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了禮物上門,謝家長輩也給她準備了回禮。
梁初楹在謝老太太的住樓裡有間房。
謝明越膩膩歪歪拉著她不肯放,想讓她留下來,別回去了。
謝宅是典型的北方中式園林建築風格,古樸雄偉,門口擺著的兩隻巨大石獅子出現在眼前,到家了。
深暗的視線,緊緊盯著她看,梁初楹哪能察覺不出他想甚麼,雙眼涼涼回視。
當初謝思珈和男友戀愛時,也是這樣膩在謝宅附近。
那會兒,梁初楹負責放風站崗,免得撞上大哥,或者謝宅其他人。
如今,她站到謝思珈的位置。
但是,無人放風。
謝明越更是招搖得很,經常暴露在媒體面前,她不想被拍到甚麼照片。
男朋友這個身份該做好的事都沒做好,誰要跟他膩歪?
他想得美。
梁初楹輕輕推開他,擰著精巧眉目:“你不問我有沒有時間接你媽的委託,擅自替我做主,萬一我完不成怎麼辦?”
謝明越挑眉:“怎麼可能?”
梁初楹閉了閉眼,櫻唇擠出話語:“怎麼不可能,要不是看在你處理完網上帖子的份上,你覺得我想理你?”
謝明越一臉霧水:“網上甚麼帖子?”
梁初楹怔住:“你不知道?”
謝明越說道:“我忙著怎麼跟我最最親愛的女朋友解釋,哪裡還會關注網路上亂七八糟的訊息,真的不知道。”
“……”
梁初楹垂下眼瞼。
這種顧及到謝家體面,又能照顧到她心情的事,不是他做的。
她還以為是謝明越。
半晌,梁初楹甕聲甕氣道:“我最近有個合作需要重新洽談,還接了個若翡的委託,你媽那邊,我只能盡力完成。”
謝明越恍然大悟:“怪不得,原來是謝若翡佔用了我女朋友的時間。”
梁初楹心緒混亂,下意識道:“不叫佔用,若翡給了委託費用,我抽時間給她天經地義。”
“我跟謝若翡一樣嗎?”
謝明越伸手戳她臉頰,曖昧地挑逗,“我跟她可不一樣,不需要和你明算賬。”
梁初楹不置可否。
圈內人結婚還得籤婚前協議,親兄弟也明算賬。
看在他是男朋友的份上,很多事情她不計較而已。
謝明越從管家阿姨那拿過保溫盒,溫聲叮囑:“回去好好休息,知道你喜歡深夜工作,但別熬太晚。”
“家裡阿姨做的雪梨燕窩,瑤瑤最愛吃這個,我讓人留一份給你帶回去試試。”
他妹妹喜歡喝燕窩,他還知道留份給她。
梁初楹漫不經心點點頭。
看著他晶亮的眼,明顯想要她主動親吻。
梁初楹掃了眼四周,在他期待的眼神下猛地抬手掐他臉:“這時候給我找活兒幹,還想讓我親你?”
“不如去睡覺,夢裡甚麼都有。”
謝明越摸摸臉頰,迅速拽著她手腕,不讓她逃。
黑夜裡,一輛加長版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宛如蟄伏的野獸,緩緩駛向謝宅。
刺目閃光燈打來,車子停在謝宅附近。
梁初楹生怕被人發現,做賊心虛般狠狠一推謝明越。
網上帖子不是他刪的,她就不該對他心軟。
若是被拍到點照片,凌灼那幫女人指定要嘲她軟骨頭,輕而易舉被謝明越收買。
“楹楹,要不要這麼狠心啊?”
謝明越被推得趔趄,帶了點惱,哼笑著把她帶入懷,要摔倒也得拉著她一起摔。
她要是狠心今晚就不會出現在謝家。
黑色勞斯萊斯幻影並沒有從側門開進謝家的地下停車庫。
梁初楹眯起眼睛,不再掙脫謝明越牽她手的舉動,認出那輛車裡的人,喉嚨緊張地嚥了咽:“你說話正經一點。”
那是接送大哥上下班的車。
她不敢在大哥面前沒個正形。
當初謝宴珩指責過她談戀愛不務正業,怕又挨訓。
謝明越收起面上笑容,起碼看著端正一些,風流倜儻的氣質仍然顯眼,握著她的手。
車窗慢慢降下,果不其然露出一張熟悉深邃的側臉,他西裝革履整整齊齊坐在後座,眉目深得如同夜色。
高挺的鼻樑襯得俊臉更加立體,車內溶溶光影下宛如港式電影裡的一幕,紳士又沉穩。
與他對視,讓人不自覺正形正色。
謝明越也不例外。
他下意識擋在梁初楹身前,一個保護的姿態,唇畔勾起熟稔的笑,朝男人打招呼:“大哥,你這麼晚才下班回家?”
謝宴珩不語,審視眼眸落到他和梁初楹身上。
久別重逢,深夜拉拉扯扯的小情侶,停在謝宅不遠處。
女孩臉頰酡紅,眼神閃爍。
他這趟回來,或許撞破兩人好事。
“嗯,你回來了。”謝宴珩收回視線,深沉目光看向謝明越。
分明平靜如湖面,謝明越卻嚴謹以待,無形中感覺到有一層暗流湧動。
他儘量隨意笑著:“是啊,我跟楹楹久別重逢有說不完的話,就不打擾大哥了。”
梁初楹也被看得頭皮發麻,鎮定地站著,眼神瑩亮,清泉石上流般的嗓音柔軟響起,乖巧喊一聲:“大哥好。”
不讓自己暴露一絲一毫的侷促緊張,大大方方才沒有鬼。
車子依然停留在原地。
謝宴珩專注地看了一圈她的臉。
片刻後,低聲吩咐句話給副駕駛的貼身管家吉叔。
謝明越只穿了襯衫。
她穿的套裙,裙襬到膝蓋處稍上一點,纖細白皙的腿踩在低跟鞋裡,創可貼換了新的,粉色藍色。
前兩天燕京才下過場暴雨。
更深露重,夜涼似水。
謝宴珩穩重靠在椅背,忽然不輕不重提點一句:“梁家離謝宅有一段距離,回家前先把女生送回去。”
熱意從臉頰蔓延到梁初楹耳後根,手指抓了下包包,不敢看人。
彷彿他是抓包學生早戀的嚴厲教導主任。
梁初楹慢吞吞搖搖頭:“不用他送我,我家伯母有派司機來接。”
“這樣更好。”
“……”
這是大哥能說的嗎?
吉叔忽然下車,雙手拿著只禮袋靠近,裡邊整整齊齊摺疊了一條羊絨披肩,溫柔駝色,簡約大方。
他慈祥地遞給她:“夜涼,初楹小姐還是得注意點,以免染上風寒。”
梁初楹小腿有一瞬間緊繃。
大哥車上竟然能隨時隨地拿出女生用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