍晫,這才興高采烈的走了。
“主子……姑娘她……”躍晫也很震驚。沈清禾居然是蚩尤魂珠的宿主之一,可無生崖裡發生了甚麼,鉉燼為何會丟失記憶,都是個謎,不代表沈清禾的前世曦玥神女就是清白的,關於這點,躍晫仍保留意見的。
鉉燼卻阻止了他:“不必多說了。即便不知她也是蚩尤魂珠宿主之一之時,本君都未曾想過放棄或怪責她,數千年來,本君不曾對任何人與事有過擁有的渴望,唯獨她,是本君唯一想要的。”
躍晫擔憂不已:“萬一,當年在無生崖,姑娘確實與大皇子勾搭,陷害了您……”
鉉燼胸口一滯,想到恢復前世記憶的沈清禾有可能離他而去,心頭便如刀割。他垂下了眼簾,道:“即便如此,本君也無法對她下殺手。她要甚麼,本君就給她甚麼,哪怕是性命,都心甘如怡。”
“主子……”躍晫不知還能說些甚麼。
躍晫從小陪著鉉燼長大的,眼見他在親人的冷漠與爾虞我詐當中,逐漸封閉自己,成為一個對一切沒有慾念的人。
無慾無求,便是他的保護色。
沒有得到,便沒有失去。
沈清禾便是他百無聊賴的年歲中,唯一的一點樂趣,黑白的歲月長河中,僅有的色彩。
鉉燼看著這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屬下,道:“不管發生任何事,你與一眾兄弟,務必要優先保護禾兒。”
躍晫領命:“夫人是主子最重要的人,屬下等必將保護好夫人。”
躍晫見自家主子如此重視沈清禾,便也接受沈清禾乃主母的事實了,改了稱呼。卻依舊忍不住暗自嘆了嘆氣,只祈禱來日恢復記憶後的沈清禾,也能對自家主子有一絲惻隱之心。
這廂沈清禾睡了一個非常安穩的覺,一直睡到了下午,醒來心情特別的好。
儀香見她神采奕奕,也跟著高興了起來。
畢竟最近她都睡不好。
一邊趕忙張羅著為沈清禾洗漱,一邊打趣道:“姑娘今兒個精神頭非常好,想來,昨夜姑爺功不可沒啊。”
沈清禾瞪了瞪她:“說甚麼呢!昨夜我一進房沒多久便睡了。”
儀香一愣,還以為他們圓房了。
“姑娘,你咋這麼稀裡糊塗?!那樣的情形下,居然也能睡死過去?!”儀香恨鐵不成鋼。
“太倦了,我也沒法子啊!”沈清禾無奈道。
主僕兩人正說著,外頭隱約有鞭炮響。
“今兒個是甚麼日子?”沈清禾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