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命相救
對於沈清禾質問鉉燼為何她的異能契機是這個曲子,鉉燼老實回答:“猜的。”
沈清禾很明顯不能接受他這個說辭,直勾勾瞪著他。
“你沒有法力,能讓枯木逢春的,要麼法器厲害,要麼你本身負責掌管百花或者屬於大地之母,但從我們目前探測來看,你屬於前者。只是,不知道為何你作為人族卻能使用這個法器。”鉉燼嘗試用她聽得懂的話簡要解釋。
“人族?你們?這麼說,你們不是人?”沈清禾問道。
鉉燼:“……”
她這麼說也沒錯,沒得反駁,可怎麼聽都像是在罵人。
“所以,你們是真的有目的接近我,軟禁我。”沈清禾再次總結。“如果發現我真的是你們要找的人,如何處置我?”
“原計劃是挖心取珠。”鉉燼如實回答。
沈清禾心跳到嗓子眼,“合著你們原本是要取我命來的!”
她第一反應就是衝向前,奪回他還未吃完的九死還魂草,“不要吃了!你死了我就安全了。”
鉉燼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四周,“你確定?”
沈清禾看了一眼,好吧,他死了,她也活不了。
思及此,她又把九死還魂草塞回去給他,還順帶拔多幾株給他!
鉉燼忍不住又樂了。
她怎麼這麼可愛?
鉉燼發現,自然遇見了她,他笑得特別多。
似乎除了笑,還是笑。
這個笑是發自內心的欣然,與他在面對世人的疏離禮貌之笑,全然不同。
沈清禾被飢腸轆轆的肚子叫聲打斷,不再搭理鉉燼,她覺得還是填飽肚子最重要。
她抓起還魂草吃了起來,雖帶著苦澀味,但滿嘴藥香瀰漫,口感清脆,挺好吃的,不過她吃了貌似沒甚麼感覺,吃了跟沒吃一樣。
“你吃了這東西感覺怎麼樣?”沈清禾疑惑地問他。
鉉燼動了動手腳:“不愧是神草,通體如神助般經脈舒暢,渾身有勁兒了。”
這麼神奇?
沈清禾想了想,難不成這玩意只對男人有用?或者只對真正受傷的人有用?
她開始盤算著看怎麼帶一些回給她的爹,她爹爹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需要這些仙草傍身,指不定哪天能救她爹的命。
要是爹爹知道她會妖術,會當她妖怪嗎?
沈清禾嘆了口氣,自顧自繼續說:“我會妖術的事,一旦被外界知道,我活命機會便沒有了。”
要是她的法術夠強,她還能自保,能限制別人的意圖,可,很明顯的,她連半吊子都不如。
鉉燼看向她,原來她是這樣想的?她以為自己是妖怪?
“會靈術的,不一定是妖怪,還有可能是天仙。你怎的不認為自己有可能是下凡了的天神?”
“那你是天神嗎?”沈清禾問道。
她方才罵他不是人,他沒反駁。
鉉燼定定看著她,眼神複雜,眼眸裡沒有了尋日裡的笑,少頃,他說:“我不是天神,我是魔族的,四海八荒得而誅之的那個魔族。”
沈清禾驚住了,結結巴巴好一會才問了出來:“魔鬼的那個魔?”
她霎時間想不出要問甚了,好多好多要問的,最後居然一句也問不出來了。
“真不可思議,原來魔也長得人模人樣的”。
最近見識的東西,這簡直就是顛覆她過去十餘年的見識,她以為這天地間生靈,就是人與飛禽走獸、花草樹木,何曾想,未曾想還有妖魔鬼怪、神仙佛聖的。
鉉燼聞言又笑了,他怎麼應她好呢?
“那你們來人間的目的是甚麼?”沈清禾問道。
“只能告訴你,我們沒想危害人間,相反,我還要搜尋竄逃到人界的族人,在天族察覺前押解他們回族,不允許他們破了這三界的和平協議。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應該也知道,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
他要捉拿逃竄族人,要尋找蚩尤遺體,要尋找他座下失蹤了的尊使,最後卻發現,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夙梵珠。
雖說夙梵珠下落不明,但沈清禾無仙骨仙根,卻有靈力,極有可能是因夙梵珠。
不囿五行、夙梵珠和曙雀引神曲是那位被天族驅逐了的神女的標誌,缺一不可。
目前只在沈清禾身上印證了曙雀引,還是殘缺的曲子,沈清禾是不是那位神女,始終無法佐證。
天族為何驅逐這位曾是天后候選人的神女的原因,是天家皇族秘辛,至今四荒六合無人得知詳情。
沈清禾隔了許久,才問了出來:“那,我是誰?我也魔族的?”
鉉燼:“這個大可放心,你絕對不是魔族或者甚麼妖怪,但究竟是天族還是人族,我亦不清楚。目前的佐證證據,幾乎確認你是算人族,又或許是被剔仙骨脫離神籍的天族。”
據說,神女下界時帶了一枚上古神珠夙梵珠,可以增進千年修為,如今三界心思各異,都對這顆神珠勢在必得。
假如沈清禾是神女,她身份一旦公開,她便會瞬間成為三界眾矢之的,落入誰手,都不會有好下場。
如果她是那位神女,他來人界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一部分,僵持的局面也有可能突破,可如今,他居然希望她不是!
他害怕她站到了他的對立面去。
沒想到,他居然是害怕。
還未曾擁有,就害怕失去。
沈清禾再次問道:“所以,你們才沒想再要我的命?”
鉉燼點頭,“沒錯。”
沈清禾再問:“那我哼的那首曲子是甚麼?”
“改編後的上古戰曲,是法器之一,曲子名為曙雀引。”
沈清禾在想,她要不要告訴鉉燼,她能聽到小狐貍說話。
但想想,她決定先不說。
“那你是誰?真正的名字是甚麼?”沈清禾問道。
“我乃魔界太子,真名就是鉉燼,沒改。”
總算有一樣是真的了。
沈清禾臉色緩和了一些,又問:“魔界長甚麼樣?有忘川河嗎,那裡真有無數銅蛇鐵狗嗎?”
鉉燼:“你說的那個是幽冥地府,歸屬天族管,承載天族與人族輪迴。”
魔界有著自己的輪迴形式,魔族死後會化成煞氣。經歷千萬年後,煞氣積壓太多而變得陰翳,戾氣翻騰,所以魔界逐漸昏天暗地。
沈清禾又想起畫本里關於魔族的傳說,指向鉉燼吐的那灘血問道:“你的血,好似與人族無異,傳說魔族的血是藍色的,是假的咯?”
蚩尤之後分八脈,相當於人族的把大家族,其中鉉燼一脈是嫡系血脈,血統最純正,乃為魔界皇族,鉉燼作為魔尊繼承人,血色亦是最純正的絳紫色,其餘旁系的魔族多為藍色。
鉉燼沒想到沈清禾會對這些如此感興趣,還以為她會被嚇到,沒想到她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不由得笑了。
“不是所有魔族的血都是藍色的,就比如我的是紫色的,現在山洞裡光線不足,看不出來,天黑了就會顯現了。”
鉉燼抬頭看了看洞頂,待入夜後,這裡就伸手不見五指了。
沈清禾還要在問,後來又覺得自己似乎跟他越聊越像是在套近乎。
對一個曾經想要殺自己的人,沈清禾還是要有所保留。
更何況,很快入夜了,到時候這裡天一黑,她畢竟又出現危險。
還是要趁有光亮入睡。
她將枯藤再壓了壓,還將自己的鋪位拖到與鉉燼對角處,主打一個離他越遠越好。
“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鉉燼被她的小動作給氣笑,倒也不再跟她鬥嘴,讓她早些入睡。
漸漸地,天色徹底暗下來,整個山洞徹底不見一絲光線了。
然而,陌生環境以及潮溼的洞xue,讓她渾身不自在,她根本無法入睡!
平時房間都有點燈,她閉眼依舊能感覺到亮光,沒有懼怕的感覺。
可此時此刻的黑,讓她不敢睜開眼,甚至開始發抖,渾身無力。
似乎感覺到她氣息不對勁,鉉燼試探著喊她:“沈清禾?”
沈清禾已經沒有力氣應他了,好一會才哼唧一聲。
鉉燼立即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他當機立斷撿起一顆石子劃破手心,手上的血瞬間溢了出來,攢了一會,等足夠多了再用力揮向了巖壁。
如此反覆,直到整個洞壁都濺滿了鉉燼的血。
感覺到亮光,沈清禾緩緩睜開雙眼,正好能望見,鉉燼的血濺在巖壁上一點點,散發著熒光,無盡黑暗中,就如一片浩瀚的星空,光耀奪目。
“這些光亮是怎麼來的?”沈清禾急忙問道,她感受到光亮,精神狀態恢復了許多。
鉉燼沒有解釋,忙問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是否還有不舒服?”
沈清禾看了過去,發現他的手心仍在低落著紫色的“熒光水”,她瞬間意識到,這些都是他的血!
沈清禾意識這些光芒來源於何物時,立馬吼了鉉燼:“你瘋魔了嗎?!那是你血是嗎?”
鉉燼笑了笑,“這都小事。”
沈清禾衝了過去,摸向了他的手,他緊握雙拳,她再用力撐開,果然摸到了一片溼濡,滿手熒光!這個瘋子!
沈清禾頓時火冒三丈:“你嫌血多是嗎?我現在就幫你放光它如何?”
說罷,急忙撕了鉉燼衣襬一圈佈下來,幫他包紮。
平日見他文質彬彬,一副光風霽月的模樣,沒想到也有如此瘋魔的時候!
鉉燼讓她不要驚慌:“沒事的,沒有魔族因為血流光而亡。”
沈清禾沒想到,他又一次救了她。
她心裡是知道的,不管是人還是神魔,精血都是生命之源。
“你不是魔嗎?你三番四次捨命救我一個區區人族女子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