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張橘是在劉芸被強暴之後屈辱產物,劉芸恨張橘,特別特別的恨。
這些事情,張橘自己也是很清楚的,但是這一次,聽到劉芸幾乎是通知的語氣,她那些被壓下去的負面情緒,又在此刻瘋狂的湧了上來,她第一次想要駁斥自己的母親。
“媽媽,我不想去…”
“我不是在告知你,而是通知你,你馬叔叔希望你來…”
不是她劉芸希望自己的女兒來。
“你不要讓我為難,也不要在你馬叔叔面前覺得我是一個不要自己女兒的女人…”
意圖顯而易見,劉芸說的也很直白,通知自己的女兒,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現在的這個丈夫希望她來,她需要維持一個好母親的形象。
說完,劉芸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橘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哭了很久很久。
到了劉芸讓張橘去的當天,劉芸一直在瘋狂的給張橘打電話,無數個炮轟的電話下,張橘去了。
滿月宴席訂在一個很高檔的酒店裡面,她看見自己的母親穿的非常的端莊優雅,舉手投足之間都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潑婦和邋里邋遢的模樣。
劉芸長的很好看,尤其是今天,穿的也漂亮。
張橘遺傳了她媽媽的美貌,但是眉眼之間還是很像張峰,這也是劉芸每每看見張橘就會發瘋的原因。
看見張橘,劉芸那一副好媽媽的模樣頓時就展現了出現,一邊拉著張橘往那些好朋友的面前走,一邊介紹著張橘,又一邊給張橘介紹著自己的弟弟。
忙得不亦樂乎。
張橘在人群的簇擁下看見了自己的弟弟,小小的一個,在搖籃椅裡面,兩隻白嫩的小手上,戴著兩個精緻的小金手鐲。
那樣的別緻,那樣的熱鬧,那樣的刺眼。
張橘後來怎麼回的家,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當她回去的時候,張峰帶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已經在家了,看見她,張峰二話不說的就給了張橘一巴掌。
“怎麼樣?你後爸是不是很有風度?所有你媽那個爛貨才去破壞人家的家庭?”
甚麼都不給張橘說,又是一陣拳打腳踢,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在一旁悠閒的抽著煙,玩著手機,好像這已經是很平常的事情了一樣。
張峰很知趣的沒有打臉,那些拳頭全部都朝著張橘身上看不見的地方打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峰累了,看著猶如死狗一樣,奄奄一息的張橘,吐了一泡口水,說道:“你下個周陪著我去參加一個酒局,敢弄砸了,老子就弄死你…”
甚麼酒局?張橘比誰都清楚,張峰這些年做生意虧了不少錢,他早就想要用自己的女兒去換自己的生意,用外人不可以。
外人不可信,用自己的女兒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的世界尚有選擇的餘地,但他們的每個選擇都在逼迫張橘犧牲。
原以為參加完滿月宴席之後,張橘就不會再接到自己的媽媽打來的電話,但是沒想到,劉芸又約上了張橘。
那是張橘的後爸馬維組建了一個野外燒烤,要求劉芸帶著張橘一起去,劉芸自然不會丟掉這麼一個表現的機會。
因為馬維的家裡面一直看不上劉芸,劉芸能做的也只有奮力的在他們面前表現著。
張橘覺得馬維這個人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也是一個很好的人,會輕輕問她學習上的事情,會關心她,雖然也不知道那些關心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已經在她的心裡面給了她一點小小的溫暖。
比她的爸爸媽媽好。
事情發生在甚麼時候?
事情的變故就是發生他們戶外燒烤的那一天,張橘以為馬維會叫很多人,但是沒想到馬維只帶了劉芸和他們剛出生兒子就沒有了,他們四個人一起去的郊外。
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特別的明媚,綠油油的草坪上,擺放著很多零食還有水果。
烤盤上面滋滋的冒著香味的烤肉,她的“爸爸”和媽媽。
張橘覺得那一瞬間也是真的不錯。
小池塘裡面偶爾還傳來一兩聲蛙叫。
劉芸在一邊推著搖椅哄著她的弟弟。
變故發生的前面,張橘已經不記得細節了,只記得劉芸喊了她一聲:“小橘,過來看一下你弟弟…”
然後朝著她招手。
她走過來,劉芸說:“你看著一下弟弟,我跟你的馬叔叔去車裡拿一下東西。”
張橘點頭說好。
精緻的推車裡,小小的人兒就那樣躺在那裡,安安靜靜的睡著,那一刻,張橘是很羨慕他的,特別特別的羨慕,她看著他,眼淚一個勁兒的嘩嘩的往下流,她總覺得自己的這一生,從出生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巨大的錯誤。
連生她的媽媽都不喜歡她。
她活著的意義在哪裡?希望在哪裡?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眼前推車裡面的小人。
“張橘,你在幹甚麼?”
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吼,嚇得張橘緊握著推車的手就鬆開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本來就是一個小斜坡,被鬆開的車子以極快的速度就往下面倒下去。
“兒子…”
“寶寶…”
身後傳來兩聲急切的呼喊,“撲通”車子落入了池塘,小小的人兒就那樣落入了水中。
隨著“撲通”的落水聲。
張橘的人生也達到了黑暗的巔峰時刻。
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個小小的夜市,周圍人聲鼎沸,叫賣聲,燒烤的香味,好不熱鬧,但是張橘的人生是黑的。
沒有一點亮光。
路過一個小攤,有人拉住她:
“姐姐,要買一盞燈嗎?起夜的時候不用特意跑去開燈哦,隨手都能亮。”
她看向說話的人,是一個笑容甜甜的小姑娘。
笑的特別好看,特別的溫暖。
她指向她的小攤,清一色的全部都是戶外的小燈,各種各樣的款式都有。
暖黃的燈光,看起來特別的溫暖,也特別的有氛圍感。
“19.9塊,姐姐…”
她付了錢,提著自己挑選的小燈,一路亮著燈朝著家裡面走去。
對於那天晚上的她來說,那盞小燈是她黑暗人生之中的照明燈,但是那燈光很暗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