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卡不是梁初楹親自寫,她來得著急,路上邊開車邊打電話給花店工作人員,說要給約會物件送花。
工作人員問需不需要賀卡,梁初楹應下,讓她隨意發揮,就寫那種尋常祝福,比如用餐愉快之類的話,都行。
工作人員的花體英文實在漂亮,可能想露一手,只是給她寫的賀卡……未免太過曖昧。
不過也怪不了人家,是她自己說的約會物件,是她讓人家自由發揮。
現在全被她伯母發現了。
“你真以為我是傻子?”姚穗原本不想戳破,此刻也直勾勾盯著她,“跟我回去,我當做甚麼都不知道。”
“當做不知道?”梁初楹下意識喃喃反問。
姚穗扣住她手腕,冷靜道:“對,我和你大伯,權當不清楚。”
梁初楹臉色紅白交替,大腦一片空白,手腕上的熱度灼到心底去。
謝宴珩不得不向她證明自己,胸腔吸進不少空氣,用沉穩的嗓音道:“穗姨,我可能沒辦法當做不知道。”
他這時候橫插一腳。
深黑色眼眸不動聲色和她對視,同樣也扣住梁初楹手腕,男人在腹裡醞釀求和話語,漆黑的眼愈發深邃。
姚穗:“?”
他這是存心不想輕易揭過去。
她深深呼吸一口氣,對謝宴珩的不滿在此刻爆發出來:“謝先生,按年紀你比阿楹年長几歲,為人處世也該更成熟才是。”
“你非要趁著阿楹剛分手不久,趁虛而入,和她曖昧不堪,我完全想不到你也是那種勾引小女孩的男人,你不覺得羞愧?”
“阿楹是你妹妹,是你親堂弟的前女友,你也學來那些風流公子哥的作風,盡情同她約會,你是不是非得勾引她這個人?”
有些話氣得不假思索就說了出來。
徹底撕開偽裝。
梁初楹很想弱弱替謝宴珩辯解一句,她不是小女孩,可此刻只能站在伯母立場講話,不能當叛徒。
其實她有點想說話的苗頭,姚穗就狠狠用力扣她手腕,完完全全摁住。
“穗姨,我清楚自己帶著甚麼目的和初楹往來……”謝宴珩剛說了一句。
姚穗已經在堵他的嘴,咄咄反問:“你清楚?”
“我看你一點都不清楚,你純心想給我們梁家添堵,你要是不勾引阿楹,她能看上你這種上了年紀的老男人?”
“……”
謝宴珩暗中望了眼梁初楹,上了年紀的老男人?
這種話狠狠紮在他心窩。
是年長几歲。
但他一直認為差距不算特別大。
姚穗早憋了火氣,此刻閘門開啟,一通輸出語速快得很。
“謝先生,你心機真重,你但凡有點良心就該放過她,你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和她在一起只會讓她被別人指指點點。”
“你也不是我和她伯父中意的男人型別!”
“我以前就不該模糊過去,以為你有點良心,對阿楹只是哥哥對妹妹的親暱,我早該在發現苗頭的時候就掐斷她和你的往來。”
謝宴珩頓住,一字一句問道:“您和伯父打算給她相看甚麼樣的男人?”
姚穗本意想讓他知難而退,冷著臉胡亂說道:“和阿楹年紀相仿,歲數不能差太大,有共同語言最好。”
“總之看來看去也不是你這樣的男人。”
梁初楹把謝宴珩的手扒開,眼睫顫了顫,櫻唇抿著。
男人眼神暗了下去。
姚穗順勢一把把她拉到身邊,還算有點良心,不至於幫著外邊男人。
哪知下一秒,就聽到她謹慎又小聲的話語:“伯母,也不是大哥勾引我,我、我自己有心思,我想試試……”
“試試?”姚穗火氣噌地上漲,“你試甚麼試?”
“梁初楹你在說甚麼鬼話!”
她一把甩開她的手,梁初楹踉蹌了下,謝宴珩穩穩扶住她。
姚穗:“……”
“你不是喜歡謝明越那種型別?”她咬牙切齒,“你想氣謝明越才跟他大哥在一起?梁初楹,你給我想清楚再說話!”
頂著兩邊目光的壓力,梁初楹小心臟快蹦出來,很想鑽進地洞裡當個縮頭烏龜。
伯母一直在嫌棄大哥。
如果、如果她不護著,那她怎麼勾搭他?
更何況,她真的不是伯母說的那樣完全看不上大哥,看不上怎麼會願意和他吃飯約會,她就是想試試。
她覺得自己能承擔最壞的結果。
她就不該在伯母的餐廳請大哥吃飯,她早該想到訊息會傳到伯母那裡去,遲早的事。
梁初楹知道伯母在為她好,忍著眼眶酸澀握住她手臂,目光不移地看著她:“伯母,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在你這裡請大哥吃飯,我打一開始就沒有要瞞著你的念頭,只是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發現。”
“大哥沒有勾引我,我自己想要和他試試,不只是謝明越的原因,我沒有想拿他去氣誰,我就是想和他試試。”
“謝家不是隻有謝明越一個兒子,我跟他不可能結婚,那我想著能不能把婚約物件換成大哥,他答應我了……”
一股腦一口氣把她想說的話說出口,梁初楹眼淚淌下來,低下頭抹去淚水,心胸躁悶散去不少,仍有些酸澀。
“好吧……或許有一點點謝明越的緣故,但不完全是因為他,是我自己不乖,我自己縱容大哥靠近,我想和他嘗試接觸。”
姚穗:“?”
把婚約物件換成謝宴珩?
虧她想得出!
這是說換就換的嗎?
謝宴珩也真答應她了?
謝宴珩見她眼淚嘩啦嘩啦流,哭得不能自已,蹙起眉心,俊臉凝重無比,抽出紙巾為她擦拭眼淚,動作溫柔。
“別哭,事情我會解決。”他放低放柔了聲線,“我會跟穗姨講清楚,先坐下,深呼吸,控制一下眼淚。”
梁初楹任由他拉著坐下,情緒上來,淚水更加氾濫,她不能哄,越哄眼淚流得越兇:“深呼吸也沒有用。”
“我對不起大哥,我不該拉謝明越來過這裡約會又拉你來,不該覺得這裡慘點好吃就拉著你來,搞得被伯母發現。”
“我、我還沒有取得她的同意,讓她擔心,讓你也擔心……”
姚穗真要被她弄得無言以對。
說實話侄女和謝家的婚事,她本就不抱希望,結果梁初楹想換婚約物件就換?
謝宴珩如此縱容她不是勾引是甚麼!
她還替他狡辯!
此刻她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兩人到底甚麼時候決定接觸?
謝宴珩對她只是玩玩,還是真的答應了阿楹那無厘頭的換婚約物件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