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鬧
鉉燼一聽沈清禾說要和離,心口就疼,斷然拒絕了她的要求。
“和離是不可能的!我們大婚當日,我便通告了三界,娶你為妻。你便是我天地為證、媒妁所合、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不圓房,是想給你將來的選擇留有餘地,這餘地,僅僅是對你而已。就算是將來你沒有選擇我,我也不會放棄你的!”
對他人,鉉燼是絕對不留餘地,對沈清禾,卻是方寸盡留。
“通告三界!你瘋了!”沈清禾嚇得不輕。
這不是等於告訴四海八荒,他堂堂一個魔界儲君,違反三界約定,偷溜到人界,還娶了人族!
“我宣告大婚了而已,不會在此時宣告你的身份,讓陷你於危險之中。”
說著,鉉燼拉著沈清禾坐在妝臺前,他用手在她額前輕輕一抹,說道:“你已印上了我鉉燼的印記,別人想搶,也得有本事。”
沈清禾見到鏡中的自己,眉心現了一朵紫焃,還有隱隱閃著紫光。
“這……”沈清禾驚奇不已,不知何時自己眉心居然有這個標記。
“我已把你與我的名字,刻在了無生崖的聖壁臺,即我魔族皇族的族譜上,從此你便是我的人。只不過,你這個印記,若被天族與魔族的人知曉,恐怕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我封印了。”
說著,鉉燼在她潔白光滑的額頭,輕輕一抹,閃著紫光的紫焃瓣的印記瞬間消失不見。
沈清禾看著這一切,怔住了。
鉉燼目光深深鎖著她,“愛你之心,早已深入骨髓,切莫再提和離二字,字字如刀割啊。”
沈清禾喃喃地問道:“你不怕將來我恢復記憶後,選擇的不是你?”
“怕啊,怎麼不怕??想到心就疼得發緊。”
鉉燼雖想不明白,為何當初他可以劃傷沈清禾。但她被剔仙骨,進入輪迴道數百年,許是失去仙靈,才暫時如同普通人族一般。
但他很清楚,總有一天,曦玥會歸位的。
即便她本人不樂意,天族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曦玥,於天族,是一個利器!天族怎會輕易放過。
沈清禾見到鉉燼又是一副難言的模樣,便猜測是不是鉉燼知曉了她的前世發生過甚麼,才會有此行徑?
“或者,我去找回前世記憶,我也想看看,恢復記憶後,我是怎樣的選擇!”
如今兩人關係的癥結是她的前世,那她便找回這記憶就是了!
說著,沈清禾便奪門而出。
“你要做甚麼?!”鉉燼大吃一驚,趕忙跟著衝出去,拉住了她!
“我要讓這人間,在這深冬,一夜再度回春!既然我是被剔仙骨下界的,想必也不會是有甚麼好的因由!要麼有人要我死,要麼有人想要我歸位的吧,再不然,總會有害怕我歸位的!那我就將這些人統統都引來!是死還是恢復記憶,就看命了!”
“休要拿自己性命胡鬧!”鉉燼拉住她。
“你攔得住我麼?攔得了我一時,攔得了我一世麼?!”沈清禾對著鉉燼彎了彎朱唇,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樣,在這回廊夜燈與雪光交相輝映下,美如一朵冷韻誘香的海棠花骨朵兒。
一曲曙雀引,她就能讓枯木逢春,素手拈花。
哪怕只是透過意念,她一樣能實現,無需很費勁的。
鉉燼頓時臉色發白,都忘了她還有異能!哦,不,如果她是曦玥,那便不叫異能,而叫法力。
鉉燼忽然想起,儀香說她是司花神女的神僕,蘇昭宜也說沈清禾的神職是司花,可曦玥的神職明明是司香。
難道沈清禾並不是曦玥的轉世?可為何她體內沒有蚩尤魂珠卻又能催開紫焃魔晶?
當初曦玥在無生崖的時候,曾催開了萬年從未盛開過的魔族聖花:紫焃花。
即便是如今,無生崖裡仍然如變身為一片血色的花海,一簇簇花骨朵綴滿紫焃花的枝頭,每個花蕊都閃著紅光,如同鍍了一層血色晶露。
能讓紫焃花開,結合了兩個必備條件:同時擁有拈花的靈力與蚩尤靈識,又或者是魔族中蚩尤靈識的宿主。
曦玥本就有拈花的靈力,竊取了蚩尤靈識後,便能讓這紫焃花盛開。
聖物紫焃魔晶裡本就是紫焃花的未開花苞,也是三界唯一未盛開的紫焃花,若誰能催動它開花,誰便是曦玥的轉世。
新婚之夜,偏偏是沈清禾讓這紫焃開了花。
但沈清禾身上沒有蚩尤靈識!
鉉燼實在想不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他不會為了找尋這真相,便讓沈清禾以身涉險。
見沈清禾威脅他,鉉燼鬆開了沈清禾,雙手抱胸,淡淡看著她,說道:“你別忘了,儀香可是你的神僕,你若有生命之憂,她便要以命相抵,你仍要一意孤行麼?!”
沈清禾頓時偃旗息鼓,忿忿不已。
鉉燼看著她這鼓著腮幫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姐姐,您要去哪裡?”此時,扇寶懷裡正抱著一盤剛從小廚房端來的吃食,問道。
沈清禾見扇寶這懵懂貪吃的模樣,一時忍不住,笑了笑。
此時,儀香跑了進來:“不好了,姑娘!傳聞夙梵珠出現了!曦玥神女也出現了!”
“甚麼?!”聽聞夙梵珠,事關鉉燼尋找多年的曦玥神女,沈清禾驚訝不已。
鉉燼也忍不住皺了皺劍眉,這傳聞,如此詭計。
還未等儀香緩過起來,沈清禾如連珠炮一樣,連連發問:“夙梵珠出現在哪裡了麼?有甚麼傳聞?快給我說說?”
“傳聞南巷子有個許娘子,頸後有一個桃花型胎記。現在到處都在傳,有著胎記的,便是曦玥神女的轉世,夙梵珠也會出現了。”
“誰?”沈清禾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綰卿姐姐。”扇寶啃了口玉米棒,口齒不清地說道。
“甚麼?!”沈清禾震驚得整個人跳了起來。
“聽聞是許府的婢女無意中發現,然後傳了出去的。”儀香繼續補充道。
“怎麼好端端的又提起這個胎記來?”鉉燼納悶地問道。
前些日子,為了揭露燭陰的身份,許綰卿特地找上了鉉燼,提出願意作證指證燭陰便是兇手,鉉燼在徵得陸淮年的同意,特地將許家慘案這個事提了出來,但是為了避免給許綰卿造成生命危險,特地說成了,有這桃花胎記的許家大姑娘已重傷不治。
他知曉許綰卿有這個胎記,但他很確定,許綰卿不是曦玥神女。
奇怪的是,為何如今又舊事重提了起來?
“帝都以及周邊縣城,包括扈城郡,今日又出現了異象,原本枯萎的花木一夜回春了!”一個有磁性的嗓音自半空傳來。
原來是躍晫飛身而下,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想必也是剛收到訊息,特地趕來彙報的!
聞言,鉉燼看向了沈清禾。
沈清禾無辜地兩手一攤:“不是我乾的!我發誓,我甚麼都沒動!”
如果世人皆知,將又引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不知多少牛鬼蛇神找許綰卿而去,她很危險!
“不行,我要找綰卿去。”沈清禾說著便起身,要去許府。
“我們一起去!”鉉燼攔腰圈著沈清禾,腳尖一蹬,輕施輕功,兩人便飛了起來。
儀香、扇寶、躍晫與一眾影衛,也隨後跟上。
一去到許府,但許府大門緊閉,但整個許府被舉著火把的百姓,圍著水洩不通,儼然許綰卿已經成了了老鷹眼中香噴噴的獵物了。
沈清禾暗道不好,想必宮裡很快也會聽到訊息的了。
鉉燼有靈力,帶著沈清禾神不知鬼不覺從屋頂進入許府的主院。
但隨後的儀香與扇寶等人卻被屋頂的暗衛給攔住了。
可見整個許府都處於警戒狀態,不僅僅是大門,就連屋頂上空,陸淮年都讓人嚴守了,徹底將許府圍得如鐵桶般牢固。
所幸領隊把守的是陸淮年的貼身護衛之一,認出了躍晫等人,這才放了他們進去。
鉉燼與沈清禾到許府的主院中,見到陸淮年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陸大人。”沈清禾喊了聲。
陸淮年猛然轉身,一臉驚喜:“剛派來人去找你們,你們便來了,快!快救救綰卿。”
“綰卿怎麼了?”沈清禾擔憂地問道。
“她……方才她被一道紅光吸到了天上了。實在太匪夷所思了,我無能為力,趕緊讓侍衛去找你們了。”
沈清禾與鉉燼順著他的手抬頭,結果許綰卿自半空中掉了下來。
眾人全都懵了。
鉉燼趕緊施法托住了許綰卿,緩緩將她放了下來。
陸淮年慌忙上前,接住了許綰卿。
可他剛一接住許綰卿,還沒放穩,她便吐了一口大血,整個人毫無血色了。
“卿兒!”
許綰卿艱難睜開了眼,見到了沈清禾與鉉燼也在,費力地抬了抬手,指著她從天上掉下來的方向,道:“救……救昭宜姑娘。”
蘇昭宜?為何她也在上面。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鉉燼聞言,身影一閃,化作一道紫光,向天上去了。
沈清禾還沒辦法從許綰卿的口中得到答疑,許綰卿又吐了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