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接納
傳說這紫焃魔晶乃蚩尤血淚,是魔族的聖物,一直被供奉在無生崖的聖魔祭壇,據聞這物與蚩尤魂珠有關聯,奉臺上有封印,非它主人,無法撼動它分毫。
誰能破了封印,取下它,誰便有可能是蚩尤魂珠的宿主,因此魔族無數臣民,小到黎民百姓,大到皇胄貴族,皆要接受這樣一項考驗:闖聖壇尋紫焃魔晶,檢驗是否命定之人。
鉉燼已經記不得這紫焃魔晶如何出現在他身上的,只知道自己重傷醒來,他已經被七大長老認定為蚩尤魂珠的宿主,即便沒有這個紫焃魔晶,他還是被認定為蚩尤魂珠的宿主,當時轟動整個魔界。
魔君激動難抑,他兒子居然是蚩尤魂珠的宿主,當即頒指冊封儲君,頓時整個魔族沸騰,有人悲,有人喜,有人不忿,有人激昂…
有了蚩尤魂珠,才能找到不知被埋葬在何處的蚩尤靈骨,這是全族萬萬年來的心願,如今將有機會如願以償,怎會不普天同慶?
當年傷後醒來,鉉燼睜開眼時,便看到了跪了一地的大臣,一夜之間,他便由可有可無的皇子,搖身一變成為尊貴無比的魔族儲君。
當然也有部落氏族接受一個不受寵的廢物皇是蚩尤魂珠的宿主。
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
魔帝怎可能容忍質疑之聲?不管是真是假,他都需要有一個兒子有這樣的尊榮來鞏固帝位與收攏民心,自然必須在輿論翻浪之前便壓制下去了…
鉉燼直接拿出了他在神壇取下來的紫焃魔晶,從此再也沒有人質疑他。
當初一見到沈清禾的時候,他第一個反應,便是想將紫焃魔晶給沈清禾,事實上,他確實也這麼做了。
他有很多中法子試探沈清禾,可不知為何,他就是拿魔族聖物去試了。
這一試,他們居然還能走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聽鉉燼的講述到這裡,沈清禾詫異不已:“不是,我怎麼聽著,你說的不是紫色魔晶,而是像在說姻緣石?”
鉉燼一愣,隨後反應過來,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這麼說,確實說的沒錯。”
他下意識的親暱,讓沈清禾白皙的嬌顏瞬間爬上了一團紅霞,推了他一把,嬌嗔道:“別扯那麼遠,你快繼續說。”
鉉燼繼續說了起來。
作為魔族保護屏障的無生崖,擋住天族與人族多少次的趕盡殺絕,卻攔不住這樣一個修行低下的神女!
這樣一位人物,對魔族來說,就等於是天族握在手裡的一把刀,隨時可以滅了魔族!
誅殺神女,成了勢在必得之事。
百年前,適逢這個未來天后人選的神女下界歷劫,不知為何被天族剔去仙骨,仙根修為都剝得乾乾淨淨!沒有修為的神女,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如果要誅殺她,比在天族高高在上的時候要容易多了!而尋找這神女的一個重要線索就是夙梵珠!
鉉燼說的曦月神女,跟她的前世司音神女經歷如此相似,沈清禾插嘴了:“天族怎麼動不動就剔人仙骨的?”
沈清禾的話並非無道理,當初也覺得湊巧得太詭異了。沈清禾也是被剔仙骨,種種跡象都指向她,難怪鉉燼會懷疑她,可唯獨不同的是,沈清禾身上沒有夙梵珠的痕跡!
聽聞那神女含恨下界的,她下界後每一世均掀起腥風血浪,這才有了夙梵珠的命名。
夙梵珠,乃世人希望那神女能平息仇怨、安寧度日而起的名字。
沈清禾身上並無半點怨氣,反而渾身清靈隨性的氣質,因此他將沈清禾排除掉了。
談到一半,鉉燼忽覺不對勁,他不是在求親麼,談甚晶珀聖物去了呢?!
他居然被沈清禾三兩下把話題扯遠了,他趕緊將話題兜了回來:“暫且不談聖物了,談談我倆的事,你是應或不應?”
沈清禾眨眨眼睛,調皮勁頭又起了,抿嘴反問鉉燼:“難道這回我們不是說聘禮來著?哪個與你談聖物?我一直談的是聘禮啊,我總得了解聘禮價值,嫁得過去我才能嫁啊!”
鉉燼捏了捏她粉嫩的腮幫:“至於聘禮,我自會找未來岳丈大人談去,你且說你意下如何?”
沈清禾笑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子哪裡敢自作主張?!郎君就莫要為難奴家了!”
鉉燼點了點她的腦門,不敢自作主張?她連天都能翻了去……
只要她答應,這婚事就算是定了。
眾所周知,沈鴻將軍對她可是寵溺至極,她在沈家說一不二。
沈清禾可謂是就是沈將軍的軟肋和命根,將她寵上天去了。
沈將軍允許她做主自己終身大事,這在當朝各世家女子中,是絕無僅有的。
她沒明確表態,鉉燼也不急,他們相處時間確實還短,她作為人族,他們若是想要在一起,還要跨過許許多多的困難。
鉉燼揉了揉她的發頂:“魔族之所以對紫焃魔晶趨之若鶩,很大原因是它可以替代修煉者的內丹,使其直接獲得最精純的魔神之力,送給你,便是你的了!我不會再取回,還會幫你一同修煉,你不必擔心你只有人族區區百八十年的壽命。”
“你都知道了?”沈清禾驚愕地看向他。
他都懂!
他全都懂她的顧慮!
在人世間,有人能聽得懂你的沉默,接得住你的喜怒哀樂,讓你成為被他溫柔接納的珍貴,是甚麼感覺?
沒人能體會到沈清禾此時此刻的心情!
鉉燼沒想到就這麼一句話,讓她淚流滿面。
“乖!別哭!這才哪到哪,我對你的好,絕對遠不止這些!你不得天天感動得哭鼻子了?“鉉燼伸手託著她的小臉,輕柔地給她擦著淚。
沈清禾將臉託在他手心,任由他給她擦淚。
鉉燼也由著她玩鬧。
此時。兩人目光似膠,恨不得把對方深深刻在腦海裡,心窩裡!
許是她太舒服,倦意襲來,居然打起瞌睡來,最後直接腦袋一歪,歪睡在他的掌上,他急急忙忙托住了她。
他喊了幾聲,她已睡死沉。
怎麼說睡便睡了?!
鉉燼這才意識到,房裡薰香放了安眠香!
又是安眠香!為甚總是關鍵時候,安眠香起了不該起的作用?!
剛才她都還精神抖擻的!
突然想起甚麼,鉉燼的臉直接黑了。
是了,昨日他交代了屬下,要讓沈清禾好好安睡,門房在昨日浴湯里加安眠精油。
今日門房定是謹記他昨日的交代,又在薰香里加了安眠精油。
望著沈清禾那毫無防備的睡姿,他又好氣又好笑。
雖屋內有暖爐,他仍然擔心他冷著了,趕忙替她解下了披風和外衣,脫了鞋子,將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安置妥當他才準備離開,走到了門口,回頭望她一眼,發現她一個翻身,又把被子蹬一邊去了。
鉉燼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無奈折了回去,往她俏臀打了一巴掌,再幫她蓋好被子。
如今,她已無貼心丫鬟守夜,鉉燼乾脆坐回床上,守著她睡了,省得她半夜踢被著涼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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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清禾醒來,習慣□□喊儀香,方憶起儀香已不在,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到底放不下與儀香多年主僕情誼。
她嘆了嘆氣,自嘲了一下自己心軟,隨即起身。
忽聞書卷撕摩的聲響,她扭頭透過屏風卻見鉉燼身影依稀。
他正坐花梨木雕桌旁,埋頭在一堆劄冊當中,奮筆疾書處理事務……
沈清禾一陣驚喜,原來他一直在呢!
她打量著他,已不是昨日那套穿著了,顯然早已梳洗過了。
他一襲白色稠袍,延領綴著墨灰雲錦紋,一束玄色玉環寬腰帶,襯與他那渾然天成的貴氣,相得益彰。
這樣的他,奪目得讓人挪不開眼!沈清禾光腳下了床,輕輕攏了攏青絲,準備梳洗。
“醒了?”鉉燼溫潤低沉的聲音隔著屏風穿了過來,作勢要喊侍女。
“不必喊人了,三兩下的功夫而已。”她阻止了他,迅速梳洗!
她不大會梳髮髻,但她沒敢說。
沒了儀香,她是感覺哪兒都不自在、不順心,別的侍女,她不習慣,還不如自己來。
“洗漱完畢便一起去用早膳吧,已經著人備好了冰糖燕窩粥,七巧百福卷,翠玉香蘭糕,水蒸百花晶糕,梅花酥酪羹,你若不快些過來,我便喊扇寶過來全吃了。”
光聽他說,她已垂涎欲滴,三下五除二洗漱了,隨手簪個束髮,便跑了過來:“來了!來了”
鉉燼見她光著腳奔過來,不由得蹙了蹙眉,目光盯著她,一言不發。
她被他這樣盯著,有些心旌搖盪,也有些緊張,他目光有些嚴肅……
沈清禾不自覺地往後退,他急忙抬手,長臂在她蠻腰一摟,將她圈抱在了懷裡。
“又想跑哪兒去?”
“沒跑啊……怎……怎麼了?”她慌忙用雙手頂住了他的胸膛,撐開兩人的距離。
鉉燼將她輕輕一抱,讓她雙腳踩在了他的腳背上。“地上不涼嗎?”
沈清禾搖搖頭,“還好……”
話沒說完,就被鉉燼騰空抱了起來,擱回榻上。
“大冬天的,光腳會受寒,到時候又經行腹痛!”
沈清禾想起之前腹痛才洩露了女子身份,如此私密之事,被他那麼自然地說出來,越發難為情,“沒事的……”
“以後看見你光腳一次,我就抱你一次,今天饒了你,如果是下次還看到你光腳,我再抱你,可就不保證只有抱這一個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