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梁初楹清亮柔軟的目光,徐寄北久違地感受到了赧然,想捂住她眼睛。
“楹楹,你別這麼看我,我說的是實話。”他耳後根湧上一抹薄紅,不想在她面前發慫,故作鎮定地和她對視。
從電梯廳出來,男人保鏢助理環繞,烏泱泱一幫人。
謝宴珩一來便聽到徐寄北這般忸捏的話語,視線直直落到穿著職業套裙的女人身上。
梁初楹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住,緊張地喊道:“大哥。”
“你、你怎麼會在這?”
聽她說的話,徐寄北一驚,轉身看到謝家人,心底那股赧然飛速褪去,身體比腦子反應更迅速,擋在梁初楹面前。
謝宴珩被擋了視線,散漫揚眉,低眼看著女人那抹裙角,而後才看向她身前的男人,“我打擾你了?”
梁初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衣裙,從徐寄北身後出來:“打擾倒不至於,我只是很意外你會來港區。”
徐寄北雙手環胸,神情悠閒,唇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宴珩哥,真巧,老是能在楹楹身邊見著你,你們謝家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梁初楹猛地盯他,深呼吸一口氣,低聲道:“喂,你收斂點。”
謝宴珩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徐寄北,沒半分被挑釁的怒意,只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聲線溫沉道:“說別人陰魂不散,你還挺閒?”
他頓了頓,視線落回梁初楹身上,不鹹不淡在她和徐寄北身上徘徊,無形中散發威嚴,叫人心口發緊。
徐寄北不怕跟謝宴珩對峙,更不怕他發現他對梁初楹的心意,只在意她的想法。
男人淡然審視的很快撤開,不再停留原地。
人一走,梁初楹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
她偏過臉對著徐寄北,輕咳了聲,悶聲道:“大哥不是洪水猛獸,不會吃人,你不用像方才那樣擋著我。”
徐寄北怔住,和她四目相對。
梁初楹想了想,補充道:“很欲蓋彌彰。”
就好像是她跟徐寄北待一塊兒做賊心虛見不得人。
實際上哪有,她情緒平得不能再平。
“你……”徐寄北臉上浮現一絲淺淺的尷尬,“那你對我剛才說的話有甚麼想法,你覺得我怎麼樣?”
“抱歉,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和你發展點甚麼。”梁初楹表情變都不變,對他禮節性地抬抬唇角,轉身就要走。
徐寄北猛地想要抓住她手腕:“等等。”
被她身旁保鏢雯姐適時扼住,“徐先生,請您注意分寸。”
梁初楹微訝:“你……”
“楹楹,你先別走,你喜歡甚麼型別,謝明越那種?”徐寄北想要個答案,“他都那樣對你了,你還喜歡他?”
“我和他分手了,肯定不喜歡他,但是對你也沒有感覺。”梁初楹仍然耐心,“這不代表你本人不好,你值得更好的戀情。”
梁初楹覺得她夠體面了。
利落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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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場第一時間奔赴拍賣現場,想迅速見到梁初楹給她一個驚喜,結果反倒是她給了他一個驚喜。
梁初楹不缺男人喜歡,看徐家那小子的架勢,顯然是知道她去了港區,也跟著過來,想當護花使者。
謝宴珩面色無波無瀾,剋制著心底氾濫的冷意,以及一絲煩躁。
他對梁初楹有一種無法忽視的佔有慾。
出了港區會議展覽中心。
一輛銀灰色勞斯萊斯停靠路邊。
車子穿過午間仍然繁華的車流。
港區潮熱的天氣帶著海風氣息,經過維多利亞港,海面泛著粼粼波光,遊艇桅杆隨風輕晃。
勞斯萊斯一路向南,行至淺水灣,隱匿於濃蔭之中的別墅,背靠青巒,面朝無垠海面,是港島最矜貴的一隅。
謝宴珩在這裡置辦了一棟個人別墅。
傅御驍在美國斯坦福的大學朋友,港區盛安集團那位太子爺梁晉澤約了他晚上私下碰個面。
洽談會結束還有個港商商會活動,問他要不要來,謝宴珩跟他同樣有著不淺的交情。
恰恰此時,梁初楹給他打電話。
女人清凌凌的嗓音響起在手機裡:“大哥,你在港住哪家酒店?”
看到她的來電,謝宴珩眼神一暗,語氣帶著連他都察覺不到的微妙醋意:“你還能分心給我打電話?”
梁初楹回到酒店套房,坐在沙發,彎腰揉著小腿,噘嘴道:“你語氣幹嘛那麼古怪?”
謝宴珩一怔,眼眸更暗,低聲道:“我不住酒店,在港有房。”
他平靜發出邀請:“要不要過來,今晚吃頓便飯?”
梁初楹揉腿的動作停住,有些話電話裡說不清楚,見一面也好,“嗯嗯,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保證你會喜歡。”
手機上那一筆筆流水他看得到,謝宴珩捏了捏眉心,縱容道:“是嗎?那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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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梁初楹忙著跟傅家人交涉工作事項,這趟行程吃喝玩樂那些,全程由陸妍湘負責。
她們住的那家酒店,頂層有家新開業餐廳。
陸妍湘跟湯媛打過招呼,打算今晚去試試。
“我今晚得出去一趟,你們先去吃。”梁初楹換了條黑白撞色的吊帶長裙,領口是溫柔的方形,設計師切了個V口。
邊緣綴著米白色手工花朵和珠飾,裙襬由大面積黑色蕾絲構成,花紋繁複細膩,行走時如同流動的黑絲絨。
長卷發別在耳後,裸露在外的手臂纖細利落,肌膚雪白如玉。
黑白色裙子優雅端方,穿在她身上真有一絲絲禁慾的風格,漂亮得像是要去約會,也能出席晚宴。
隆重又不至於太招搖。
陸妍湘不放心地問:“你要去見誰?”
“大哥。”梁初楹低低咳了聲,壓著聲音道。
陸妍湘:“?”
她眼裡有一萬句話想要問想要確認,梁初楹已經溜走了。
酒店派來的管家安排了司機接送她出行。
邁巴赫開到淺水灣別墅。
有專門工作人員幫她拿禮物。
梁初楹朝吉叔招招手:“吉叔,這是送你的,本來想回到燕京再給你,還有這是給林助的。”
“謝謝初楹小姐。”吉叔慈祥說道。
林助道:“多謝梁小姐。”
梁初楹擺擺手,左右看了看:“對了,大哥在哪?”
吉叔拿著禮物,面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道:“先生在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