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宅吃飯的餐廳,安靜得不能再安靜,謝思珈和謝若翡對視一眼,看看爸媽又看看大哥。
謝宴珩倒是很平靜,平靜得不對勁。
氛圍風雨欲來。
謝思珈率先坐不住,喝著鮮香奶白的鯽魚湯,問道:“媽媽,你旅遊回國難道沒有甚麼想分享的嗎?”
宋卿知朝她露出個笑容道:“你大哥煞風景,看到他我甚麼話都沒有了。”
謝宴珩:“……”
謝思珈盯著謝宴珩臉上像是巴掌印的紅痕,眼睛睜圓,問道:“大哥幹甚麼了?”
宋卿知瞥他一眼,陰陽怪氣道:“你大哥而立之年迎來叛逆期,頑固不化,冥頑不靈,連父母的話都不放在耳朵裡。”
謝宴珩給她盛了碗鯽魚湯:“您的話我從來都是認真考慮,倒是您,一回家就挑我的錯處,需要我吩咐廚房準備點清肺敗火的餐點?”
還敢和他親媽頂嘴,宋卿知重重捶了他一巴掌,“謝宴珩,你現在不把你媽放在眼裡了是吧?”
謝思珈和謝若翡齊齊看向謝宴珩。
這才回來多久,大哥就能把宋女士惹生氣,他到底幹了甚麼?
謝若翡神情複雜,看著他問道:“大哥,你做了甚麼壞事惹媽媽不開心?”
“對啊大哥,你好端端幹嘛惹媽媽?”謝思珈附和。
謝宴珩面色正常,用非常冷靜的聲音說道:“我甚麼都沒做,有些事情她難以接受,但我想法不會改變。”
宋卿知:“……”
果然,她兒子給她來真的。
在這打啞謎,謝思珈滿臉懵。
不想一頓飯吃得無滋無味,謝聞洲不滿地瞪兒子一眼,轉而認真告誡兩個女兒,神情嚴肅:“你大哥忙工作忙昏頭了。”
他看向謝思珈:“珈珈。”
謝思珈道:“嗯?”
他看著乖巧美好的女兒,不像謝宴珩讓他擔心,但兄妹倆如出一轍的保持單身,不陷男女關係之中。
“你從小到大都讓爸爸媽媽放心,現在工作也兩年了,如果有談戀愛的想法,一定要告訴爸媽幫你把關。”
謝聞洲鄭重其事:“你年紀輕輕,找的物件應該也是同齡人,年齡差過大不會有共同話題。”
這是在給女兒打預防針。
她大哥對梁初楹有想法,謝聞洲只能寄希望於女兒,就算找物件,也得告訴他和她母親。
有的男人年紀大了各方面身體機能差勁,她吃虧,加上年長,一般都是個油條,怕女兒把控不住。
年紀太小也不行,這年頭男人心眼多不純粹,小男孩也想傍高枝上位,女婿把岳父一家吃幹抹淨的新聞不少見。
最好是同齡人,還得讓他嚴格把關,稍微有一點不合適都不允許接觸。
謝思珈:“……”
她心虛地磕磕絆絆:“爸,你幹嘛說這些?”
謝聞洲眼角餘光瞥了眼兒子,緩緩嘆息一聲:“爸擔心你也昏頭。”
謝思珈:“?”
更加不懂了。
難道、難道是大哥有中意的物件,但不符合爸媽想法,所以才吵架?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覺得很有道理。
“還有阿翡,你也是,知道沒有?”謝聞洲提醒謝若翡。
謝若翡不明所以點點頭。
謝宴珩吃完,留下一句淡淡的“慢慢吃”,起身回自己院子。
哪知,謝聞川知曉大哥回國,帶著妻子一同前來,正好碰到走廊裡走著的謝宴珩。
“站住!”他大喊。
嗓音大到把餐廳用飯的人吸引住目光。
“大哥,我這條腿當初被你打得落下病根,你兒子又想打壓我兒子打壓到翻不了身,你算甚麼意思?”
謝聞川緊緊盯著仍然鋒銳冷峻的兄長,謝聞洲只是坐在那,便讓他有點發怵,但為了兒子不得不硬剛。
“星曜在明越手裡一年賺了多少個億,你們視而不見,就因為他和梁初楹分手,你兒子就把他卸職,半點情分不講?”
時桂月挽著丈夫手臂,聲淚俱下,“對,他在位期間半點差錯都沒有,說罷免就罷免,你們非要把我們家趕盡殺絕才安心?”
這下她兒子情場失意,事業上更是一場沉重打擊。
時桂月不能容忍他兒子得不到謝家一點好處,他骨子裡流的也是謝家的血。
謝宴珩面容冷冷清清:“董事會的決定,他擅自動用關係捧一個娛樂圈藝人,事情牽涉到傅家那邊,我必須給個交代。”
傅聞川噎住。
“爸,我不打擾您敘舊,先走一步。”謝宴珩不再停留。
謝聞洲:“……”
他和謝聞川能有甚麼舊可敘。
“他撤職就撤職,你不看看謝明越乾的甚麼事,股東和投資商能信任他?”
謝聞洲只瞭解部分情況,總歸自己兒子不會無緣無故下決定。
謝聞川火上眉梢,憤憤道:“你打壓我,你兒子也不放過我兒子,明越本身就能處理好他那些緋聞,這些年學業事業,哪樣不完成得完美?”
“我看謝宴珩偏要插手他的事,再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免他,實際上他一直看我兒子不順眼!”
“看不順眼又如何?”謝聞洲冷聲道,“因為我看不上你,我兒子厭惡嫌棄你兒子也正常,你當年那些事鬧成甚麼樣需要我給你重複一遍?”
“謝明越除了沒把女方搞大肚子,他在滬城做的樁樁件件和你差不多,你兒子隨你,本就不讓人省心。”
“來人,送客!”
謝聞川臉紅脖子粗,“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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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需要用到的珠寶主設計師是梁初楹,傅家還派了其他人手過來幫忙。
梁初楹週六無休,這些天把一切設計稿圖確認下來,甚至親自去建模,一旦專注工作,效率也提高很多。
“拍賣行的粉鑽傅董派我去打聽好了,梁小姐,這是邀請函,到時候得您和他的助理親自去一趟。”
傅家那邊派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精英男人,依然是上次和她交涉的人。
梁初楹接過,表示知道。
她看了眼腕錶,不忘打個電話出去,“孫媽,今晚我不回家吃飯了,我在外邊解決,你不用做我那份。”
“你和誰出去吃,在外邊吃甚麼?”孫媽怕她覺得她管得寬,補充一句,“家裡食材新鮮,我今晚還想做你念念不忘的蔥燒海參……你要是不回來吃,那我不做了。”
她本就是從梁家老宅過來京華園,如今又有夫人特意吩咐,多關注初楹身邊聯絡的人,尤其是謝家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