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聊就聊,梁初楹可沒有時間陪時桂月閒聊,無非又是謝明越相關的事,她沒心思再去了解。
保鏢雯姐和助理攔在梁初楹身前。
顧晴昀看了眼手上腕錶,聲音平穩有禮,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感,“抱歉這位女士,我老闆是來工作的,很難有時間陪您閒聊。”
被當面回絕,時桂月臉上頓時掛不住,眼底掠過一絲慍怒,“你現在長本事了,連我這個長輩找你都不行?”
“時阿姨知道就好,像您這樣反覆找兒子前女友麻煩,說實話很打擾心情。”梁初楹懶得再看對方一眼,轉身往展廳深處走去。
時桂月:“……”
梁初楹心神全在展示櫃裡一件件璀璨奪目的珠寶。
部分珠寶允許拍照,她和助理帶著相機,時不時停下腳步聊兩句。
不遠處的休息區。
坐著一位氣質雍容、眉眼帶著幾分審視的貴婦。
宋卿知並未上前,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看似隨意品茶,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梁初楹身上,眼裡藏不住探究。
“她身邊保鏢我看著有點眼熟。”宋卿知從容自若喝口茶,忽然壓低聲音說道。
陪著她一起前來看珠寶展的女管家微微躬著身,低聲道:“夫人沒記錯,她是阿雯,先生前不久在家裡調了個保鏢走人,原來是調去梁小姐身邊。”
宋卿知差點被茶水嗆到,連忙拿手帕掩了掩唇,“我就知道那臭小子早有苗頭,不然不會跟我對著幹。”
“走,去會會梁初楹。”她起身,風風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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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面弧形展櫃,梁初楹腳步微微一頓,瞳孔一縮。
前方,女人盤發利落,清晰的五官有著歲月沉澱出來的成熟韻味,穿了件件炭灰色職業西裝,同色系鉛筆裙剛好露出纖細小腿。
頸間繫著一抹亮眼柔滑的紫色絲巾,利落又精緻,使得整套穿搭不至於沉悶,幹練大方,不失優雅女人味。
外貌已經是頂尖,氣質更甚。
正是宋卿知,謝家如今的當家主母。
有專人給宋卿知介紹每一件展品,女人認真聽著,察覺到視線,她眼睛漫不經心瞥過來。
居然會碰上宋阿姨!
梁初楹連忙調整表情,唇瓣掛著恰到好處的笑,眼神對視了,總不能不打招呼。
“阿姨,好久不見。”她走過去,嗓音清冽喚道,“想不到您也在這看展,這麼巧碰上。”
“是挺巧。”宋卿知頷首,目光溫和,“出國留學一趟,你比我想象中成熟了點,更像個大人了,越來越靚麗。”
湊得近,注意力全被梁初楹吸引。
眼前女人跟記憶裡青澀稚嫩的小女孩重疊。
漂亮精緻的臉蛋完完全全長開,時間沖刷掉失去父母的悲痛,不再像以前小苦瓜蔫巴巴,現在更神采奕奕。
宋卿知視線不動聲色打量,越看越難以接受,不由得在心裡暗罵謝宴珩,梁初楹比珈珈大一歲,怎麼著都只能是他妹妹。
他竟然對看著長大的妹妹動心起念,像那些小男生一樣膚淺至極,罵他喪盡天良沒罵錯。
“謝謝阿姨誇獎,您還是像以前一樣美麗大方。”梁初楹垂眼輕笑,聲線溫軟。
宋卿知想了想說道:“你比我懂珠寶,有空的話跟在阿姨身邊幫忙解說一下如何?”
“有空。”梁初楹應得飛快。
宋卿知笑了笑:“那阿姨約你去喝下午茶還會有空嗎?”
梁初楹沉思片刻,回想自己工作安排,最後慎重搖頭,“雖然我也想跟阿姨一起,但是我有重要的工作安排佔據時間。”
“能理解,你們年輕人是忙,看你來這邊還帶了助理和保鏢……”宋卿知像是不經意間說道,“保鏢看著有點眼熟?”
因為是謝宴珩安排過來的人,梁初楹心臟輕輕一緊:“對,工作需要我帶上助理保鏢。”
“怪不得我聽圈內人說,你最近在忙一件大事,御驍的訂婚宴珠寶,是你主要負責?”宋卿知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珠寶,語氣看似隨意,卻字字敲在關鍵點上。
“嗯嗯,跟傅家那邊確定了合作意向,現在在籌備階段。”梁初楹道。
“傅家的專案不是一般人能撐起來的,你年紀輕輕,接這麼大單子,壓力很大吧?”
梁初楹敏銳地察覺到宋女士在詢問些甚麼。
如她所說,傅家專案不是一般人能撐起來,潛臺詞也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更別說傅家旗下本身就有頂奢珠寶品牌。
她能拿下,是不是意味著有人幫她說情或是如何……
梁初楹唇角依然維持著體面淺笑,心底卻繃緊成一根弦。
她不怕被質疑能力,不怕專案艱難,唯獨怕宋女士,從蛛絲馬跡裡,看穿她和謝宴珩的關係。
怕宋女士發現,她不僅想拿下傅家的單子,還想拿下她兒子。
雖說謝宴珩跟她伯母說,透露過訊息給家裡人,但梁初楹覺得,大哥的話應該沒有說得那麼直白,最多就是放出風聲。
而謝家的長輩聽到風聲絕對不支援。
不然,宋女士不會一副試探她的姿態。
“謝謝阿姨關心,我心裡有分寸。”梁初楹不多辯解,只低低說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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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姐本就是謝宅的保鏢工作人員,遇到夫人,想了想,私下發資訊給先生的助理。
中晟集團,謝宴珩剛結束一通跨國會議,手指還捏著鋼筆,面容深沉地檢視會議檔案。
林特助摁鈴進來辦公室,給他彙報:“先生,夫人今天去燕藝那看了場珠寶展,現在……她正和梁小姐在一起。”
鋼筆筆尖頓在紙上,謝宴珩猛地抬眼,臉色沉了下去,捏捏眉心。
宋女士去見她,只怕是試探。
前不久他才因為梁初楹的事,與母親鬧得不愉快,對方語氣裡的不贊同,甩他巴掌,他想忘記都難。
他倒是不怕跟宋女士吵架,只擔憂母親揹著他去找梁初楹麻煩。
“備車。”
兩個字落下,謝宴珩已經起身拿起外套,步伐邁得寬闊,直直往樓層個人專屬電梯而去。
“立刻去藝術中心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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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初楹謹慎地回答宋女士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比如說甚麼樣的男人會更吸引她,像是要給她說媒一樣。
幸運的是,宋卿知沒跟她提過謝明越的事,都是謝家人,前任是她黑歷史。
謝宴珩一進展廳,目光幾乎立刻便鎖定了那道纖細卻站得筆直的身影。
梁初楹背對著他。
宋女士先察覺到動靜,抬眼望去,看見匆匆而來的兒子,眸色微變。
幾乎是一剎那,宋卿知想跑路,生怕自己在兒子面前成了個刁難小姑娘的婦人,天地良心,她可沒有。
她兒子這時候趕來,坐實了他在梁初楹身邊安插人手的事。
“阿姨先去一趟洗手間……”宋卿知著急忙慌,戴上墨鏡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