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楹眼神躲閃,做賊心虛:“大哥給我發了訊息……我、我一時沒注意。”
不敢說,她偷偷給大哥設定了訊息免打擾。
從小到大管她管得最厲害的人便是謝宴珩,不能花天酒地,不能夜不歸宿,更不能談戀愛影響學業,有好多“不能”。
梁初楹不喜歡他那麼嚴肅板正地管控。
看到他訊息突然冒出來就膽顫心驚,為了小心臟著想悄悄設定個免打擾。
她畢業典禮男友不來,但大哥來倫敦出差,偶然見面吃了個便飯,他提醒她回國記得回謝宅一趟。
發訊息想必是這事兒。
Club燈火昏暗幽魅,光影從男人深邃立體的臉上掠過,他身上西裝太一絲不苟,氣質過於矜貴俊朗,自然而然縈繞著疏離。
謝宴珩眸色平和:“你回國在忙甚麼?”
她果斷道:“收拾家裡。”
謝宴珩:“……”
梁初楹往下翻看手機訊息。
果然。
謝宴珩:【回國之後抽個時間上門見見長輩。】
三天前。
她航班落地燕京那會兒謝宴珩就給她發了訊息。
她三天不回。
梁初楹窘迫地咬咬唇瓣:“我不是故意不回大哥訊息,你別看我現在出門喝酒玩樂,前兩天是真的忙。”
解釋起來很無力。
三天不回訊息,誰能忍?
燕京上流圈誰人不知,謝家中晟集團的掌權人素來殺伐果斷。
不論工作亦或是私生活,從來都是井井有條,不會有一絲拖延遲緩,也容不得身邊人如此。
謝宴珩垂眼看著她醺得緋紅的一張臉,聲音情緒不辨:“下不為例。”
梁初楹鬆了口氣:“嗯嗯。”
她遲疑著,看看他的花,又看看他助理拿著的禮物,雙眼乖巧得很。
因為曾經那件事,她跟謝宴珩相處總是有所顧慮,和謝家其他哥哥姐姐反而更親近自在些。
總不能是她不回訊息,他就親自過來找人了吧。
謝宴珩簡潔明瞭,平緩道:“補給你的畢業禮物。”
鮮豔嬌貴的白玫瑰,層層疊疊,花束蓬蓬的朦朧又精緻。
“真的是給我的?”梁初楹愣住幾秒,忙不迭接過來,漂亮臉蛋掛上甜美笑意,“謝謝大哥,我超級喜歡。”
林特助順勢把手裡的禮盒也拿給她:“梁小姐,這是謝董給您準備的禮物,祝您畢業愉快。”
她拿不了,陸妍湘熟練幫忙。
有花有禮物,梁初楹喜滋滋:“我沒有忘記回老宅看看,只是畢業了工作跟著轉回國內,各種事情忙,謝明越也不在燕京,就暫時沒回去。”
謝宴珩溫沉的眼一直看著:“多大年紀了回家需要人陪?”
梁初楹愣裡愣氣,未反應過來。
大哥這話說的……好親近。
得益於媽媽的職業,燕京第一醫院佳名在外的心外科醫生,曾為謝家老太太做過心臟瓣膜手術,梁初楹深得謝老太太寵愛。
九歲那年父母不幸車禍去世,她還在謝宅住過一段時間。
可謝老太太在她讀大一時就過世了,謝明越又不在燕京,加上有聯姻意向,她的確不怎麼獨自上門謝家。
謝宅也不是她的家。
大哥已經把她當成謝家的一份子了嗎?
謝宴珩眼神幽幽,又問:“看看現在多少點?”
梁初楹有些情緒隱隱約約,感覺自己像個不被長輩放心所以要接受查崗的小學生一樣,想要辯駁幾句。
她道:“還不到十點。”
作為跟在謝宴珩身邊多年的心腹,林特助敏銳察覺到自己頂頭上司氣壓有點低。
他斟酌著說了句話:“雨天路滑,夜間行車不便,謝董擔心您回家,梁小姐需要司機接送嗎?”
梁初楹眨眨眼睛,看了眼陸妍湘,說道:“不用,我坐陸湘湘的車回去。”
林特助瞄眼自家上司。
謝宴珩抬手鬆松領帶,冷淡留下一句:“別玩過夜。”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梁初楹呆愣愣,下意識追上拉住他溫熱的手腕:“大哥怎麼走那麼快,不留下來喝杯酒嗎?”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這……
謝家那位是能留在這種場合的嗎?
“我們這裡不是純粹姐妹局,不禁男,認識的不認識的都過來了,大哥特意給我送了禮物,要不要也留下來坐坐?”
“而且我會調酒,可以給你調好喝的酒。”
梁初楹自告奮勇。
謝宴珩是典型的007工作狂,難得今晚過來,還送了禮物,她那麼久不回訊息,不做點補償過意不去。
男人挑下了長眉。
梁初楹和謝宴珩相處少,不代表她察覺不出他情緒冷漠。
稍稍示好,男人周身低氣壓明顯緩和不少。
拉著他到她坐的位置。
內場眾人大氣不敢呼一聲。
周小公子眼神劃過難以置信,一陣頭暈目眩:“初楹應該挑家餐廳,準備頓燭光晚餐答謝謝先生才更合適吧?”
謝家掌權人比他們這些小輩年紀稍長,而立之年便已手握重權,除了他那幫兄弟發小,其他人誰能輕易見到他?
更別提把他留在夜場喝酒。
梁初楹反問:“用得著你來提醒?”
周小公子臉一白,極力維持著體面笑容:“我……”
梁初楹看眼她的禮物,鬆開握著謝宴珩的手,笑意盈盈的臉龐就在他面前,有抹心虛:“就一杯酒的時間,可以嗎?”
謝宴珩目光沉靜:“我有份檔案需要處理。”
梁初楹啊了聲:“那我馬上給大哥調,坐個十分鐘左右……”
聲音弱下去,她又問:“是很重要的檔案嗎?”
謝宴珩不置可否,女孩鮮妍嬌豔的臉近在眼前,妝容精緻服帖,首飾樣樣齊全,顯然是想跟男朋友約會。
現在面對他,乖得過分。
“大哥不說話我就當預設,坐十分鐘。”梁初楹起身。
不一會兒,她從吧檯那端著兩杯酒過來。
一杯給謝宴珩,一杯給林特助。
給謝宴珩那杯亮晶晶,顏色分層的雞尾酒,冰藍色、粉紫色、橙黃色,漂漂亮亮,用常見飲料和基酒自由組合。
梁初楹坐下來:“給。”
“等大哥有空的時候我再做東請你吃飯,我能約到大哥嗎?”
姓周的說得對,飯桌上道謝的確更能顯現誠意。
現在把大哥留下喝杯酒也是她的誠意。
林特助驚訝居然有他的份兒,連忙道謝。
心裡想著,梁小姐約他BOSS的話,一直比其他人容易,成功機率為100%。
謝宴珩掌著她給的那杯酒,淡淡開腔:“難說,不一定有空。”
林特助:“……”
“那我等大哥有空,總要抽時間吃飯的嘛。”梁初楹很上道。
原本激烈的DJ樂曲不經意間換成了舒緩純音樂。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
場子裡男的女的紛紛趕上來敬酒。
“謝先生,我敬您一杯。”來者不待回應便已幹完了酒。
謝宴珩素來高不可攀,只有旁人搶著給他敬酒的份兒,在梁初楹的場子不能下她朋友臉面,神色自若點點頭。
謝先生彬彬有禮,其他人眼神對視,能在謝家掌權人面前露臉的機會太少,機不可失。
紛紛來敬酒。
梁初楹幫忙攔下太積極的朋友,小聲解釋:“大哥喜歡安靜,就坐一會兒。”
就她敢喊謝宴珩“大哥”,其他人哪敢,見面必然是規規矩矩喊謝董或者謝先生。
謝先生對某條鹹魚的重視程度讓凌灼不由得又羨慕又牙癢癢。
她暗戳戳道:“謝先生對楹楹果然不一般,我們平時哪有機會接觸謝先生?趁此機會敬杯酒楹楹還要霸佔。”
這不就是說她和大哥曖昧不清。
梁初楹腦海頓時警鈴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