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混賬
沈清禾瞪了瞪蘇昭宜:“你倒給我說說,你是要做甚?”
“先前就跟姑娘說過了,我會幫你的,待會你就知道了。”蘇昭宜說道。
沈清禾看著神神叨叨的蘇昭宜,實在看不懂她要做甚麼。
見蘇昭宜進屋去,沈清禾要跟著進去,儀香拉了拉沈清禾的袖子。
沈清禾笑了笑:“沒事,你看扇寶和郅楚也跟著,不會有大礙的。”
扇寶與郅楚方才已經進去看了,後又幫蘇昭宜看著那些侍衛,說明裡面沒有危險,但裡頭的東西絕對不能外露。
沈清禾等人一往院子走,鉉燼那些侍衛頓時將整個後院圍了起來,把守得如鐵桶般堅固。
沈清禾正淡定地走了進去,當看到滿園子的花,險些要當場暈倒。
數種名貴花種,就拿牡丹來說,略略看了下,數十種,光花型種類都有十餘種,形態各異,花色九大色系齊全,每種色系花色數十種,深淺濃淡各不一。
沈清禾看著這琳琅滿目的花兒,指著蘇昭宜,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你這哪裡是幫我?這是害我啊!”沈清禾想一根手指就戳死蘇昭宜。
話音未落,就聽到門外傳來:“聖旨到!”
蘇昭宜一副果然來了的表情,沈清禾將信將疑帶新人出去迎旨。
大意就是她開花肆,所以她的父親沈鴻薦舉她為皇室冬至家宴籌備花卉。
因南方雪災,宮宴不可過於奢華,因此需要花卉點綴。換句話說,既要節省,又要體面。
沈清禾氣不打一出來,這燭陰離開了,還要陰她一把。
接旨後,沈清禾看向了蘇昭宜。
“你是怎麼知道今上會要我準備這些?”
蘇昭宜莞爾,“混跡人間多年,還有甚麼看不透?”她不是普通人,加上之前要找人,皇宮動態一直都有留意留意,稍加推理就能猜到了。
“這些花,色澤豔麗,富麗堂皇,如此名貴的“花中之王”,用以佈置宮宴,相得益彰,還不用你花一個銀子,到時候往上報個人力物力費用即可。省錢又體面,怎就不是幫你?”
沈清禾咬牙切齒地說道:“這些花,不該此季節出現的。”
言及此,扇寶與郅楚迅速上前,將蘇昭宜拿下。
“你果然要害姑娘!”扇寶瞪著蘇昭宜說道。
就在蘇昭宜被扇寶與郅楚押住的時候,一群暗衛均已現身,將沈清禾等人圍住。
沈清禾的暗衛也紛紛現身,護著沈清禾,喝道:“你們這些人是甚麼人?”
瞬間氣氛劍拔弩張了起來。
沈清禾等人也驚嚇住了。
看著像是珝玧的人,可她已經清理了一些出去了呀!
對方的暗衛帶頭人喝道:“蘇姑娘豈是你等可以折辱的?立即放開蘇姑娘!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你果然別有居心!”儀香與扇寶瞪著蘇昭宜。
蘇昭宜一開始也懵了,終於看清楚情形後,氣得大喊:“不用你們管!誰讓你們跟隨我的?!快滾回去跟你主人說,若再派人跟蹤我,我就讓他去奈何橋找我!”
沈清禾也認出了那個帶頭人,他是東宮的人!
沈清禾見此,終於明白,為何蘇昭宜可以將如此大量的東西運到將軍府,如入無人之境般。
她沒有讓人放開蘇昭宜,只冷冷地笑道:“這頭才跟我說你我不是敵人,那頭就跟東宮的那位勾搭上了?還帶了這麼多人潛伏在我的蒔花樓,我倒想問問,你是意欲何為?”
蘇昭宜瞪了瞪那些暗衛,說道:“東宮派了人,我是不知道的!退一萬步講,我即便反對也沒用的。再看看你周邊,監視你的人,多如牛毛,也不差這幾個了。”
沈清禾一愣,也是,監視她的人,多得是。
蘇昭宜笑了笑,繼續說道:“再者,我若要意欲何為,你那位小侯爺能讓我在你身邊晃盪?!”
小侯爺?誰啊?沈清禾疑惑地看著蘇昭宜。
一會,沈清禾才恍然大悟,鉉燼如今在人間的身份,是國公府的小侯爺。
“你命好!身邊盡是一些忠心耿耿之人,這麼多人為你保駕護航。你的有情郎早就來找我,一番拷問,確認我沒有害你之心,這才放我回來,況且,若沒他相助,我怎能如此容易就將幽冥山的花,運到此處?”
“花是幽冥山運過來的,還是他幫了你?”沈清禾驚詫住了。
如果是從幽冥山而來,那就容易解釋了為何會有反季的花出現,本來幽冥山的季節,就與其他的地方的季節是相反的。
居然還是鉉燼幫的忙?!
那確實幫了個大忙。
這些花,除了各色香俱絕的牡丹,還有大量的金邊瑞香與西府海棠!
金邊瑞香有祥瑞之意,且香味濃郁。
西府海棠,乃海棠花中,唯一有香味的,也是沈清禾最愛的花,這花開則花團緊簇似錦,即便是沒有開的待放花蕾,亦紅豔如胭脂點點,喜慶又富貴。
這些花擺在皇宮,確實能做到體面又不顯奢華。
“他對你很上心。看起來也能耐不小的樣子,應是良人,如你也非他不嫁,那我會極力助你們早日共結連理。”
沈清禾臉色好了些,但仍冷著臉:“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要聽並非是你的顧左右而言他!你想留下,就告訴我,為何要幫我?看東宮的人對你如此上心,也不需要我牽線甚麼的了,你還有甚麼理由留在我身邊?”
蘇昭宜又是一陣嫣然淡笑:“你如今國公府嫡女,我有異能,並非一無是處,我能給你賣力,而你能給我榮華富貴。”
“那你找錯人了!我自己都不要榮華富貴,如何給你榮華富貴?你到底是在侮辱了你自己呢,還是在侮辱我呢?”沈清禾冷道。
這理由根本站不住腳,鉉燼怎麼可能因為這個理由便打消對她的疑慮。
東宮太子珝玧明顯與她有糾葛,看著暗衛的架勢,便知如今兩人定也是牽扯不清,一個不小心,她隨時有可能成為太子妃,哪怕是太子侍妾,都少不了的榮華富貴,用得著在沈清禾身邊做個低眉順眼的丫鬟?
蘇昭宜嘆了嘆口氣,看了看那些暗衛:“礙眼的人真多!”
沈清禾臉色繼續沉著,但也想聽一聽蘇昭宜到底能說出甚麼來,於是立馬揮手:“來人,押她進屋,其他不相干的人,都給我請走!不願意走的,就清理掉!”
郅楚領命,由扇寶押了蘇昭宜進屋,他留在外頭,清退珝玧派來的暗衛。
屋裡只留下儀香和扇寶在,沈清禾坐在了主位,對著下邊的沈清禾,冷冷地說道:“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若是從前,她從沒有用過如此高高在上的姿勢與身邊的人這樣講話,但此時蘇昭宜,她分不清敵友。
蘇昭宜沒有答話,掙扎了幾下,想要掙脫扇寶的禁錮。
沈清禾揮手讓扇寶放人,冷眼看著蘇昭宜,想看她到底要玩甚把戲。
蘇昭宜獲得自由了以後,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飾,才開口說道:“我留下的理由很簡單,原本該我被剔除仙骨,驅逐出天界的,但你代我受過了。”
沈清禾驚訝地站了起來,看著蘇昭宜,問道:“甚麼?”
“我乃天界神闕宮的司香上神,因與天族太子頊相愛,不被天界皇族所容,被人使計陷害,被驅逐出天界,而同為司花小仙的你,卻在關鍵時刻,救了我。”
“你是來找我報恩?”沈清禾狐疑地看著她,怎麼也不相信有這樣比話本還狗血的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再說,這蘇昭宜哪有半點報恩的姿態?看她從前那冷淡的表情,來尋仇的還差不多。
蘇昭宜點頭:“是的。”
若沈清禾她是小花仙而已,那不可能有神僕貼身守護。
“所以,天族知道我是無辜的,給我找了個神僕,在人界守護我?”沈清禾問道。
沈清禾一面聽著蘇昭宜說著,一面在來回地踱著步,思忖著。
“是!蘇昭宜答道。
沈清禾又進入了沉思,蘇昭宜這個說法,與儀香說的,有不謀而合之處。倒是有些可信了。
“珝玧真實身份究竟是誰?”沈清禾又問。
蘇昭宜答道,“珝玧乃天族太子,他下界便是來尋我的!但他轉世時,便被天帝天后封了記憶,只記得我們的情事,卻記不住我的模樣,誤見有司花異能的你,便誤以為你是我,這才有了這些年的糾纏。加上這些年,他私底下也為了沈家籌謀了許多,我就想著,在這兇險的人間,有他護著你也是好的,假如你也對他有情,我此世成全你,當還了這人情債,也未嘗不可。”
“報個恩,連自己愛人拱手相讓都在所不惜?!”沈清禾顯然不小心如此不靠譜的說辭,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太違背常人倫理了!
蘇昭宜抽了抽鼻子,哼了一聲:“你當我願意如此?誰讓我欠了你?!若不是你多事救了我,我便不用這樣了。”
“所以,你從前對我態度差,便是因為這我多事救了不該救的你,遭了報應,你覺得我活該又放不下愧疚被迫也下界?!”沈清禾瞪了瞪蘇昭宜,忍住了想轟她出去的衝動。
“要不然呢?我連心愛的人都讓出去了,還不能冷一下臉?”
“放屁!誰要你讓的?這能讓的麼?姻緣天註定,若是我喜歡的有緣人,豈能是別人讓來的?!平白折辱了我!”沈清禾氣得拍桌而起,罵了起來。
“就是你們這些瞎了狗眼,又自以為是的,知不知道,因著珝玧那些年的愛慕,我苦惱了多久?!退一萬步講,萬一我真喜歡上他,如今卻來告訴我,說他瞎了狗眼認錯人了,我又情何以堪?簡直就是混賬!胡鬧!不知所謂!”
沈清禾在噼裡啪啦地罵著,連粗俗的話都罵了,可見有多氣了!儀香原想提醒沈清禾文雅一些,但又覺著,此時還是讓她使勁罵罵,才能解這憋屈了多年困擾。
這珝玧多年的糾纏,讓沈清禾苦惱不已,可謂是愁白了頭,如今發現是這樣的烏龍,不起炸了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