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何人
蘇昭宜回頭看到是珝玧,這才鬆了一口氣。
珝玧卻看著她與她身旁及腰矮松樹叢上的豔麗鮮花,要多詭異有多詭異,如看妖怪般盯著她,滿眼防備!
雖然沈清禾開的是花肆,但這些花都不是這個季節的花,就突兀得很!
“奴婢參加太子殿下。”蘇昭宜沒有回答他的話,冷靜地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你半夜在此鬼鬼祟祟,意欲何為?!”珝玧盯著她,斥問。
珝玧並不是因這女子會法術而驚悚,他是因為這女子也像沈清禾一樣能夠信手憑空拈花、點枯回春,而他感覺到心亂如麻卻在記憶力搜尋不餓關於這個人的資訊。
“奴婢睡不著,出來透透氣。”蘇昭宜面不改色地回答。
“妖女!你膽敢糊弄本太子!那這是甚麼?”
珝玧身形一閃便到了蘇昭宜跟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指著她身後的花問道。
“奴婢不知!奴婢來到後院,就看到此處竟如冬日一點春,過於好奇才過來的!”蘇昭宜就是要睜眼說瞎話,哪怕被他掐著脖子險些透不過氣。
“本太子親眼看你變幻出來的,你當本太子眼瞎的?!”珝玧手勁越來越大。
“太子殿下說……說笑了……”蘇昭宜被掐著脖子,話都說不全了。
“你懂妖術,卻想辦法要待在沈清禾身邊,有何居心?!你若敢傷害她,本宮會將你撕成碎片!”
珝玧掐著她脖子的手勁越來越大,可他卻不知為何心慌得厲害!心都快躍出胸口了!他沒法形容心底那莫名又複雜感覺是因何而來。
他越心慌,手勁越大。
蘇昭宜一動不動,半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任由他掐著她的脖子,聽到他提沈清禾,不由得冷冷笑了笑:
“太子殿下,不止眼瞎,心……心也瞎啊!”
“你此話,是何意?”珝玧不由得鬆了手。
蘇昭宜忽然可以暢快呼吸了以後,不由得猛然嗆咳起來。
好一會才能平復。
她嘲諷地盯著珝玧,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只淡淡冷笑,道:
“我這若是妖術,那沈清禾的枯木回春之術,是甚麼?你信不信我比沈清禾更有能耐,讓這整個人間一夜回春?!”
珝玧瞳孔縮了縮,盯著她,“你知道沈清禾有異能?你究竟何人?”
他很惱火,卻不知為何再也提不起力氣對她下手,他做不出再像方才那樣掐著她脖子,隨時都可以擰斷她那纖細玉頸的行為。
蘇昭宜慢悠悠地說道:“我何止知道沈清禾會異能,她為何會異能,我都知道!還有,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最想知道,若我死在你手上,你將來會不會後悔?!”
說著,將方才幻變的數朵花兒一朵朵摘了下來放手心上捏成了讖粉,輕輕吹了吹,花粉飛散而下。
珝玧看著她的動作驚愕住了,說不出話來。為何此情此景,有些眼熟?
蘇昭宜又將一朵花捏成讖粉後,一點一點揚在風中,繼續說道:“真想讓你試試,像方才那樣擰斷我的脖子,看你將來回想起來,是甚麼心境!可惜,此刻本姑娘沒有興趣知道了。”
說罷,蘇昭宜彎腰聞了聞一朵牡丹,接著又擰了花下來,用意念輕輕一動,掌心雍容華貴的花兒瞬間成讖粉,她輕輕吹了吹,粉在風中散去,了無蹤影。
珝玧看著這重複的一幕,卻如遭雷擊般,怔住了!
他腦海中閃過一幕,有一個紫衣女子置身在萬花叢中,也是這樣彎腰聞著那些花,而後隨手一揚,瞬間漫天花瓣飛舞,那女子,驚鴻一笑,驚為天人。
那女子輕輕的說道:“殿下!美嗎?花美一些,還是我美一些?”
記憶中的女子,與眼前的女子,逐漸重疊了起來。
珝玧頓時百感交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眸中漫起了水霧。
原來是她!
那個與他前世相知相戀、山盟海誓的女子!
他尋覓了數百年的人,遍尋不著!沒想到居然是她!而他居然錯人了他人!
難怪她說,他眼瞎心也瞎!
難怪她說,他若掐死了她,會不會後悔!
她若死了,不知又輪迴到了何處,想要再尋回她,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險些就錯過了!
珝玧衝了過去,極致地剋制,以後半晌才說得出話:“終於找到你了!”
蘇昭宜不吱聲。
轉世以來,珝玧就帶著前世的記憶,偏偏記憶中那個倩影,卻是模糊的,他只記得與她的相愛的刻骨銘心,卻記不住她的容顏!
難怪她如此生氣。
“若若,我尋你百年了!”珝玧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如今終於得償所願了……”
蘇昭宜眼眶也紅了,是啊,百年了,她都忘了,她曾是天族的司花神女菁若。
“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珝玧心疼不已,滿眼憐愛:“若若,你怎麼不說話?!”
珝玧心痛地看著她:“你怪我當年來不及救你,是嗎?”
蘇昭宜閉上了雙眼,痛不欲生。待睜開眼的時候,眼眸裡盡是冰冷,她朱唇輕啟,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甚麼。”
不相見,便不相欠!
蘇昭宜掙脫珝玧,跑開了。
只剩珝玧呆立不動。
不管如何,他既然找到了她,便再無放手的道理。
既然幾度輪迴,他追尋她的腳步都未曾停歇,如今,怎會因為她不認他便放棄?
此刻,珝玧特想去跟沈清禾說一句,多謝她的不嫁之恩。
他險些認錯人,娶錯了人。
若真的娶錯了人,那才是真正的覆水難收!
沈清禾會能讓枯木回春,他以為她便是菁若。沒想到,蘇昭宜才是。
珝玧招來了詹事,安排了一些人暗地裡保護起蘇昭宜來。安排妥當了,才回郡衙去。
他們卻沒有留意到,暗處還有一隻正在啃著雞腿的雪色小白狐。
這貪吃的小狐貍,就是扇寶。
她都聽到了。
蘇昭宜非要待在沈清禾的身邊,難道她跟沈清禾前世有糾葛嗎?
扇寶趕緊回去,打算天亮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沈清禾與鉉燼,要小心蘇昭宜。
可天亮後,這讓睡個懶覺起來的扇寶蒙圈了?
蘇昭宜不見了!
扇寶急忙將它偷聽到的訊息告知沈清禾。
沈清禾急忙安排人去找蘇昭宜。
沒過幾日,沈清禾就被儀香緊張兮兮的拉到了一旁。
“怎麼了?”沈清禾一臉莫名其妙。
“您說,昭宜姑娘跟您親不親?”儀香苦惱地問道。
“甚麼亂七八糟的,有事趕緊說。”沈清禾被儀香的一會苦惱一會焦慮的情緒弄得更加不安了。
“姑娘,昭宜姑娘找到了,她自己就回來了,原來是為了給您弄一些奇珍花草。”
沈清禾聞言,鬆了一口氣,“蘇昭宜回來了?沒事就好!通知那些出去尋的人都撤回來了。
過了一會,沈清禾不解道:“她怎的突然想著給我弄這些?她弄這些做甚麼?”
儀香搖頭,“奴婢不知,她弄的全都是不當季的名貴花種……”
儀香臉色複雜地說道。
“甚麼?”沈清禾猛然驚叫了起來,“她嫌日子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趕忙讓儀香帶路,“快一點帶我去看看。”
這是唱的哪出?蘇昭宜哪裡弄來來不當季的花?
“姑娘還是當心些,奴婢瞧著有些詭異。”儀香趕忙在前面帶路。
“先去瞧瞧甚麼狀況。”沈清禾跟著儀香,一同急衝衝往後院趕去。
“昭宜姑娘自將花卉搬進後院,一直安排人把守,沒讓我們的人進去,一個都不準。”儀香繼續說道。
“我們的人不知道她搬了甚麼東西進後院?”沈清禾又一陣驚訝。
“我們的人看到,自然要來查探,昭宜姑娘卻派人在院子門前攔住了,她自進院便不讓任何人接近。”
沈清禾聞言,臉色才稍霽。
蘇昭宜還算懂得如此詭異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她是怎麼進的府??”沈清禾問。
搬運東西進蒔花樓,總得經過門衛審查吧?
“昭宜也是沈家姑娘,還得您金口收為隨侍丫鬟,如今昭宜姑娘便是打著您名號運貨進來,護衛不敢攔。”
“敢情你家姑娘我是引狼入室了?”
沈清禾輕輕皺了皺眉頭,隨後轉念一想,又展眉了。
“正好,趁這機會,以疏忽職守為由,將那些護衛全辭退。門都不會看的狗,還是別人家的狗,養不熟,留著何用?”沈清禾笑道。
她早就想清退這些人了,只是找不到由頭罷了。
之前珝玧安插了不少人,當時她焦頭爛額,還沒抽出身來料理,蘇昭宜就幫她把刀子遞過來了。
儀香聞言,忍不住也偷笑了。
兩人邊說著,邊腳步匆匆往後院趕去。
不一會便到了後院,見到蘇昭宜帶著數個侍衛擋在了院門口。
“你們在此作甚?!”沈清禾怒喝了一聲。
見到沈清禾來了,珝玧留下的侍衛趕忙到沈清禾跟進,彙報:“回稟姑娘,昭宜姑娘帶人運了不知何物的東西到了後院,還不許任何人靠近,屬下恐會危及到姑娘與將軍安危,要求查驗,誰知,昭宜姑娘不許屬下等人靠近。”
沈清禾看向蘇昭宜:“你給本姑娘說說,如此行徑,是要做甚?!”
蘇昭宜施了施禮,回道:“奴婢正是謹遵姑娘吩咐外出,如此重大事宜,本就要保密,怎能讓他人隨意窺得?要查驗,也應當是姑娘親自來,而非甚麼來路的人都能隨意探知!”
沈清禾瞟了一下那個帶頭侍衛,那侍衛整個人臉都是陰沉的了。
想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蘇昭宜便是大費周章要害她,她自會躲著,但看她神情不像。
沈清禾:“你們都退下吧。”
那些侍衛面面相覷,愣是沒動,沈清禾一氣之下怒道:“本姑娘還使喚不動你們了是不是?也不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
“來人,把這些不聽話的奴才,都發賣了!”
說著,沈清禾的人衝了上來,將帶頭侍衛一行人都摁走了。
見已經清場,沈清禾看了看蘇昭宜:“說吧,你弄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過來,是想要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