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好說
這廂的鉉燼側身避開了花瑤的接觸,淡淡看了一眼她,這是怎麼著?平時跟他都沒一句好話,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動示好。
“你不必總跑本君這裡,你回你的倚月閣,你我交情,還未到可以品茗閒聊的地步。”
“今日來,我就要你一句話,是否已探到曜王的訊息?”花瑤收起了嬉笑。
曜王就是鉉燼的兄弟燭陰。
“本君也在搜刮他!本君帶到人間的人馬多待一天,他們的處境就危險多一天,本君比你更焦急。”鉉燼不欲多做糾纏,抬腳欲走。
“我不管你到人間目的是甚麼,我只要活著的曜王。別逼我作出魚死網破的事情來,否則那個買賣花的小姑娘也會跟著倒黴。”
鉉燼回頭冷眼看著花瑤,周邊的花草樹木被他強大的氣場牽動,頓時周邊沙飛石走,他冷冷應道:“她不是你能動的人,最好記住這一點。”
說罷,旋即起轉身走了。
花瑤依然嫣然巧笑的模樣,但眼光卻如冰,盯著鉉燼走遠的方向,她冷冷一笑,輕道:“我找不到我的曜王,你也別想安生風花雪月。”
鉉燼出了主院,往沈清禾的花肆走去。
沈清禾沒回花肆,而是桃夭軒後花園的拱橋處呆坐著。
扇寶一邊啃著大雞腿,一邊走了過來,正好看到了落單了的沈清禾。
“姐姐,你坐在這裡做甚?”
沈清禾聽到扇寶那軟軟糯糯的嗓音,回頭扯出一抹笑。
“我在這歇歇腳呢。”
扇寶嘴裡咬著的雞腿倏地掉在了地上,它都顧不上,望了望四周,才躡手躡腳走到沈清禾的面前,望著沈清禾清亮潤晶的眸眼,歪著腦袋,壓低嗓子悄聲問道:
“姐姐能聽到我講話,是嗎?”
沈清禾見它壓低嗓子的緊張小模樣,忍不住撲哧一笑笑:“是呀,能聽懂。”
扇寶開心不已,咧嘴笑了,小眼眯成一條縫,它說:“那太好了,我以後可以跟姐姐聊天了!!喜歡姐姐,也喜歡姐姐給我起的名字。以後我來保護你!”
沈清禾的那點鬱悶一掃而空,笑道:“你這小不點還能保護人?”
“能保護的,我不是普通狐貍,我只是還沒修煉成人形罷了,法力我還是有的。”
“你是狐貍精?還是狐仙?”沈清禾聽說這狐貍有法力,驚訝不已。
“姐姐,我可是青丘狐族,我爺爺在三界地位可是能與那天帝抗衡的,只可惜我族受奸人所害,狐族被屠盡,只剩我一個了。”扇寶難得情緒低落了下來。
沈清禾一聽,心裡不由得一疼,這小小狐貍,如此樂天的性子下,竟有著如此悲慘的身世。“來,給姐姐抱抱。”
扇寶撲進了沈清禾海懷裡,繼續說道:“姐姐放心,我有能力保護你的。”
“好的,姐姐相信你。”沈清禾跟它那油膩膩的小爪子勾了勾,當是拉勾了。
“對了,倚月閣的花魁怎麼回來這裡??”沈清禾還是忍不住問道。
“姐姐說的是花瑤美人??聽花瑤美人說有甚麼婚約來著。不過我未曾聽燼哥哥提起過。”
原來曾有婚約啊……難怪……
“看你那燼哥哥對花瑤挺好的。”沈清禾想起方才兩人挺親密的,心底又隱隱刺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
“好嗎?”扇寶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可他對誰都這樣啊。”
都冷冰冰的。
沈清禾無奈扯了扯唇角,原來是這樣,他對誰都這樣好,這樣關心。
她怎麼就覺得他對她有不一樣了呢?
似乎是感覺到沈清禾情緒不對勁,扇寶用油膩膩的小爪子將油汙在它光滑的毛髮上蹭乾淨,才費勁地在兜裡掏出了一把紅彤彤果子。
彤彤嫣紅的嘉榮草,偶爾還閃出炫彩。
“來,姐姐,吃嘉榮果,聽說吃了就不怕天打雷劈了。
沈清禾:“……”
怕天打雷劈……她還不至於要吃吧?
看沈清禾沒動,扇寶愣是將果子塞到沈清禾手中:“真的,吃了心情就好了!”
說著,扇寶挺著滾圓的大肚子將嘉榮果子一把一把往嘴裡塞呢,即使肚子都撐成球了,仍繼續吃……
沈清禾看到它的憨態,笑了起來,也將一粒嘉榮果放嘴裡,結果酸得她整個五官都險些扭曲了。
見狀,扇寶咔咔大笑了起來。
沈清禾被這個活寶逗得心情好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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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鉉燼找到沈清禾的巷子另一端,又多了幾張人皮,死狀與那日綠光怪殺人案一模一樣。
躍晫懷疑兇手要麼是沈清禾,要麼與沈清禾有干係,幾乎都是圍繞著沈清禾來的。
畢竟一次次的巧合,說不詭異,那是假的。
她明明是人族,身上卻有這麼多不可思議、滿是疑團的事。
奈何他的主子似乎對她卻不一般,甚至放任她在桃夭軒結界內自由活動。
鉉燼派出去的探子
是夜,鉉燼悄聲去了倚月閣的湖底——魔族臨時地宮。一層堅實卻透明的琉璃隔絕了湖水,自成一片空間,湖水交映著倚月閣繁華的燈飾,隨著湖水波光粼粼,絢麗璀璨。
湖底正中央便是宮殿的中央,正中殿,擺置著一副寒冰棺,冰棺裡躺著的殘缺不全的屍首,便是鉉燼的祖先——蚩尤,此處最隱蔽。
當年的逐鹿之戰,蚩尤身首異處,被分葬在九州各地,總共分葬九處,每處均有上古靈獸看守,鉉燼此番到人界,除了除掉那個會危及魔族的神女,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便是為了尋找散落的蚩尤遺體。
之所以與扇寶的淵源,便是因為青丘也是蚩尤身冢的其中一處。
數百年過去了,仍然收穫不大,僅尋回了六塊屍身,據聞臂膀兩部分在其哥哥曜王燭陰手裡,但首級至今依然下落不明。
鉉燼向寒冰石棺行了禮,轉身走了。
如今所有證據都指向魔族。
魔族到人間是違反契約的。
當年人族與神族聯戰蚩尤,即使蚩尤節節敗退,其卻藉助魔氣和精氣構築了魔界,在戰敗身首異處前,拼盡餘力將殘部送入異界通道,並用盡全力封印了出入口,只要其殘部永不解封出界,可永葆平安。
蚩尤殘部及其倖存的兄弟在魔界休養生息,繁衍成了魔族。
因那異界其戾氣漫天,魔氣外洩,在神、人眼中,那一世界也成了真正的魔界了。而這魔界的唯一出口,也就是封印地帶,後來被後世稱為“無生崖”。也被後世稱為“魔厝”。
自此,天魔兩界老死不相往來,互不干涉,當然,就是想要稱霸九天,各自也討不了甚麼好。
人族因繼承了華胥、伏羲以及女媧的靈力,加上自身智慧,逐漸想玩獨立而挑起紛爭不斷,天族受不了人間濁氣,只想修身養息。
此後,天族不再插手人間百事,人間倫常按因果迴圈進行輪迴。
為葆永久和平,三界曾有協議,互不涉界,慮及人族法力懸殊,伏羲大神在羽化之前留下華胥神女的法器玄殛塔鎮守人間,預防不測。
至此,天、人、魔三界真正鼎足而立,各自修生,竟也換來了數千年的相安無事。
目前,三界尚能相互制衡,都能做到表面遵守協議。
為甚說表面遵守呢?三界沒有真正做到互不涉界,人間隱藏著少數天族與魔族!
只不過魔族則用鎖元罩掩蓋了魔族的精氣,避免洩露身份,引禍上身。
天族以下界進入輪迴的形式在人界活動,雖沒了靈力,但只要未剔神骨都還是天族的。
如今,那個殺人於無形的怪物,都不像三界的生靈,探測都探測不到。
鉉燼發散人繼續加大力度去搜尋,才回了桃夭軒,見到了準備要回蒔花樓的沈清禾。
她正在跟扇寶在打打鬧鬧。
看著她們玩得不亦樂乎的樣子,他也忍不住揚了揚唇,迎面走了上去。
沈清禾只疏離又禮貌地行了行禮!
“見過鉉公子!”
說完,寒暄都不寒暄多一句就告退了。
鉉燼一臉不解。
昨日還在他背上撒嬌,今天就像個陌生人了?
鉉燼一把拉住了她:“你不高興?”
沈清禾躲開他的手,指了指自己和扇寶,“您覺得我們剛剛是很不高興的樣子?”
鉉燼:………
連“您”字都出來了,還說沒有不高興。
“有話好好說。”鉉燼無奈道。
沈清禾又是一臉不解:“您看我哪一句沒有好好說?”
鉉燼頓覺沒轍了。
但看她這個態度,很明顯就是他惹了她。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
“扇寶,姐姐是怎麼了?”鉉燼用心語問扇寶。
扇寶也不解:“姐姐剛跟我一起吃嘉寶果,我們一起很開心啊!哪有怎麼了?!”
哦,那就是衝著他來的了。
鉉燼展臂一揮,帶著沈清禾去了閣樓。
沈清禾沒想到他竟然來這一招,“你做甚麼?!”
“我們好好談談!”鉉燼道。
“男女授受不親你聽說過嗎?孤男寡女的,有甚麼好談?”沈清禾抱臂躲閃了一步。
她防禦疏離的意圖非常明顯,還這樣說,鉉燼突然不知道怎麼應答了。
再糾纏下去,就顯得他不知好歹、死纏爛打了。
鉉燼眸光動了動,緩緩地鬆開了手,沒再觸碰她。
沈清禾見他沒了動作,莫名有些失落,但想想,這樣挺好的,從此他們橋歸橋,路歸路。
“早就應該如此了。我的身份,在你們桃夭軒上下而言,已經不是秘密,以後我們就儘量不要往來了,免得你未婚妻誤會。”
說完,沈清禾轉身欲走。
鉉燼一臉懵:“甚麼未婚妻?哪來的未婚妻?”
沈清禾看他裝傻,不想再繼續掰扯了,指了指後院的一處,“我今早全都看見了。”
鉉燼一看,是早上他與花瑤談話的地方。
她以為花瑤是他的未婚妻?!
所以,她才這個態度?
可,她為何是這個態度?!
鉉燼似乎有了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想,試探道
“既然知道我有未婚妻,為何不恭喜我?!”
沈清禾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