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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你喜歡我的對不對?

2026-04-17 作者:徐徐圖之

【第十三章 你喜歡我的對不對?】

沈雨歇年輕時是典型的富家千金小姐,從長相到家世,再到學歷見識都是上乘,這樣的背景之下,同時意味著她從出生起,就失去了自由選擇的權利。

婚姻,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沈雨歇十八歲跟景凜訂婚,當時轟動整個南城,沈、景家族的聯姻直接讓兩家股票一路暴漲,在當年風頭無兩。

這樣聲勢浩大的婚姻,結婚一年後,沈雨歇生下景棲,緊接著兩年後又生下景煜,本以為是童話般的幸福生活,但在上流社會,童話不存在的。

早些年經濟轉型之初,發展模式發生了動盪式的驟變,景家因大盤判斷失誤導致股票下跌嚴重,再加上後面企業轉型失敗,幾年之間迅速敗落,偌大的景家變成了一個空殼。

在這個緊要的關頭,沈雨歇毅然提出離婚,轉頭嫁給了當時在商界嶄露頭角的林明全。當時景棲高二,景煜初二。

景棲的生日沒大辦,只在家裡設了家宴,準備自己人慶祝一番即可。

景家現在住的還是之前的老宅,是個兩層別墅,在市中心,也算是鬧中取靜了。裝修是早些年流行的南洋復古風,房子裡擺了許多民國時期的古董,別有一番風味。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景家這些年發展不景氣,但還是有些家底在,只不過現在遠比當年低調許多。

別墅二樓,景棲靠在床頭,手裡攥著一張老照片,上面是一家他們四口,當時的景棲才到餐桌高,景煜剛學會走路。一晃十幾年過去了,人還在,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門口傳來敲門聲,阿姨低聲說:“小景,景老先生叫你下去一趟。”

景棲把照片隨手放進抽屜裡,喊了聲:“好,我知道了。”

景老爺子坐在輪椅上,在一樓花園裡賞魚,身後景棲走過來,坐在旁邊。

“爺爺,你找我。”

景老爺子特別愛養魚,叫人在花園裡鑿了一個小池塘,養了一群鯉魚,沒事就坐在邊上餵魚食。

他指著水裡的魚群,說:“當時這個水塘剛挖好的時候,我就放了兩條魚進去。”

“你看現在,一群魚了。”

景棲沒當回事,老爺子特地把他叫下來,就是跟他談養魚?

“魚不就是繁衍得快嗎?”景棲隨意說道。

老爺子繼續說著謎語。

“這群魚裡啊,有脾氣軟的,有脾氣硬的,總有爭搶好狠的魚想吃掉其他小魚。”

“你說,又不缺他們吃食。何必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爺子拍了拍景棲的肩膀。

“好孩子,人要往前看,別把自己困在過去。”

“很多事兒它就沒有對錯,黑白之間尚有灰色地帶。“

說完景老爺子推著推著輪椅往裡面走,景棲半回神跟上:“都說了給您換個自動的,非坐這破輪椅。”

“沒人在旁邊……”

景老爺子舉起手:“打住!小小年紀,嘮叨。”

“有跟我這個老爺子嘮叨的空,抓緊時間找個女朋友。”

“我這還等著抱孫子呢!”

聖櫻高中學校門口,車裡沈雨歇打著電話,“我在你學校門口,出來了直接過來。”

“嗯。”

二十分鐘後,黑車停在景家門口,景煜換上了沈雨歇準備好的衣服,一身西裝穿在身上,倒是有幾分大人的模樣。

沈雨歇踩著高跟鞋,挽著景煜,說:“一會你乖點,不要惹事。”

遞給景煜一個禮盒,說:“給,生日禮物,就知道你沒準備。”

生日禮物?呵!當年跑遍整個C市才買到的絕版唱片,轉眼被扔進垃圾桶,他配嗎?

景煜冷著臉接過,陰陽怪氣地說:“呵~您想得真是周到!”

“只不過估計一會就要進垃圾桶了。”

“別貧嘴。”她拉著景煜走進去。

這次的生日家宴除了他們一家四口外,還來了一些景家旁支的叔侄,拖家帶口的,竟也坐了滿滿一桌子人。

景煜被安排在景棲旁邊,兩人安靜坐著,周圍的空氣幾乎要凍結。

沈雨歇在旁邊社交完,拍了拍景煜,示意他送禮物。

剛才的禮物盒被景煜隨手扔在旁邊,這會拿起來,甩在景棲面前,說:“沈雨歇給你買的。”

咣噹一聲摔在餐桌上,其他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

景棲瞥了一眼,冷笑道:“不愧是她的乖兒子。”

像極了一條聽話的狗,暗暗諷刺沈雨歇當年在景家最困難的時候選擇離開,而景煜選擇了沈雨歇,同樣是一種變相的背叛。

景棲一直固執地認為,景煜是為了母親沈家的權勢和地位,才選擇拋棄落敗的景家,這些年,執念已深入骨髓。

景煜不怒反笑,譏誚道:“對,畢竟她以後的財產可都是我的,我可不得聽話點?”

往往最痛的就是在舊傷口上戳,反覆流血以致無法癒合,傷口早已從內裡腐爛,蔓延至心頭。

果然,嘭地一聲,禮盒被砸在地上,景棲反手拽住景煜的衣領,身旁的椅子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人你推我攘,旗鼓相當,誰都看誰不順眼。

周圍人都喊著冷靜,可沒人聽得進去。

對峙中景棲突然湊近,在景煜耳邊輕聲說:“你說我把林斯夏睡了,怎麼樣?”

咣噹一聲,天旋地轉,景棲被砸到牆上,臉皺成一團,疼得直吸氣。景煜聽著氣極了,一拳掄過去,景棲偏頭摔在地上,他拳頭疼得發麻,地上的人臉上也瞬間掛了彩。

沈雨歇急忙中拉住景煜。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得景煜臉一側。

他眸色微沉,舌尖抵了抵腮邊,一股針刺般的痛感從嘴角傳來,舌尖舔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冷眼瞧著景棲,居高臨下,冷笑道:“扯平了。”

轉頭看了眼沈雨歇,視線一觸即離,在眾人的注視下轉身離開。

攔下計程車,用手背蹭了蹭唇角,有些血絲。景煜一身西裝靠在車窗邊,狼狽的低著頭,身形有些落寞。

嘟嘟……嘟……嘟……

咯噔一聲——

“去打球。”景煜開門見山。

喬奕朗擦頭髮的毛巾頓了頓,賣慘道:“我的哥,前幾天剛被你虐完,現在渾身還痛著呢。”

“再說這都幾點了,兄弟我澡都洗完了。”

“……”景煜沉默著,比不說話還嚇人。

“在哪呢?我去找你?”

“先說好哈,只要不打球,幹甚麼我都奉陪到底。”喬奕朗挑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十點鐘的街邊大排檔,景煜垂著頭,看起來已經醉了。

二十分鐘前,喬奕朗導航到這下車,仔細檢查了好幾遍手機,確定自己有沒有走錯地方,直到瞥見路邊西裝革領的景煜,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破舊的小店,面積不大,店裡幾乎沒甚麼空間,乍一看大部分的地兒估計被廚房佔了大半。門口零零散散擺了幾十張桌子,啤酒都是成箱的喝,客人們風格迥異,倒不顯得他倆格格不入。

只不過不知道景煜是從哪找的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上一會,檔次直接拉到負一樓了。

“不是我說,哪找的地兒啊?”喬奕朗倒是適應得很快,隨手拿了把小馬紮坐下。

一邊嫌棄著,一邊招呼老闆上酒上菜,還學著旁邊那桌,直接把短袖挽到了肩膀,稍稍露出健身的痕跡。

相反景煜就沒這麼好的興致了,丟魂似的,“剛好路過,看見他家的招牌。”

“就……”景煜帶上臉上的傷,在初夏的夜晚,倒顯得有幾分破碎。

“???”喬奕朗一頭問號。

抬眼一看,“夏日大排檔”五個大字閃著燈光。

合著來這不是菜好吃,也不是酒好喝,更不是以前來過,只是因為有個“夏”字。

“……”

真有你的,大情種。

後面喬奕朗一直吃菜,景煜一直喝酒。

看著桌子上滿滿的空酒瓶,喬奕朗有些發怵,攔下景煜:“我說你別再喝了,醉得都找不著北了。”

領帶早就被扯在一邊,板正的西服此時鬆鬆垮垮地穿在景煜身上,莫名有一股痞裡痞氣。

他此時眼神迷離,愣神盯在一處不知在想甚麼,估計酒精現在已經攻佔了他的大腦,連行動都變得遲緩。

他手指搖搖晃晃摸索著手機,看樣子是要給人打電話。

喬奕朗在對面靜靜看著,也不阻止。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小子醉成這樣,還能想起來給誰打電話。

嘟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喬奕朗覺得沒戲了。

咯噔——一聲,竟然接通了。

“……”

“……”

兩頭都在沉默,景煜一瞬間腦子有些空白,不知道自己打這通電話要說甚麼。

聽著電話裡的呼吸聲,景煜自嘲道:“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遠不會找我?”

明明最開始你先招惹我的,不是嗎?林斯夏。

一群冷血的壞女人……

很難想象這種話是從景煜嘴裡說出來,估計也只有喝醉了才能解釋。

喃喃自語般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林斯夏啞口無言。

“你為甚麼討厭我?明明以前我們那麼好。”這句話又是對誰說的,林斯夏一頭霧水。

果然是喝醉了。

她把手機開了外放,放在試卷旁邊。一邊聽著他的醉話,一邊寫著試卷。

“我有點想你……媽媽。”

“我沒有錯,沒有——”

“……”景煜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半天,一點邏輯性都沒有。

“是不是我喜歡誰,誰就會討厭我?”

“我註定一個人,是不是?”

“……”

景煜在電話裡講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斯夏做完了半張試卷。

明明很認真在寫題,但景煜講的話,一字一句她都聽了進去,一心二用的本事,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後面景煜的聲音越說越小,她的注意力卻再也集中不起來,看著筆下密密麻麻的解題過程。她失神地想,這世界上,有誰是絕對幸福的嗎?

她筆下猶豫著遲遲不動,筆尖在紙上劃出小小一團錯亂的痕跡,遠遠看去,像是一團解不開的線團,隨著時間的推移,只會越來越亂。

酒後敏感的神經叫囂著惴惴不安,也許景煜在心底問過無數次這個問題,“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近乎破碎的聲音叫醒了走神的林斯夏。

她下意識地回,“對。”

不對,林斯夏在心裡說。不對,好像哪裡不對。

景煜說完醉話徹底睡死過去,喬奕朗接過手機,果然是小白兔。

“弟妹啊,景煜這會睡著了,我一會就把他送回家,絕對不亂鬼混。”

林斯夏無奈,“不要亂叫,沒其他事我先掛了。”

“等等——,弟妹。”

“有些話,景煜不好意思跟你說,我跟你說道說道。”

“我倆吧從小一起長大,我敢說,他甚麼事我都知道。”

“你別看他談過那麼多女朋友,其實純情的很。那些沒走心更沒走腎,這點我跟你保證,你把心放肚子裡。”

林斯夏安靜聽著,聽著這些好似不屬於自己的秘密。

“他這人雖然外表看著冷,脾氣也不怎麼樣,但其實,挺敏感的。”

“別人都是外熱內冷,他不一樣,妥妥的外冷內熱,只要把他外面那層冰捂化了,他能熱的不能再熱。”

“反正說來說去,其實就一句話,他對你真不一樣,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他對誰這樣。”

林斯夏輕聲說了句,“是嗎?”

不知道是不信,還是在自言自語。

“還有他家裡那些破事,景煜媽媽從他小時候起,就是個忙得停不下來的工作狂,景煜小時候可黏他媽媽了,但總是沒人陪,只能跟在他哥屁股後面跑。”

“結果呢,他哥也是個死腦筋,因為他爸媽離婚跟誰這事,跟景煜鬧的跟個仇人一樣,爹不疼媽不愛的,小時候一直依靠的哥哥反過來討厭自己。別看他整天拽得不行,其實心裡脆弱著呢。”

“噯呀!反正對他好點……”

喬奕朗長這麼大就沒說過甚麼煽情的話,這次全他媽的貢獻給景煜了。

瞅了眼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景煜,哥們,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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