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
只見鉉燼一掌向夭魖打去,掌心中射出一束黑紫色光團貫穿了夭魖的體內,夭魖承受不住,往後飛速退,夭魖只能停止了施法,將力氣去穩住自己的身形。
夭魖瞪大了雙眼,再看向自己的身體,神情莫名地看向了鉉燼,最後笑了一下。
旋即運起靈力向鉉燼攻擊,兩人徹底戰鬥了起來。
打鬥的兩人,動作之快,變成了黑紫光與深綠光兩簇光交織。
沈清禾擔憂地緊緊盯著鬥法的兩個人,大氣不敢出。
在眾人還沒看明白的時候,這兩人同時停止了動作。
鉉燼收手後,負手而立,墨髮用羊脂白玉簪束著,垂下的部分,如綢緞般隨風飄逸著,一襲長袍,襯得原本就挺秀高頎的一個人,更加清華高貴,如宛如天人般高貴清華。
夭魖向鉉燼抱了抱拳:“受教了!”
鉉燼點了點頭,不語。
嘴角那一抹弧度,將他的輪廓襯托的更加分明與深刻。
沈清禾看得一臉懵,沒搞清楚怎麼回事。
沈鴻看著鉉燼的目光意味深長。
“走吧!我們下山去!”鉉燼走到了沈鴻與沈清禾跟前。
沈清禾滿臉疑惑,不太情願的點了點頭,憋住沒問。
其實她非常想問來著,但看那兩人的模樣,她覺得自己就算問也問不出甚麼了。
鉉燼看著她那糾結皺眉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男人之間的切磋而已,要打聽?”
沈清禾幾乎能想象到,如果她點了頭,鉉燼肯定會弔高她的胃口。
於是她很果斷地搖了搖頭,假裝老成道:“你們點到即止,我已老懷安慰!”
沈鴻卻敲了敲她的腦袋:“為父得給席嬤嬤去信,要趕緊換了那教習先生了!別再誤人子弟了。”
鉉燼笑答:“將軍,孺子不可教也!不比連累教習先生了。”
沈鴻兩手一攤:“本將慚愧啊,養不教父之過啊。”
在一旁的沈清禾待不住了,攔住了打趣她的二人,“不是要下山麼??”
沈鴻這才斂了笑容,回頭看了一眼夭魖:“你可願隨為父下山?”
夭魖看向了別處,不出聲,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沈鴻有些失落,但也僅僅一閃而過,幽冥宮對夭魖來說,許是更好的歸宿。
“那你在山上好好修煉,為父等你下山的那日。”
夭魖依舊沒吭聲,但也沒有冷麵拒絕。這幽冥宮,這跟墓xue一樣的地方,才是他歸屬。
扇寶趕緊上去拉住沈清禾的手,說道:“姐姐,走吧!我們趕緊下山。”
沈清禾不放心地看看夭魖,“可是……”
不是說他駕馭不了自己的靈力,需要血喝才能減輕痛苦麼?他們下山了,他就又要去吃人或吃牲畜了啊。
“姐姐放心走吧,方才鉉燼哥哥給夭魖注入了魔族靈力,還教會了他如何控制魔族靈力的心法,再花些時日修煉,便能駕馭靈力,比輸血要靠譜多了。”
沈清禾這才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夭魖為何說受教了。
方才鉉燼不是要算賬,他是想她放心下山,所以冒著暴露的風險,給夭魖注入了靈力,而夭魖是人族,就是因駕馭不了源自他母親青鸞的靈力,才有了今日這番鬼模樣!如今得到修煉的心法與竅門,這才是治標治本的法子啊!
如今,他留在上山修煉,比下山更好。
沈清禾感動地衝到鉉燼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了鉉燼:“你真好!”
他衝破了鎖元罩,不知道有何後遺症,她都沒來得及關心他,他卻為她做了這麼多,沈清禾愧疚不已。
鎖元罩若是輕易可以卸除的東西,鉉燼斷不會留到今日這危急關頭才卸除!夭魖也不會罵他瘋子了。
鉉燼感受到她抱著他的力度,嘴角噙著的笑意更深了。隨即抬手撫了撫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一旁的沈鴻,雖然預設了鉉燼這個女婿,縱使這個男人是他一家的恩人,還是覺得自己辛苦種的大白菜,就這樣被豬拱了。
沈鴻沉下了臉色,用力假咳了一聲。
夭魖也哼了一聲。
沈清禾,這才意識到,這周遭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她的臉色蹭的一下,紅到了耳後!趕緊鬆開了鉉燼。
鉉燼倒是很氣定神閒,見沈清禾兔子般逃開,不由得又笑了。
鉉燼的笑,讓她臉更紅,趕緊去抱著沈鴻的胳膊,“父親父親,我們趕緊下山吧。”
然後逃難似的,拖著沈鴻趕緊走。
眾人一面忍笑,一面跟隨了上去。
夭魖目光定定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一言未發。
原本冷冽的一張臉,只剩下面無表情,沒人看得出他的悲喜。
眾人走了不遠,沈清禾回頭對著夭魖喊道:“弟弟好生休養,好好修煉,姐姐晚點帶好吃的上來給你吃。”
聞言,夭魖氣得又是一陣跳腳:“誰是你弟弟!我不是弟弟!不是弟弟!!我是哥哥!哥哥!”
浩浩蕩蕩的隊伍下山去了,沒人理會他的辯解。
夭魖回身看到幽冥宮這滿目五顏六色的春意,不由得又一陣火氣上腦,他那棺柩般的寢宮,長滿了綠茵茵的草,還有各色碎花點綴,夭魖險些暈了過去!
安靜過後,他這才留意到四周一片寂靜,偌大的幽冥宮,就真如墓xue般死寂而詭秘,沒有了往日的人氣,只有滿地的紙紮人。
曾經的那些門人,不過是他用無血無肉的紙紮人幻變而來。
那樣的熱鬧,是他自己堆砌起來的,看似陪伴了他十餘年,說到底,還是他孤零零一個人,在這孤零零的墓xue裡。
這滿目綠茵,更顯歲月無情。死去的人,屍骨都寒個徹徹底底,變成一坯黃土,而墳冢周邊的青草卻生機勃勃,在一茬又一茬的枯榮中晃過多少年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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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沈鴻仍活著的這件事,必須要保密,因此,鉉燼施了法將沈清禾與沈鴻二人先回倚月閣。
郅楚很早就收到訊息在地宮候命,所幸沈鴻並無大礙,沈清禾懸吊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原以為夭魖會為了報復而虐待沈鴻,如今看來,只取了血,吃了一些苦頭,倒也沒有其他傷害。
沈鴻覺得自己取血給夭魖,是應該的。
這五年裡,他才得知了真相。
青鸞是魔族的,有著使命和任務,因為他長得與魔族皇子墨王燭陰神似,潛伏在了他身邊,最後發現並非墨王,而是真正的人族,因長期的朝夕相處,愛上了沈鴻。
因愛上他,一邊出去執行任務,一邊洗手做湯羹,嫁於他為妻。
因不識得自己身體變化,在孕後一年有餘,才知曉自己是有了身孕,她忘了魔族與人族孕胎是不同的,她興高采烈地發家書給沈鴻。
於沈鴻而言,在自己外出一年後,卻收到妻子書信說懷了他的孩兒,簡直如晴天霹靂,獨守空閨的妻子不知與何人珠胎暗結竟敢發書信於他,對人族的沈鴻而言,既是侮辱,也是挑釁啊。
深愛著的沈鴻不想和離,也不願回來面對她,便一直逃避。
同時,他經常收到青鸞外出的情報,連將軍府的高手都無法跟蹤到,這期間去做了甚麼,沈鴻以及暗衛均不得而知,至此,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她。
後來,因傷心過度瘋狂飲酒,錯將前來照顧他的侍女當成了青鸞,做了糊塗事,且有了沈清禾。
自此,他更沒有回去見青鸞的勇氣與底氣了。
直到三年後,他收到青鸞生產命懸一線的情報,而青鸞的遺書莫名出現在了他的案桌上。
他終於徹底發怒,她這都跟別人懷上第幾胎了,卻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他不明白為何這女人心腸狠毒到如此地步,要如此對待他。
壓根沒把她的遺書當一回事,反而一怒之下燒了。
現在,卻也成了他如今最大的遺憾。
他由始至終都沒看一眼那個遺書寫了甚麼。
不知道她臨死前,究竟說了甚麼。
可青鸞卻不知沈鴻何故不歸,以為沈鴻變了心,又聽聞他在軍中已有了妾侍,那侍妾還生了他的骨血,更是傷心欲絕。
鎖元罩,如長在皮肉上般,裹住了魔族的氣息,也困住了胎兒,待青鸞意識到的時候,她已沒有能力除掉自己身上的鎖元罩,拼著最後一點氣息和靈力,她用一部分靈力將遺書送到了軍營,一部分靈力用來助胎兒突破鎖元罩的障礙,可最終還是失敗了,她油盡燈枯死去。
在她逝世後,鎖元罩漸漸失去了魔力,而她腹中的夭魖開始反噬母親□□與剩餘靈力,終於成功衝破了那鎖元罩,出生了,他有了母親的靈力與記憶,卻將母親反噬得魂飛魄散。
原本雙胎,但另一個嬰兒因體弱也被夭魖反噬了。
而夭魖一個手無寸鐵的剛出生嬰兒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下自生自滅,在餓極的情況下吃了母親和兄弟屍體。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命喪黃泉時,所幸他有母親的靈力,不需要吃喝也能熬,在六歲多的時候,才有能力自墓地中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