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萱被孟羨錦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一愣,眼淚還在臉上掛著,看著孟羨錦茫然的點了點頭:
“有....廚房裡面應該有,Ms姐之前讓小助理給我煮糯米粥,有買過,就是前幾天.....”
“帶我去....”
陳萱毫無形象的擦了一把臉,就帶著孟羨錦下樓了。
廚房在一樓,很大很乾淨,剛才那些工作人員都已經走了,看來是已經被Ms姐帶去公司了,孟羨錦走到廚房裡面,開啟櫥櫃的嗯嗯,翻出來一袋沒開封的糯米,掂了掂,大概三斤左右。
這些肯定是夠了。
她又找了一盒不鏽鋼盆,把糯米全部倒進去,然後把那條人骨項鍊埋進米里面。
糯米是白色的,項鍊是黃的,埋進去之後,暫時看不出甚麼一樣,可是隔了兩三分鐘之後,孟羨錦清楚的看到那些糯米全部變成了黑色,還發出了“滋滋滋”的聲音。
空氣中還伴隨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小師傅....”陳萱站在廚房的門口,小心翼翼的問:“這樣就可以了嗎?”
孟羨錦搖頭:“暫時的....”
她拿出手機,透過了陳克的微信好友,給陳克發了一個位置,此刻已經是傍晚七點,陳萱的精力已經明顯不如白天的時候。
“陳萱....”
孟羨錦喊了一聲,陳萱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你今晚不能睡....”孟羨錦說道。
陳萱愣了一下:“不睡?”
“對....”孟羨錦說:“那些魂魄在你影子裡,你睡著了,它們就容易出來,在你醒著的時候,它們出不來。”
陳萱的臉色白了幾分,但咬著牙點了點頭。
“好,我不睡。”
她站起來,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滴下來,滴在衣領上,她也顧不上了。
孟羨錦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黑透了,別墅區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小路上,看起來很安靜。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在廚房裡,看著那盆糯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七點半,Ms姐發來訊息,說公司在發宣告,讓她別急。
八點,小助理發來訊息,說樓下的記者還沒走,讓她千萬別出來。
八點半,陳克的微信頭像亮了一下,只有兩個字:
“快了。”
孟羨錦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
陳萱已經開始坐不住了,她不停地換姿勢,一會兒坐著,一會兒站著,一會兒在廚房裡走來走去。
“小師傅.....”她問:“你平時也做這個嗎?就是……幫人看這種東西?”
“偶爾。”
“害怕嗎?”
孟羨錦想了想:“剛開始會後來習慣了。”
陳萱看著她,眼神裡多了一些甚麼。
“你多大了?”
“二十一。”
“比我還小....”陳萱喃喃道:“我二十一歲的時候,剛拍第一部戲,甚麼都不懂,甚麼都不怕,覺得世界都是我的。”
她苦笑了一下:“現在才知道,世界不是我的,我也演不了人性的惡....”
孟羨錦沒有說話,看了一眼時間,九點,陳克還沒有來。
但是這個時候,廚房裡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陳萱猛地站起來。
“怎麼了?”
孟羨錦也站起來,手按在菸斗上,燈又閃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
孟羨錦走到窗邊,往外看,外面甚麼都沒有,路燈還亮著,小路還空著,花壇裡的薔薇還在風裡輕輕搖晃。
但她感覺到了,有甚麼東西,進了這個院子。
“小師傅……”陳萱的聲音在發抖。
“別怕....”孟羨錦說:“站在我身後,別亂動。”
話音剛落,廚房的門自己動了一下,不是風吹的,是有甚麼東西,在門外推了一下。
陳萱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門又動了一下。
然後,安靜了,安靜了大概十秒鐘,門縫底下,伸進來一隻手,慘白的、乾枯的、只有骨頭和一層皮的手,那隻手在地上摸索著,像是在找甚麼東西,陳萱終於沒忍住,尖叫了一聲。
那隻手猛地停住,然後,它轉向陳萱的方向,五根手指在地上扒拉了一下,朝陳萱爬過來,孟羨錦一步跨過去,菸斗往下一砸,鬼火從菸斗裡噴出來,燒在那隻手上。
那隻手“滋”的一聲,縮了回去,門縫底下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然後是甚麼東西快速爬走的聲音。
孟羨錦站在門口,握著菸斗,聽著外面的動靜。
甚麼都沒有。
她回過頭,看著陳萱:“沒事了....”陳萱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她看了一眼那盆糯米,米已經變成了深黑色,表面的熱氣越來越濃,像是一鍋煮開的水,孟羨錦給陳克發了一條資訊,問陳克到了沒有,陳克沒有回應,她又立馬給陳克去了電話,結果電話是佔線的,她拿開手機一看,手機一點訊號都沒有了。
孟羨錦立馬轉頭去看陳萱,陳萱坐在椅子上,已經開始翻白眼,她立馬咬破自己的食指,摁在陳萱,在陳萱的臉上畫上一道符咒,陳萱停止了翻白眼,整個人顯得有氣無力的。
此刻,整個別墅的燈光都開始閃爍了起來,但是也就閃爍了幾下,然後整個別墅的燈光就全部熄滅了。
陳萱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是閉著的,孟羨錦所畫的符咒對陳萱根本就是一點用都不管,她警惕的看著陳萱,然後看著陳萱毫無意識的走進了廚房,拿起了廚房的菜刀,然後又走到了門外,跪在花園裡,拿起自己手裡面的菜刀一刀一刀的砍下去,然後又把菜刀丟在一邊,開始抓起大把大把的土塞進自己的嘴巴里面。
還發出很多怪笑。
黑巧和白豆此刻也從孟羨錦的口袋裡面爬了出來,跳上孟羨錦的肩膀,指著已經不是陳萱的陳萱,又指了指門外,好似是在告訴孟羨錦,門外有人。
孟羨錦點了點頭,對著黑巧和白豆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門外面有人,她感覺到了,而且那個人身上的陰氣很重,很重。